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行前嘱托 第十一节倾国倾城在劫难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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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行前嘱托
第十一节倾国倾城在劫难逃
•天启二年夏•京城•大司寇府•二堂•
皇甫青云与衙属对于林子真大将军送来的信息基本了解了脉络,多年的默契已经不需要再进行任何分工,下一步要做什么都很明确。只是今年略有特殊,大司寇府毁于火中,宅邸修缮其间,皇甫夫人去嫁到徐州的长女的婆家小住,顺便帮助女儿待产。长子皇甫元益于两个月前离京,巡按各州,协理地方狱政。若是衙中人等都离开京城,则二公子皇甫明威因供职于大司空衙署,就要只身留在京城,任是本人聪明过人,但终究是十五岁的少年,怎么能放心离京呢?
“把二公子一个人留在京里能行么?他才十五岁呢!”罗义问。
“他可不是一个人哦,别忘记我的侄儿皇甫英冰,他虽不愿到衙门里帮忙,把家小托付给他是富富有余的。”
众人都笑了,“还真把他给忘记了。”
“他还是蓝太史的未过门的女婿呢!”文强忍不住又笑了出来,“大家可得都留几手,十二年后,我们可要卯足了劲儿闹洞房。”
这一次连皇甫青云都没掌住,笑喷了一桌子的茶水,“除了喝酒,你们都斗了五年了,好歹都是做叔叔的,跟他较的什么真儿啊!”
“我们的武艺可都比他强,那小子只长心眼儿,”罗义指了指自己的头,“功夫都在脑子里了,去了大司空衙门还真合适。”
几个人又开始聊皇甫明威的仕途,丁勇却对桌上的那片写了字的毛宣用了十二分的心思,一言不发地盯着看——
丁勇忽然问道:“大人,昨天那两张帖子我也都看过,您怎么知道信是在咱们留下的这张帖子上呢?”
“不是我知道这张帖子上有信,而是两张帖子上都有信!那对双胞胎怕是连他自己的父亲也分不清哪个是哪个,若是只有一张帖子上有信,岂不是误了大事?”
“二公子不是一下子就分出来了?”文强道。
“不是二公子分出来的,是那对兄弟自己说出来的!”罗义道破了天机。
“我问过了,二人谁都没有说哦!”丁勇道。
“没说什么,不等于没做什么!”罗义站起身,“我要去准备了,你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功夫,就去找昨天塞纸条儿的小厮,问问二公子是怎么交待他的,你就清楚了!不过,可别说出去哦,二公子不计较,那四个孩子可是难缠!特别是严山、宇文寺这对宝贝,将来可是兴风作浪的能手,惹上他们两个,大白天都会做噩梦的。”
“有那么夸张么?”丁勇才不信呢!自己的儿子也才比他们小四岁,机灵着呢!还不是给自己教导得服服帖帖?
“信不信由你,”文强比较赞同罗义的说法。
大家又闲话了几句,就各自忙去了。
•京城•
司礼监已经开始昼夜不息地应付各类访客,派去各州的画师陆续返京,太妃看中的画卷越来越多,很难取舍。各地只得将太妃遴选出来的女子接到州城,安置在行宫之中,找来各色教习,教导这些女子在琴棋书画上更有才艺。毕竟将来能正式入宫的人是有限的,哪个州出了位妃子娘娘都不是一件小事!
杨太妃三番五次的审阅司礼监送上来的奏折、画卷、家族谱系,最终将妃子的候选人确定了下来——聿州3人、荆州12人、雍州5人、徐州7人、云州2人、青州9人、冀州11人、兖州6人、杨州22人,立秋之后送入京城。
懿旨一下,几多欢喜、几多失落、几多谋划、几多绝望,街头巷尾又有了新的话题,京城四公子的热度降了下来。赌局虽然还有人弄,却远不及之前的火爆,四个少年早就没了兴致,到入伏的时候,就找到了新的物事。
皇宫选美虽每三年就有一次,但按例所选入宫中的女子多被充作宫女,升至美人的机会都不大,各宫的娘娘不是来自朝中大臣的府第,就是各国送来和亲的公主,寻常百姓人家的女儿被封为妃子的可能性太低了!这次却不一样,直接就是选妃子,一入宫就是娘娘,父兄就是国丈、国舅啊!
