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山路弯弯  第一节转弯抹角雨过天晴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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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山路弯弯
    第一节转弯抹角雨过天晴
    ·天启三年·青州境内·王屋山下·仲夏·
    莫小茜自有身孕三个月以来,一路颠簸、历经五个州,行程近万里,在官府的层层监察之下,躲躲闪闪十二个月,才经由父亲之力,辗转来到王屋山下,在一个小村子里,顺利产下一子。
    莫小茜带来的婆子,实际上是把莫小茜奶大的奶妈,从老婆婆手里把洗干净的小孩子接过来,轻轻地用软布包好,“是香!是我家的小公子身上带来的香!”
    “真的么?让我闻闻。”丫环春桃立刻凑过来闻。“真是呢!小公子好香哦!”
    老婆婆一听,立刻说道:“铁蛋他娘,去把黄历本子拿来,再让铁蛋儿到村口看着些,道长有没有下山来。”
    “哎!”媳妇答应着出去了。
    莫小茜刚好醒了,“奶娘,我怎么觉得轻了好多呢!”
    “小姐,小公子已经出生了,您当然会觉得轻啊!”春桃说道。
    莫小茜立刻就要坐起来,被老婆婆扶住了,“别乱动,会受风的,月子里闹了病可不好治!有什么话躺着也能说。”
    “我儿什么时候出生的?”
    “还不到半个时辰呢!”奶妈把孩子包好,放在莫小茜的身边,“看看,又白、又香,将来准是个英俊公子!”
    莫小茜将孩子抱在怀里,喜极而泣!
    “哎哟!姑娘,坐月子的时候可不能哭,等你上了年纪会迎风流泪的。”
    春桃替小茜擦了擦眼睛,“小姐,我这就去跟姑爷讲,也让他高兴,好不好?”
    “嗯!”莫小茜点头应允。
    春桃来到小院子里,却看到端木立云在与一位道人讲话,便站在门口不往前走了。那道人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春桃,便问道:“夫人可生了?”
    春桃脸一红,点了点头。
    道人接着问:“可顺利么?”
    春桃又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生的?”
    这次是不答不行了,心中暗暗埋怨端木立云,不该让那个道士一直来问自己,可端木立云也想问这几个问题,给道士问出来,也没觉得什么地方不妥,反催促道:“春桃,我刚刚听到了一声哭声,可是那个时候降生的?”
    “是的,公子。小公子大约半个时辰前出生的。”
    “小茜怎么样?”
    “小姐很好。”
    端木立云正想再说什么,那道士却哈哈大笑起来,“哈哈……!这世上真有稀奇的事,居然还有这种八字的人呢!”
    端木立云愣了一下,不禁问道:“什……、什么意思?”
    “今年刚好是龙年,这个月又是龙月,今儿还是龙日,现在是巳时,那么小公子出生的时候就是辰时,就是皇帝也不可能在辰年、辰月、辰日、辰时出生啊!你家的孩子必是旷世奇人!”
    端木立云差点儿没哭出来,“道长,您可别这么说啊!现在这世道,您把这话说出来,我们全家可就全交待了,搞不好连这个村子都得遭劫!”
    道士笑了,“无妨,那么大的劫难都过了,还有什么过不得的呢?尊夫妇也真不一般,全国上下查得那么严,你们竟履险如夷,可知这孩子绝非等闲。你们就安心在这里住些日子,一切自有山人安排。”
    “有劳道长。”端木立云只得躬身道谢。
    春桃见端木立云仍在与道士交谈,便返身回到屋子里,看左右没人,小声儿在莫小茜的耳边把道士的话学了一遍,然后问道:“小姐,刚刚没看清楚,您再瞧瞧,真的是小公子么?”
    莫小茜笑了,“当然是。不然你以为呢?”
    春桃有些失望,“小公子身上的这股子香味儿怎么都不寻常,而且只听说过女孩儿才会遍体生香,他若能是位小姐,说不定还真是九天玄女转世呢!”
