第二章山路弯弯  第二节丰草长林芒寒色正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8034
滚屏速度: 保存设置 开始滚屏

    第二章山路弯弯
    第二节丰草长林芒寒色正
    ·天鼎五年·初夏·草桥观·
    老道士很麻利的理好棋子儿,每人一罐,手谈开始。
    “你的二小子娶妻,怎么也没通知我一声儿啊?”
    张大人一下子有了些窘迫,“是、是……”
    “入赘的就张不开口了?有什么不好?反正你儿子那么多,还怕抱不到孙子?而且,你已经抱了两个孙子了呢!”
    “话是那么说,可……”
    “别那么别扭了,来!喝茶!”老道士啜了一口茶,“唉!味道差了好多呢!你家是官宦人家,官也做得不小,那边也不比你差啊!算起来,你还高攀了呢!挺划算的,不是么?”
    张大人也喝了一口茶,下了一子,“都是兄长安排的,我能说什么?”
    “那也是因为你兄长只有一个儿子,都已经娶了三个老婆,哪儿还有儿子去联这个姻呢?”
    “我弟弟还有两个儿子呢!”
    老道士一下子就把茶给喷了,“你弟弟的那两个儿子,一个跟你家小五儿同岁,一个比邦儿还小三岁,哪个是能娶亲的年纪?是人家招郡马,不是你家招童养媳!”
    张大人一边忙着擦棋盘,一边自己也笑了,“让小邦儿叫我什么呢?”
    “你在家排行老三,就叫你三叔好了。”
    “三叔?难不成你想让他叫我大哥做爹?”
    “你还真爱钻那牛角尖儿!跟你大哥叫二叔,称你的姐姐们做姑姑,你的弟弟们当然也只能做叔叔!这下可说得明白?”
    “嗯!明白了。”
    “权当你的一个远房表亲就行。”
    “年底我会到京城述职,要不要带他一起去?”
    “让他跟你一起生活,不是让你把他绑在身边,你不是还有几个儿子么?一起玩得来就好。”
    “他们都在读书……”
    “邦儿就跟他们一起读书,反正你们俗家的书,他读的也不多,”老道士很得意的围掉了几颗白子儿,“学些也无妨。”
    “他认字怎么样?”
    “很好!差不多的字他都认得,意思也讲得来。啊哟!怎么把……,等、等、等一下,……”
    “才提了三个子儿而已,你都提了我七、八个了,……”
    “好吧,就让你三个子儿,咱继续!”老道士又加了几分精神,“刚刚说到哪儿了?”
    “他认识很多字……”
    “啊!就是这个,他认识很多字,所以!”老道士加重了口气,“你不想让他做什么事的时候,就拿一本书给他看,他就不会去做,而乖乖的看书了,孩子好吧?”
    “什么书都行么?”
    “当然是他没看过的书!他都看过了,还有什么吸引力?而且,他不管什么书,看过一遍就不会再看第二遍了。所以,你家的藏书楼还是很有用处的。”
    “我就说怎么选中了我,合着是这么回事啊!”
    “那是!没那书楼,我肯定不会找你的。”老道士很不客气的说了实话。
    “那还有没有其他的?”茶杯里的茶喝完了。
    “拍一下桌子边儿,”张大人依言拍了一下,小几子的中间裂开了,茶杯缩了进去,然后降了下去,“别看,一会儿会自己来的。”
    “哦……”
    “那孩子哪儿都好,人又很聪明,就是想法太幼稚!”
    “喔!他不是才十一岁么?小孩子家你要他多成熟呢?”张大人要站起来。
    “你要去哪里?棋还没下完呢!”
    “这天都黑了,咱是不是点一下灯?”
    “可以,你不用站起来,我把灯点起来就是了,”老道士拍了拍旁边的木板墙,不一会儿,一串儿小灯自外面飞了进来。“能看见不?”
    “是萤火虫儿?”
    “差不多,但光比那个亮多了。”
    “仙长真是好本事,连这个都能弄出来!”
    “哼!有那个小东西在,傻子都能变天才!”老道士咕哝道。
    张大人没听清,“您刚刚说什么?”