这些女孩子的家一下子都变得亲戚满座、高朋如云,就是用什么杆子都打不到的人,也以故旧之姿,协理府宅事宜。
正当人们都在兴奋地谈着这些准妃子,攀比着各自的关系之时,又一个说法传了出来——
秋后入京,怎么听着跟秋后处斩似的呢!到底是入宫做娘娘,还是进京被杀头呢?
这是一个不吉利的预兆,一些有点识见的人听了,不免起了搬家之心。趁着三伏天快到了的时候,举家去什么地方避暑是很正常的,到官府申请通关路引也很方便。特别是住在京城的人,申请到其他州去走亲戚,就更是容易了。
端木家,是京城众多普通人家的一户,夫妻二人都通些文墨,家境也还普通。妻子的父亲供职于太学,任经文博士,专司为太学生们讲授《尚书》;丈夫的家庭世代为医,每一代都有一人入职太医院,所收的徒弟在各州都有。逢年过节,是家里最热闹的时候,操着各种口音的人讲着各地的笑话,话没有什么,单是那些稀奇的发音,就足够大家笑个不止了。
若说端木家有什么与众不同的,那就是长寿!也许是世代为医的原因,这家的人都非常重视养生,连仆役们都能活到九十岁以上,邻里邻居的都愿意与他们交往,说不定就能沾了长寿的福分呢!
端木琰,端木家这一代的当家人,突然觉得年年都让亲戚朋友来看自己,有些与礼尚往来这个说法不合,就招集全家人一起商量,也要到亲朋好友的家去拜访一下,这才是个理儿。
家长都这么说了,家里人自然都会同意,但要让哪一个去,就是要研究的了。端木家不似那些官宦人家,有成群的仆役可供驱使,每个人都有不能出行的理由。商讨再三,最后决定由幺子端木立云走一趟,用个三年五载的时间,把各家亲朋都走一遍。
端木立云很是不情愿,本来嘛!新婚燕迩还不到一年,就要离开娇妻,还要三五年才能再聚,换了谁也不愿意啊!
“爹,为什么一定要我去啊!把小茜一个人放在家里,合适么?”端木立云私下里找父亲端木琰摊牌。“她父亲可是太学里的有名的莫博士,也跟我们一样住在京城,给她娘家知道了,不好吧?”
“谁说要把小茜一个人留在家里的?”
“您让我出门去走亲戚,不就是让她一个人在家?”
“我让你去走亲戚,没错!可没说让她一个人在家啊!”
“啊——!要把她送回娘家么?”
端木琰真想拍一下这个榆木脑袋的儿子,“除了送她回娘家,就不能有别的去处么?”
“别的去处?哪儿?”端木立云真的不明白自己父亲的话。
“当然是让她跟你一起出发啊!咱家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小茜虽是个千金小姐,却也不是娇气的人,你们小夫妻一起去走亲戚,不好么?”
端木立云的脸一下子红了,“谢谢,爹!”
“快去收拾东西吧!带两个老成些的家人跟着,通关文书几天前就办下来了,过几天刚好有商队出京,你就与他们结伴而行吧!”
“是,爹!”
几天后,端木立云与自己的妻子莫小茜坐着青竹轿车,带着两个家人、一个婆子、一个丫环,雇了七八个脚夫,赶着几大车的京城特产出发了。
出了北城门,在十里长亭与商队会齐之后,便向云州而去。
路上——
“夫君,怎么不先去扬州?这时节正好,有得吃、有得玩,为什么要去北方呀!”莫小茜娇滴滴地问。
“咱们家北边的亲戚不多,只两三家,先把他们走了,也就两个多月,再长一点儿算,三个月!三个月之后,我们就可以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了。三五年间,把江南都细细的逛一遍,不好么?”