    莫小茜松了一口气,“可不是,我也担心这个。”
    端木立云与莫小茜就住在了这个宁静的小村里,转眼就是二十天过去了。这个山脚下的小村子,实在是地处偏僻,朝廷里的政令很难及时传达得到,这里的人根本就没听说过九天玄女转世之说,连不时下山来探看的清虚道人都不曾听说。这对小夫妻两个而言,是最大的心安,自然就把近一年来的忧虑都丢到脑后去了,全心地照顾新生的小宝宝。
    “夫君,给咱们的孩子起个名字吧!”莫小茜已经可以下床走走了。
    “夫人说,叫什么名字好?”
    “这孩子这么贴心,怀他的时候虽然调皮,却知道爹娘的难处;现在虽平安地生下来,可他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咱们现在身边的人手又少,就奶妈一个还知道怎么照顾宝宝,他竟不哭不闹,处处贴心,就叫安儿好不好?”
    “这个名字虽不错,山人却以为叫另外一个名字更好!”门外传来清虚道人的声音。端木立云忙从里屋走出来,与其见礼——
    “道长,您又过来看我们啦!”
    “给你采了些蘑菇、山菜,煮些汤喝。”
    “多谢道长。”
    “刚刚听你们在孩子起名字,我提一个字可好?”
    “道长请讲。”
    “这孩子既然这么处处贴心,将来准是个好帮手呢!因为他是个男孩子,就把‘帮’字下面的‘巾’底去了,叫他邦儿如何?”
    端木立云很高兴,继续与道长闲谈。里屋的莫小茜却不高兴了,暗想:叫邦儿,那连名带姓的一起叫,不就成了“端木邦”?听着就别扭!宝宝生得这么可爱,起个名字就象是打更的,一定要改!
    ·此时此刻·京城·
    大司马江镇南总算在伏天到来之前,将京城四门之外都清理干净,但还是有瘟疫发生的迹象,城内外陆续有人病倒了,全身无名热,虽然不痛、不痒,却也让一些染病的人送了命。为保皇族平安,太康帝·滑携满朝文武、后妃皇子等人,离京至骊山行宫避暑。
    林子真养病在家,没有随行。
    花雄的红鸾使已经交差,虽没有将转世的九天玄女接入宫中,却因彻底地执行圣旨,而大受褒奖,此次随驾而行,当真风光无限。
    太史蓝堇依然不知所终,虽有很多臣子都在向太康帝·滑探寻,太康帝·滑却不置一辞,由着众人去猜。
    ·天启三年·七月·
    太康帝·滑在西北骊山行宫过得自在,却不成想,反了东南六位王爷!
    京中虽有林子真大将军在,却因十八骑中,十二骑被大司马江镇南借来护驾,区区六骑如何抵得六位王爷的百万大军?
    京城沦陷!
    同月,北方告急,猃狁来犯,云州十二子城同时遇袭!
    荆州告急,江水泛滥、鳄鱼上岸,沿岸百姓受伤者极重!
    兖州告急,洪水冲垮堤坝,数万顷良田被毁。
    …………
    一时间,各地告急的本章流水价地送到骊山行宫。
    内忧外患纷至沓来,各司衙门昼夜理事,仍不能令局势有所好转。
    大乱在即,一触即发!
    同月,端木立云与莫小茜所生的孩子,——邦儿,病危!
    什么原因?夏季天热,虽是在山里,在三伏天里也是暑气逼人,小孩子热伤风了。端木立云是医都出身,当然是各种药草都给用上,结果用药过度,适得其反了!
    清虚道人乃清修之人,哪里会给小孩子看病,眼看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宝宝,几天的功夫就剩下三斤多了,莫小茜的泪止不住的流,端木立云更是几天都没吃饭。
    就在夫妻二人都要为小宝宝准备后事的时候,太常博士携妻子来到了这个小山村!