    “你的茶到了。”
    果然,一杯热茶不知什么时候与小茶几一起出现在手边。
    “对了,”老道士又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让张大人吓了一跳,原本要下的子儿,放偏了地方,一步走错……
    “仙长,您连我家的书楼都算进来了,又有什么事啊!”很懊恼刚刚放错的那步棋。
    “万万不可以让他习武!”
    张大人想了想,“你是担心他过于单薄,……也不会啊,学一点武艺,可以强身健体,说不定会让他强壮起来呢!”
    “我说不行,就不行!绝对不行!”老道士又进入另一个纠结的心境中,“要是可以,我还用这么费心思让人照顾他么?”最后一句的声音很低,不仔细听,还当是老道士嗓中有痰呢!
    “可不习武,别说是大司马,就是小司马也当不上吧?”口气是探寻,意思是很明显的。
    普天之下谁不知道,朝中的大司马、小司马都是武官的官职,领军打仗的出身。通常大司马还会被敕封为镖骑将军,都是战场上得来的军功,这不会武艺能上战场?既不让学习骑马,又不让习武,这种人就是天才,也不能当大司马啊!
    “习武才能当大司马,我还把他交给你做什么?”
    “啊——?”张大人以为自己的耳朵有毛病了。
    “别露出那种表情,他有大司马的命相,一定能当的!你只管照我说的去做吧!”老道士添了杯茶,“别想那么多,专心下会儿棋,下次再找我下棋,还指不定是什么时候呢!”
    “…………”
    两个人边下边聊,直至夜半才散了棋,张大人除第一盘有点儿机会外,余下的两盘基本毫无胜算。两人各自回房,草草梳洗之后,上床睡了。
    这一夜,两个大人、一个小孩子都没怎么睡好——
    老道士一直纠结于送走邦儿之后的感情,思前想后,总觉得会发生点儿什么,可又捉摸不清,掰着手指掐算数遍,也没算出个结果来。是以,清晨听到小邦儿在院子里的说话声音时,只得红着眼睛从卧房中踱出来。
    另一边,睡在客房里的张大人也是一夜未眠!难道说,道观太简陋睡不习惯?应该不会啊!那床铺睡上去,绵绵软软的,一点儿也不比家里差啊!是小夜灯的缘故?也不会吧!屋子里用的是真正的油灯,一只小虫儿都没有呢!还是说……
    总之,原因不可考,张大人也是黑着眼圈从客房中走出来,看着院中的一老一小——
    小邦儿还是很兴奋的,要到从没见过的地方去,那个地方有很多人,很多生得不一样、陌生的人,会看到非常非常多的新奇事物,真想快点儿出发啊!昨天跟大宝儿、小宝儿、大猫儿、小猫儿们聊了一个通宵,它们也很想出去看看呢!不过他们快要有小宝宝了,怎么说也得自己先明白些状况,才好回来接他们……
    “咳、咳、”张大人咳了两声。“仙长,早啊!”
    “张大人起得也很早嘛!”
    “还好,还好,多年的习惯,想改也难喽!”
    “邦儿,早餐有没有准备啊!”
    “早就准备好了,天还没亮,柳儿就开始帮忙准备啦!”