莫小茜笑了,“夫君真是有心,北方的战事去年冬天才打完,这会子正是安稳的时候,咱们住上个把月,也能把当地逛得差不多了。”
•天启二年•八月初•入秋•
立秋刚过,各州便备好车马,将待选的美女送入京中。
沿途之上,各地官员皆将官驿洒扫一新,不仅以官礼迎送,还会馈赠一些当地的土产,将来成为娘娘之时,也可算做是进阶之资。
在云州停留了两个多月的端木立云与莫小茜,则先后在三叔、二姑、三姨的家里各住了十天,准备离开云州,去翼州了。
行致途中,莫小茜突然开始腹中反酸,无论吃什么都会吐出来,这可把端木立云吓坏了,连连责备家人准备的吃食不干净,弄坏了夫人的肚子。一连数日都没有好转,反倒吐得越发厉害,一行人离翼州城还有几天的路程,莫小茜已经吐得身软腰酸。
端木立云只得叫一个家人到前面的镇子上请大夫,一直在身边侍候的婆子笑了,“公子,真是急晕了,放着自己这个大医生不用,反倒去请一些没来历的人来。”
端木立云抚着额头笑了,“瞧我,把这些都忘记了。”当下,吩咐人把车马停稳,让妻子莫小茜躺好,取个小垫子垫了手臂,很认真地把了把脉。良久,又重新把了一次脉,才惊喜交加地说道:“我要做爹了!”
莫小茜一听就来了精神,“什么?你说什么?”
“小姐,您肚子里有宝宝了。”丫环很高兴地说道。
莫小茜坐了起来,“真的?夫君,你有没有弄错?”
“应该不会错啦!”老婆子说话了,“打前儿开始,我就觉得象是害喜,公子这么一说,就做了实了,一准是有了。怪道这几个月的月信都没有,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一会儿弄些汤水喝了,咱们再慢些走吧!”
“不妨事,我们还是快些赶路,早些到翼州城,到我舅舅家再歇着吧!”莫小茜知道自己不是病,精神自然就好了很多,“又不是什么病症,我们多走走,准能是个儿子呢!”话还没说完,脸倒红了。
“公子,小少爷有几个月了?”丫环笑嘻嘻地问。
端木立云又把了一会儿脉,“还小,也就三个月左右吧!”
“嘻嘻……,我们离开京城才三个月多一点儿,小少爷就有三个月了呢!”
“春桃,不得乱讲!”老婆子斥责道。
丫环吐了吐舌头,不做声了。
端木立云甚是高兴,把老婆子、丫环留在车上照顾妻子,自己则下了车,牵过一匹拉脚的青骡骑了,跟在车旁,继续向翼州进发。
•天启二年•八月末•
皇甫青云的长女、嫁到徐州城的皇甫嫣顺利产下一子,居然有七斤重!举家皆欢,皇甫夫人立刻派人送信给自己的夫君,告知这一喜事。
而此时,皇甫青云已经离京三月有余,正在荆州会同当地军、政两班官员,全力追查劫狱事件,在逃的犯人已有两名主犯被抓了回来。因案件牵连当地的几大家族,七公主的驸马也有干系,使得一个简单的案件变得扑朔迷离。
京城的大将军府已经成了战场,林子真大将军被自己的双胞胎弄得一个头几个大,只得到宇文将军家借住,把诺大的一个将军府让与双胞胎折腾。
林与力、林与克、严山、宇文寺已经与京城四公子的另外一位司徒火然成为了朋友,而且是很要好的那种,好到五个孩子每天从早到晚,在将军府里排兵布阵、骑马杀仗!不过,交战的双方是林与力、林与克兄弟,严山、宇文寺只负责在旁边摇旗呐喊,司徒火然则把每一次战斗的过程、结果都记录下来,关键的地方还弄了一些图画。最辛苦的就数大将军府的家兵、家将们了,对着两个什么都一模一样的少将军,真不知道自己是哪个阵营的!
蓝堇还是依然故我,偶尔在早朝上露个面,一如既往地禀奏一些天文地理的变化,却不再提及九天玄女转世的事,仿佛从来都没有禀奏过此事似的。
各地的待选女子已经先后抵京,司礼监将其安置在城内的一处行宫,杨太妃传下懿旨,令蓝堇择选时日,甄选妃子。
京城越发的热闹起来,大大小小的店铺都住满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客人,酒肆、饭馆、茶房从天不亮就开始接待客人,到三更天才打烊。钱赚得多了,自然就有关门歇业的,用积的钱在乡下买一块地,准备入冬过年了。
•天启二年•九月•
从各州来京的美女,在杨太妃严格的筛选下,只有5位得入宫门。杨太妃念在众人千里迢迢来京赴选,便传下懿旨,将余下的美人赐与在京各家官员的儿子为妻,令太史蓝堇择定日期,便亲自出面主持婚礼。真是皇恩浩荡,泽被苍生啊!各家无不感恩戴德,高香燎绕!