    “父亲、母亲!”莫小茜惊得说不出话来。
    “有什么好吃惊的?皇子殿下们到骊山行宫去了,太学里都没有学生了,我这个博士留在那里给桌子讲经么?”莫非抚着山羊胡子说道。“别在那儿发呆,把孩子交给你母亲,你去给爹爹烧几个小菜,这些日子兵荒马乱的,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子了。”
    “哈……!”莫小茜只得到厨下张罗饭菜去了。
    “女婿也别发呆了,到山上去把这几味药采回来,明天就让我的小邦儿睁开眼睛。”
    “啊——!岳父大人,您、您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这还用问,当然是我起的!你以为清虚能起出这种名字来么?”
    “…………”端木立云没说什么,整理了一下采药的筐,“岳父大人,只采这几样么?现在鱼腥草正当季呢!”
    “这几样是我要的,其他的你爱采什么就采什么,不必问我。”
    “是。”端木立云接过莫非手上的那张单子,出门采药去了。
    端木立云前脚刚走,莫小茜就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爹爹,您怎么给孩子起了那么个名字?用上端木的姓氏,就跟打梆子的似的。”
    “我可没说让这个孩子跟他的姓!”
    “跟咱们家的姓,他们家能愿意么?”
    “也不能跟咱们家的姓!这孩子将来姓什么,让他自己挑去,咱们只给他起个小名就好。”
    “爹——!您老是不是累糊涂了?”莫小茜问。
    “你爹我什么时候都可能糊涂,唯有这一件,清醒着呢!”
    “才不信哩!”
    “你以为我闲着没事儿,让你们小夫妻满天下的乱跑?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也没这个做法儿吧?爹爹是《五经博士》,除了《尚书》,还有其他的呢!”
    莫小茜还接口,里面莫夫人就说话了,“小茜,进来,帮娘一下。”
    “哎!”莫小茜进到里屋去了,外间屋里就剩下太常博士莫非,闻了闻汤,用匙舀着,边吹边喝,半点儿也没因为外孙生病而着急。
    第二天,小邦儿还真睁开了眼睛,乌溜溜的、看着就喜欢。莫小茜高兴得大哭起来!
    “傻孩子,哭什么,这不是好好儿的么?就是这几天折腾着了,伤了元气,得个几年调理,这么小还真不容易。”莫夫人轻嗔道。
    “嗯!多谢娘!”
    这一调理就是一年多,国内的战事已经波及七个州,只雍州、扬州略轻。但来自域外的侵扰一刻也没断过,西疆十天一小仗、一个月一大仗,东疆的海盗猖獗,几个国家已经结成同盟,共同剿贼。
    ·天启六年·初·
    战局终于有了转机,大司马江镇南挥师东进,一举克复聿州,迎太康帝·滑入京。
    此时的太康帝·滑已经病入膏肓,杨太妃已经完全把持朝政,皇后已经仙逝两年了,各宫妃嫔皆求自保,护住了自家儿子,不令有半点意外发生。
    ·天启六年·夏·
    边关平定,各路兵马自外向内,一举将叛军歼灭!这场长达三年之久的内乱,被后世称为“六王之乱”。
    太康帝·滑立皇后所生之长子为太子。
    太子·炜于太庙祭礼之后三日,太康帝·滑殡天。
    太子·炜即位,定年号永宁。
    ·永宁元年·
    太康帝·炜大赦天下,减租免赋,鼓励耕织,与民生息。
    逃至山野的百姓陆续回到原籍,结草为屋,重建家园。
    ·永宁三年·春·
    天下稍定,太康帝·炜出宫劝农,返京途中,突发急症,未入城门,已然驾崩!
    举国哗然!
    民心再次浮动。
    太康帝·炜并未留下子嗣,依先皇惯例由宁王·泣即皇帝位!
    此为众望所归、民心所归!
    宁王·泣只得还京,即帝位,定年号元鼎。
    ·元鼎二年·夏·
    太史蓝堇在早朝上出现,百官震惊!
    “蓝卿,数年不见,可还安好?”太康帝·泣刚刚在龙椅上坐定,便开口问道。
    “启奏陛下,臣大安!”蓝堇的头发已经全白了。
    “这几年辛苦了,准你放假三月,好生休养吧!”
    “臣,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康帝·泣微微一笑,“皇甫爱卿,你真的要告老了么?”