    老道士脸微微变了变,仿佛下了决心,“好吧!到……”
    “到小花园吃早餐!”小邦儿脆生生的声音真好听。
    “张大人,我们去小花园吧!那里虽说是花园,其实也没几朵花,是邦儿喜欢,才用了这个名字。”
    “哦……”张大人含糊着应了,跟在老道士的后面,来到第三进院落。
    原来,这里还有两个月亮门儿,左边的月亮门儿是青藤缠的,没有花,只有数不清的小青豆子;右边的月亮门儿看不出是什么种类的藤萝,因为外面缠着重重叠叠的牵牛花,在初夏的早晨竞相绽放。
    “张大人,我们走左边的月亮门儿,那里面才是小花园。”老道士把迈向右边月亮门儿的张大人给拉了回来。
    “那右边的是果子林,我都很少去的。”
    “为什么?”张大人很是不解。
    “邦儿的小朋友们住在那边,他们这会子还在睡觉,过去打扰不好。”
    “哦……,”张大人想到了那个体型很大的“小朋友”,也就不再问什么,与老道士进了左边的月亮门儿。
    月亮门儿内还真是别有洞天,先是葱葱郁郁的豆蔓藤萝围的宽敞的走廊,只有十几步远,浓郁的香气在晨曦中弥漫开来,让人的心也陶陶然了。出了长廊,就看到几棵硕大的青杉翠柏,张开伞盖盘的树冠,搭出一片天然的庭园,庭园内一块光洁的不规则巨石置于偏东南位置,周围散布着几个天然的玛瑙墩,三簇不知名的花栅点缀在显眼的位置,将小园儿分隔成明暗错落的数个空间。
    “哎呀呀!还真有情调呢!又别致、又凉快,真是夏日里下棋的好所在!”张大人不由得赞道。
    “是啊!是啊!”老道士的表情有些僵。“邦儿,早餐我们吃什么?”
    “白粥,六个小菜儿,因为来了客人,所以还蒸了几个馍。”
    “嗯,好!你去端过来吧!”
    “哎!”小孩儿答应了一声儿,没出月亮门儿,却转到花栅后面去了。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儿,很轻、听得却清晰。很快小邦儿的身影自花栅后面转了出来,手里托着一片大竹蔑,上面是一大碗冒着热气的粥,两个小碗儿,两双筷子。在巨石上摆好后,又转到另外一簇花栅后面,这次端回来的,是用荷花叶儿托着的六种小菜儿,每种颜色都不同,散发出淡淡的清香。摆好之后,又去了第三簇花栅的后面,这次张大人也知道取回来的准是馍!
    “邦儿,坐下也与我们一起吃吧!”老道士说话了。
    “嗯!我去取碗筷。”转身出了月亮门儿。
    “张大人坐吧,不必等他,我们自己盛粥吧!”
    刚刚盛好,小邦儿就回来了,手里拿着青白玉的小碗儿、青白玉的筷子、青白玉的小匙儿,挨着老道坐下,——
    “邦儿,今儿吃的都是什么菜啊?”老道士开了口,将张大人想问的话给压了下去。
    “嗯……,都是一些新开的花儿,白色的是玉兰、奶黄色的是金针草、姜黄色的是菊花、青白相间的槐花、淡绿色的是百合、成串的是凤仙、那个颜色比较深的是蔓陀萝……”
    “等、等一下,蔓陀萝有毒吧?”张大人忙插了话。
    “直接吃有毒,我已经用……”
    老道士立刻就打断了邦儿的话,“他已经处理过了,可以放心、放心吃……”
    太可疑了!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看来这个地方确实不适合久留啊!
    张大人食之无味地将早餐用过了,心中越发的不安起来,做粥的米居然是圆的,看起来是白白的,可怎么吃着都与自家的米不是一个味儿!那个馍,与其说是馍,还不如说是花!不仅看着象,吃起来也是梅子味儿的!可昨天在周围也是小看了一下,之前也曾不止一次的来过,从来就没见过梅树,更没看到过梅花,特别是夏天根本就不会有梅花!真不知那是什么,……
    很快,张大人又转了心思,一会儿离了道观,与那小孩儿一路同行,大可以详细的问一下,到底是童言无忌,再不会有哪个拦着啦!
    老道士自知有些话不便明讲,有些事离了这里也不会再发生,也只得由着张大人暗自犯合计,权当无视。“邦儿,东西都收拾好了没有?”
    “没有什么要收拾的,您不是说,到了张大人家里……”
    “从现在开始,你要称他为三叔,明白么?”
    “嗯!”邦儿点了点头,“到了三叔家里,有得吃、有得穿、住的地方也很好,我就没什么要带的啦!”
    “我跟你讲过多少次,初次见面,要送一些小玩艺儿给人家当见面礼,你忘记啦?”
    “没有!我不知道要见多少人,也不知道要准备多少份,所以就让飞儿跟着我一起走,随身带一些,不够的那些,他自会回来取的。您就放心吧!”
    “飞儿跟你一起走?”老道士有些失望。
    “嗯!礼物送完后,他还是会回到这边来的。您想我的时候,也可以托他给我捎信。”
    “我想你,自然会自己去看你,哪里会让它捎信!再说,它若是被什么人给欺负喽,怎么办?它不喜欢住在人多的地方,没什么事儿,还是让它早些回来的好。”
    “我知道了。”
    老道士罗里啰嗦的千叮咛万嘱咐,小邦儿极有耐心的点头再点头,日上三竿了,才让他与张大人离开道观。
    两人离开刚刚一个时辰不到,道观中又来了一位客人,一位令人闻之就头皮发麻的一位!
    “师侄,什么时候回来的?”
    邪里邪气的声音让老道士出了一身的冷汗,不由得暗自庆幸昨天的决定是正确的!
    “九师叔,您老人家有什么话,让个小童子来告诉一声儿就好,亲自到这儿来,太折煞小侄了!”
    “你既然怕折煞,就把这个地方借我住几天吧!”
    “啊——!”
    “就知道你舍不得,我也不希罕住这草棚子,把你的那个宝贝小道童儿借我几天,我要去师父那儿走一趟,身边没个象样儿的跟着,师父他老人家会不高兴的!”
    老道士暗松了一口气,“他家里的人把他接回去了,现在道观里就我一个人了。”
    “什么?”声音高了起来,紧接着“嘭!”的一声门响,一串余音袅袅的回声,“那就是说,我可以自己到他家去接人喽……”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老道士才从道观中走出来,摇头叹息了一番,将碎裂的大门搬到院子里去了。
    ·落花山·路上·
    出得道观,眼前一条小路蜿蜒向前,两旁边杂草丛生,野灌木一簇簇的杂陈在草丛里,不知名的小花开得极盛,黄黄白白的,把一大片荒地装点得生机勃勃的。小邦儿象出了笼的小鸟儿,快乐如天上的白云,在杂草间飘来飘去,惹得一众小鸟儿也叽叽喳喳的跟着闹。
    张大人很惬意的看着这一切,不知不觉的就偏离了小路,也开始在草丛中穿行,也不知走了多远,若不是肚子咕咕的叫起来,还不知道已经是正午了呢!
    “邦儿,累不累啊!”
    “不累。”
    “这都中午了,我们也该吃点什么了吧?”
    “好啊!”小邦儿飞到张大人身边,“三叔,您想吃什么?”
    “嗯……”张大人这才发现自己现在的状况!不由得大惊失色,“啊呀!”
    “您怎么了?”小邦儿关切地问道。
    “这、这、这是什么地方?”
    “是落花山中。”
    “我们要去……”
    “您别急,前面不远有个小村子,下午咱过去问问,看离您的城有多远就好了。”
    “你当真前面会有村子?”张大人有些不敢相信,都中午了,连一丝烟都看不到,怎么会有村子?
    “嗯!”小和重重的点了点头,“有的,那个老婆婆很好,每年次都会送我好玩儿的。”
    “那你都送她什么呢?”
    “石环、石珠儿之类的。”
    “石环?石珠儿?什么样儿的?”
    “跟我吃饭用的碗差不多,就是颜色不一样,她非常喜欢呢!”
    “那她都给你什么好玩儿的呢?”张大不禁好奇起来。
    “用纸剪的小人儿啊,在布上绣的小人儿啊之类的,都有一盒子啦!”
    张大人心想:把那上好的玉器都换了破纸片子!随便哪一件,都能换一车纸人儿!“你那些珠子是哪儿来的呢?”
    “是宝宝们找来给我玩儿的,有好多呢!这一次我拿了一些,希望你家的人会喜欢呢!”