    “是!”皇甫青云出班跪倒,“臣已年迈,恐不堪驱使。”
    “也罢!准奏!”
    “臣,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司寇一职,自今日起,由令公子皇甫霸寒接任!”
    “啊——!”皇甫青云一下子就愣住了,“犬子年方十七岁,还有三年尚可戴冠,如何当得如此重任?”
    “朕十六岁带兵戍边,林大将军之子,十四岁退敌,令公子已然十七岁,已经是很大年纪了!”
    “可他现在九宫山中,不知何时……”
    太康帝·泣哈哈大笑,“你还没收到信么?他已经到扬州办案去了。”
    皇甫青云是一点儿也不知道啊!
    此时,天下宁定,百姓安居,一场酝酿已久的战争,慢慢揭开了序幕!
    ·元鼎五年·初夏·
    青州、冀州·云州交界之处,群山巍峨、绿树如盖、百鸟争鸣,群芳斗艳。在群山壮丽、峰峦奇峭的幽奥洞壑间,一股清泉从洞中涌出,静静沿着石壁流下,形成浅浅的溪流,潺潺的溪水蜿蜒而下,阳光下闪烁着粼粼的光,于山谷间屈曲回环。在小溪的“U”形转弯处,有一所小小的道观,道观很小,却有三进院落。
    青瓦土墙、黑漆木门,虽已陈旧,却不曾见有半点儿漆片剥落的痕迹!两个大大的虎口衔着的铜环上,连经常握着的地方都没什么磨损的印记,可见这个道观真是少有人来啊!
    第一进,是大殿,里面的木胎泥塑因年代久远,已经看不出是哪路神仙了;第二进,是道士们起居之所,说是道士们,实际上只有两位而已,一位是鹤发童颜,另一位却还是黄口小儿,怎么看都要差上六、七十岁;第三进,却是一个偌大的苗圃,种植了各色药草、野花、茶树、菜蔬,还有数十棵果树。
    真乃绝妙的隐居之所!
    “邦儿,来客人了,倒茶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哎!”一道稚嫩的童音让来的客人心头一震。
    不一会儿的工夫,一个小道童从后堂走了进来,穿着半旧的清灰色道袍,漆黑的头发,挽了两个小巧的抓髻,余下的碎发散在脑后清清爽爽的,端着一个古旧的木托盘,来到二人面前,摆好茶。
    “邦儿,向张大人问好。”
    “嗯!”小道童把托盘放在身前,微一躬身,“张大人好!”
    “嗯,”张大人点头应了一声。
    老道士接着说道:“张大人,羽客老了,邦儿也长大了,该走出深山见见世面了。”
    张大人是一中年男子,身着家常的灰色绵绸半旧衣裳,坐在半旧的蒲草团上,端起刚送来的茶,轻轻啜了一口,“唔!真香!仙长的茶果非凡品啊!”
    “荒山野岭的,哪有那么好,是张大人夸赞了!”转回头对小道童,“邦儿,你去收拾一下客房,今晚张大人会住在咱们这里。”
    “哎!”小道童又回后堂去了。
    “仙长,这孩子……”
    “是我一个老友的外孙,因自小体弱,就来到我这儿将养。一转眼,八年过去了,跟他一样年龄的孩子都可以写文章了呵呵呵……”
    “他跟着您,可比学习写文章要厉害得多呢!说不得,连天文地理都能讲出几分啦!”
    “抄文章还可以,讲写就难说了,这里的书虽然很多,但有很多就连年长之人都念不全,一个孩子又能知道多少呢!”
    “说得也是,但不知仙长让他跟着我……”
    “跟着张大人学些人事、礼仪罢了。”
    “他一个清净的孩子,沾了世俗的风气,好么?”
    “唉!”老道士长叹一声,“他倒是很喜欢这份清静,可这里到底不是他的家,而且我的老友也必想他得紧,我怎么能把他常留在这里呢?”
    “那……,为什么不让他的家人来接他呢?”
    “我知道你的顾虑,只是这孩子有些稀奇的地方。”
    “哦——?愿闻其详。”
    “一般的孩子都是足月出生,也有不足月早产的,只是他却是个晚产儿。”
    “难不成,他真的如书上的哪吒,是怀胎三年零六个月出生的?”