    张大人觉得,这个时候还是要澄清一些什么,“送人家东西是很好的事儿,不管怎么样,被送的人都会喜欢的。”
    “那可不一定哦,上次我送了那老婆婆一对儿很可爱的小兔子,她非常不喜欢,那可是世上极少见的赤兔,是大宝儿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捉给我的呢!”说着说着,小脸儿就皱了起来,眼睛里都有了晶莹在闪了,“后来给了她二十颗珠子,她才喜欢起来。”
    “那小兔子呢?”张大人不由得担心起那两只可爱的兔子。
    “我当然要接回来,送到园子里养去了,现在已经生了好几窝小小兔子了。”
    “哦,我觉得我们一会儿不去那里打搅了,你看可以么?”
    “可以啊!其实不用谁指路,我们一样能走到城镇的。”
    “怎么走?”
    “让飞儿给我们带路就好了啊!”
    “飞儿?我怎么没见到它?”
    “喏——,就是天上飞着的那只鹰啊!”
    张大人这才发现,原来天上一直在盘旋着的那只鹰,就是小邦儿口中的飞儿,真是白担心了一场!
    “三叔,”小声儿真是耐听,“我们坐在这儿可以么?”
    张大人把注意力从天上转回到地上,看到了小邦儿指的地方——
    还别说,这孩子找的地方真是不错,离长草丛不是很远,一条极细的小水流儿从脚边流过,一块圆溜溜的大石头,几块大小不一的小石头。张大人捡了一块比较平坦的,坐了下来,“我这儿……”
    “三叔,我带了点心,咱们一起吃吧!”说着,从背上取下一个小布袋儿,解开绳子,从里面拿出两个……
    又是那种做得象花一样的馍!
    “这是什么馍啊?”张大人看似不经心的问道。
    “这不是馍,”张大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这是果子!树上结的。”
    张大人看自己手中象压扁了的南瓜似的东西,实在想不出这果子的名字是什么来,“这果子有名字么?”
    “有啊!这就是蟠桃!”
    “蟠、蟠桃?什么蟠桃?”
    “就是《山海经》上记载的:‘沧海之中,有度朔之山,上有大桃木,其蟠屈三千里。’那棵大桃木上结的果子,蟠桃儿!”
    “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了图鉴的。”
    “可你住的地方没有海吧?你见过海么?”
    “没有啊!不过没见过海,不等于不知道沧海在何处啊!”
    “什么意思?”张大人此时对眼前的这个小孩子有了莫大的兴趣,已经不再仅仅因为他与草桥观的关系,而是他居然有看过《山海经》的图鉴!这图鉴就是在宫中的秘府也未必会有呢!
    “《十洲记》有云:沧海岛在北海中;地方三千里,去岸二十一万里,四面绕岛,各广五千里,水皆苍色,仙人谓之沧海。而我们现在所居之地,正是这浩瀚的沧海岛啊!”
    啊哟哟!有意思!这个比法儿还没有人提出来过呢!而且这个说法也是有那么点靠谱儿呢!不由得生了好奇之心,“那度朔之山又是哪里呢?”
    “就是我家果园后面的那座山啊!”
    “草桥观旁边确实有一座山,可怎么看都离你住的地方很远呢!”
    “不远,每次与猫儿们一起走的时候,都用不了半天的时间呢!”
    “哦,”张大人咬了一口蟠桃儿,哟!真甜啊!“真、真好吃!”
    “那当然!几千年才结出来的果子,能不好吃么!平日里阿公都不舍得吃,只说什么年纪大了,不能吃甜食,一个月才吃上一枚。”
    “那你呢?”
    “我?每天吃一枚,算是午餐。”
    张大人心想:哎哟,这小家伙还真不是一般的奢侈,这种果子极不易见,他却每天吃一枚当午餐,还有胃口吃市上的水果么?“你带了几个?”
    “就这两个,很耐饿的,也耐渴,天黑之前都可以不用吃、不用喝的。”
    张大人很享受的吃着蟠桃儿,吃剩三分之一的时候,又想起一个问题来,“那个邦儿,我们早上吃的白粥是什么米做的呢?味道有些特别,从哪儿买的?”
    “不是买的,也不能算做米,古人称为菩提珠,我不知道在哪儿能买得到,我们吃的是我在山上采的,很好吃是不是?你再去看阿公的时候,跟他要些就是了,家里有好多呢!”
    “你跟仙长叫什么?”
    “阿公呗!”
    “他不是你的师父?”
    “他是我外公的棋友,不是我师父!阿公说,我长大了会认识很多人,他们有的会成为我的先生,但只有一位会成为我的师父!”
    “你阿公有没有说,谁会成为你的师父?”
    “没有,只说因缘际会,自有分晓。”
    “原来是这样啊!”一个大蟠桃儿吃完了,核还真够小的,不知种到后花园里能不能发芽。
    “那核儿你就信手扔了吧!种下去不会发芽的。”小邦儿看出了张大人的想法。
    “为什么不会发芽?”张大人觉得很奇怪,用手指捏了捏,皮不是很厚呢。
    “只有小玄吃过的,才会发芽!”
    “小玄?吃果核儿?他是谁?”
    “这个不能告诉你,小玄会不高兴的,而且他也不喜欢吃果核儿,只是偶尔没事儿,才吃那么几个。”
    说得张大人一头雾水,一时还想不出什么动物是黑乎乎的,“我们要往哪个方向走呢?”
    小邦儿冲着天上摆了几下手,一会儿传来两声鹰啸,左右辩了辩方向,“我们沿着这片林子往前走,走到一个小水潭的时候,会看到一条小路,再顺着小路一直走,大概天黑前,我们能走到猎人的木板屋。”
    “这山里还有猎人?你怎么不早说,我……”
    “那些猎人只在秋天的时候才会来住几个晚上,平时是不来的!”
    “为什么?这里草木繁盛,野鸡、野兔多得很,……”
    “给他们打走了,我家飞儿吃什么啊!”
    “啊——!那……,那怎么秋天还会来几天呢?”
    “那几天阿公有客人,我会跟飞儿到另外的地方住几天,所以他们才会来住些日子,猎些野兔、黄羊之类的。我们回来的前一天,他们就走了。”
    “他们怎么知道你们什么时候不在,什么时候在的?”
    “我告诉他们的。”
    “怎么告诉的?”张大人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让大乖给他们捎了信儿,他们就知道了。”
    “大、大乖?是谁?”一定要知道这个名字!
    “嗯……”小邦儿有些不好意思,扭怩了一下,才小声儿道,“是、是一条蛇,不过!他不咬人的!”
    “蛇能不咬人?”张大人想到了自己看到的那位“大朋友”。
    “当然,人太小了,大乖吸一口气,人就没了,根本用不着咬啊。”
    好家伙!真厉害啊!“你……,你会不会让大乖跟我们走?”
    “不会,他要照看桃林,还要帮忙看家,我养的那些小宝宝也得管着些,还要给阿公打扫庭院,……他要做的事儿太多了,不能跟我们一起来的。”声调里有些淡淡的失望。
    张大人长出了一口气,“还好……”
    “三叔,”小邦儿又高兴起来,“我们到水潭了,您要不要洗个澡?”
    张大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小邦儿早跑到水潭边儿上去了,也不管张大人答没答应,径自脱去衣物,“卟嗵!”一声,跳了下去。
    张大人赶紧跑到近前,“邦儿,你……”
    小脑袋自水中露了出来,“三叔,水里有鱼,我们抓几条晚上吃吧!”又一个猛子钻进了水里,水花泛了几泛,没动静了。
    这可把张大人急着了,忙探身往水潭里看——
    深绿色的潭水见不到底儿,伸手试了试,还很凉。这可怎么办?张大人是个旱鸭子,虽没有恐水怔,却也不敢轻易就跳到水里,这小邦儿钻下去都快一柱香的功夫了,怎么还没浮上来?会不会……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听到“哗啦啦”几声水响,小邦儿自水里再次露出头来,“三叔,把旁边的长草折一些下来,我已经捉到了一条大的,两条小的,”说着,自水里扔出三条鱼。
    还真是三条,一条有两尺多长,白白的,躺在草地上,嘴还一张一张的;另外两条是黑背儿白肚皮,也有四寸多长,在草地上跳来跳去的,很想再跳回潭水里的样子。
    

2024, LCREAD.COM 手机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