    “哪里会那么久!就是孩子的母亲忍得,孩子也早就死啦!”老道士喝了一口茶,“这个孩子说也奇怪,他妈妈怀他的时候,正值家里搬家,长途跋涉那么艰难,居然什么也没影响!家里全都安顿下来的时候,他也快出生了。因为,他们家对新搬去的地方还不熟悉,一下子还找不到接生的稳婆、郎中,小家伙就一直乖乖的睡在他母亲的肚子里。直到一切都准备妥当了,才从母亲的肚子里滑出来,真是举家欢喜!”
    “这不是很好么,足月出生……”
    “哪里是足月,他足足在母亲的肚子里睡了十五个月才降生!”
    “十、十五个月?是有点儿时间长了。”
    “可不是,还好是在一个新地方,不然就十二年前那个乱劲儿,小命儿早没了。”
    “就因为这,才把他送到您这儿来啦?”
    “哪儿能啊!一家人把他当个宝贝似的,要不是那几年闹得凶,小孩子就不会生病,也就不会生了病就知道该吃什么药,差一点儿就死了!”
    “所以就送到你这儿来啦?”
    “你怎么总踮记着送到我这儿来呀!”
    “那他怎么会在你这儿呢?”
    “那年我出山去找老友下棋,没想到就碰上了,我一见这孩子就喜欢,”老道士的脸上有了得意之色。
    “您下棋赢了,把他给带回来了,对不对?”张大人有些出冷汗。
    “绝对没有!我是下棋输了,才把他带回来的。”
    “您那几盘棋一定输得很辛苦吧?”张大人小心翼翼的问。
    “可不是,累得我啊,头发一下子全白了!”
    原来老道士的头发不是因为年龄大了,才变得雪白,而是输棋用脑过度,累白的,真是暴汗啊!
    “要我把孩子送到他父母身边么?”
    “不要!我看他文文弱弱的,就跟在你身边,早晚多教导他一些学识,将来做个大司马什么的。”
    “啊——?仙长不是在开玩笑吧?这孩子生得这么单薄,能不能骑马还很难说,把他培养成大司马,难度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他现在才十一岁,我又没说明年就让他做大司马,十年之后能做就可以了,哪怕只做一天也行!”
    “这是您的愿望吧?”
    “怎么?出家人就不能有愿望?”
    “不、不、不,您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这么定了,他明天就跟你走,十年后我自会去看他!”
    “…………”
    “这会子天还亮着,你不防到附近走走,如果看到那孩子,不要随便靠近哦!这一句是忠告。”老道士老神在在的站起身,等着张大人也起身——
    张大人无法,只好也站起来,“可以问一下,为什么不能靠近那孩子呢?”
    “咳、咳、咳、……”老道士干咳了几下,“那个,他有几个要好的玩伴,如果你靠过去,他的小伙伴会不高兴的。”
    “他的玩伴是……”张大人心想,准不是人类!
    “是几条小虫,几只小鸟儿。我还要诵经,就失陪了。”老道士走了。
    张大人只好信步走出中堂,在院子里看一会儿落花,然后自边门儿走出观外,循着水声来到小溪边,捡了一处风景比较好的地方,坐在大石上欣赏着初夏的山景。
    突然,一个小小的身影走进视线,张大人并不是一个好奇心强的人,所以也就没有上前搭讪的想法儿,很快,张大人开始庆幸自己没有好奇心,而且也明白了老道士的尴尬。
    小孩儿在草丛间散步,跟在旁边的是一条蟒蛇,一条比水桶还粗的巨蟒!两个亲昵的样子就说明,交情绝对不会只有几个月!
    张大人肚子里长叹一声:真是个稀奇的孩子,但愿跟在我身边的时候,不会带着这位“大朋友”!
    天,渐渐的暗了下来,粥饭的香气自道观中传了出来——
    张大人很享受的走回道观,刚从偏门走进来,就看到已经摆好的碗筷,只有两双,心下不由得犯起嘀咕:明明是三个人,怎么只摆了两副筷子?是了,从没听说过仙长留过什么人吃饭,道观中可能只有两副筷子!可怜的小孩子!
    “张大人回来的刚刚好,来!过来坐吧,咱们边吃边聊。”
    “仙长,那孩子……”
    “你是说邦儿,他今晚不回来了,明天早上才会回来。”
    “这是……”
    “明天就跟你出山了,他要与他的那几位玩伴道个别。动筷儿吧,尝尝山里的野菜。”
    “哦,好吧!”
    晚餐很简单,四色青菜:一碟儿翠绿、一碟儿嫩黄、一碟儿殷红、一碟儿酱紫,味道各不相同。
    “这菜好吃得紧,不知叫什么菜?”张大人吃得意犹未尽。
    “我也叫不出来,都是那孩子捡来的,今天还好,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
    “难不成仙长吃到过什么特殊的?”
    道长避而不答,“对了,有几句话我还是要交待一下的。”
    “仙长,我官位虽不高,还是养得起一个小孩子的;他又是您托付的,我自不会轻慢与他。”
    “如此甚好,但是!”老道加重了语气,“你不能把他当女孩子养!”
    “怎么会,我虽然很想要一个女儿,但怎么也不会把一个男孩子当成女儿家的。”
    “这孩子可是个针线好手儿,我们两个的衣服都是他一个人做的,大殿上的幡幢也出自他一人之手,……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吧?”
    张大人笑了,“明白啦!家里的这些手工上的活计都有仆妇们做,几个夫人也都是不做的,哪里会让一个小孩子来做这些呢?”
    “这是第一件不能让他做的事儿。这第二件,就是不能让他一个人去荒郊野岭的地方,特别是野兽出没的地方。”
    “那是当然,我再糊涂,也不会让一个小孩子去那种地方的。”
    “好吧,这第三件,也是最后一件!他有个白天爱睡觉,到了晚上就有精神的习惯,这却是一定要让他改过来!”
    “好、好!一定帮他改过来!”
    “呼——”老道士长出了一口气,“这天色还早,我们下盘棋吧!”
    “哈哈!就知道你会说这句,是不是这两年没人陪你下棋,手痒得不行了?”
    “差不多吧!”
    “你可以教小邦儿啊,闲暇时也可以给你解闷儿不是?”
    “走吧,我们到茶室去下棋。”
    两个人站起身,向东厢房的茶室走去。
    “仙长,去年我来看你的时候,好象没见到这个孩子呢!”
    “别说你没见过,来过这里的人,全都没见过!”很是得意的抚了一下胡子,“给人看见了,指不定被谁拐了去!”
    “您让他跟我走,我家的人口比较多,几位夫人又是好热闹的,一定会给很多人看到,您……?”
    “去你家的都是些普通人,他们的眼睛哪儿能看出小邦儿的好来!再说,我只是让他跟你生活一段时间,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可没说过让他跟你走哦!”
    “这有什么区别么?”
    “区别可大了,让他跟你走,就如同是给予你一样!就是邦儿愿意,我还不愿意呢!跟你一起生活,是托付你照顾他一段时间,他还是他。如果这期间他想去什么地方,你可不能管着他,除了我刚才说的那个地方之外。”
    “哦……”
    “你有六位公子的,是吧?”
    “只有五个,有一个刚刚出生就夭折了。”
    “我忘记那回事儿了,他们现在都好吧?”
    “都好。”
    走进茶室,还真够小的,摆了棋盘就没地方放茶桌了,真不知要怎么喝茶!
    “来,坐下、坐下!别客气,”老道士一脸的眉开眼笑,“茶水早就弄好了,”率先坐下,然后伸手在棋盘桌边按了一下,两个小巧的小茶几冒了出来。“好玩儿吧?都是那孩子弄的,平时就我们两个人,下棋的时候,没办法续茶,那孩子就想了这么个办法,很好用呢!”
    张大人心中不由得有了些疑惑,“这样子就能续茶了?”
    “当然,一会儿你就能亲身感受到啦!”
    “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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