太史蓝堇不由慨叹:自己的儿子年前完婚,另外两个还不到婚娶之年,如花似玉的美人就这样嫁入了别家!
林子真大将军第一次希望自己的儿子都能在家,也能办一场轰轰烈烈的喜事,省得自己都已经年过半百,还要挨着个儿地为他们找媳妇!
红鸾使花雄最得便宜,两个儿子都已成人未娶,加上花妃的努力,自然会是双喜临门。花府上下张灯结彩,喜帖如雪片儿一般送出,接到的人无论是否心甘情愿,都会派人送去贺礼。花雄坐在大厅之上,看着廓下堆积如山的各色东西,真是得意无限!
内宰张柬的心终于落了地,自己的几个女儿都在最后筛选中落了选,不在入宫遴选之列,自然也就没有太后赐婚之举,真是可喜可贺啊!张柬夫人轻轻地笑了,对夫君道:“若是了了没嫁入林家,说不定还真能入宫为妃呢!”
张柬不以为意,“咱们家的女儿是不会入宫为妃的,至少在这一代不行。而且!”放低了声音在夫人的耳边说道:“任是哪个看了她们的画像,都不会选她们入宫的。”
夫人想了想,“你又弄了那个美人痣,当心误了女儿的终身大事。”
“怎么会误呢?朝中喜欢我们女儿的人太多啦,每天来巴结我的人多着呢!有什么好担心的?”
夫人可不以为然,“哼!林家的儿子多,可也不能全嫁到他们家去!皇甫家的孩子一个都不行!嫁给他们家的女孩子,得是那种能上天入地的才行,寻常人家的女儿嫁过去,没几天就得跑回娘家!”
“乱讲,皇甫夫人可是元配,生了三儿四女,你什么时候见她回过娘家?”
“你可知道皇甫夫人的来历么?”
张柬愣了,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就别说!”
“好啦!别总想着这几家,京城这么大,单是四品以上的官员就有几百个,我们只有七个女儿,怎么还找不到好女婿?更何况,现在已经嫁出去了一个,用不了三年,都会找到婆家的。”
远在荆州的皇甫青云闻知此事,一笑置之。
“大人,元益已经二十一岁了,怎么就没在赐婚之属呢!”丁勇问。
“那些虽然都是千里挑一的美人,但嫁入皇甫家的女子绝对不可以是普通人,条件比皇帝选妃还严格呢!”罗义从旁说道。“你以为谁都能做皇甫家的媳妇么?”
“说得也是!”丁勇的好奇心没了。
端木青云与莫小茜早已离开了翼州,因为莫小茜的舅舅虽然喜欢自己的外甥女儿、女婿的到访,但舅母却不喜欢,背地里冷言冷语说了不少闲话,家人们也冷淡。莫小茜便没说自己怀孕之事,只住了几天,便离开了。
因为已是仲秋,天气转凉,小夫妻两个只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就把翼州的亲戚走了一遍。有的住一、两天,有的住三、五天,最长的也没住上七天,莫小茜怀酸做呕轻了许多,为了少给亲朋添麻烦,只借口水土不服,应付过去。
匆忙间已是九月中,虽然青州离翼州最近,但夫妻两个还是决定先去扬州。一来那里的水土好,物产丰富,是安胎的好所在;二来扬州城内住的是端木青云的亲姨妈,从小看着端木青云长大的,待其一如己生,在云州的时候就已经收到书信了。此时去,必会象自己家里一样,小茜也可以休息得来了。
•天启二年•十月中•
荆州劫狱案告破!
涉案官员十数人,在逃人犯尽数抓捕归案,其幕后主使居然是两个巫婆!审问之中,满口鬼怪、抱应,忽而口吐白沫,做假死状;忽而全身痉挛,似鬼神附体;忽而又现呆傻状,不知所云。
问及此二人的乡籍,却是不在户籍簿中!说话的口音多变,样貌确属中原之人,不拜仙佛、只敬神主。罗义请林与岿将军相助,找到了她们祭拜、施法的地下神坛。
方形的神坛有三层,最上面一层是神坛,供奉着不知名姓的神主;中间一层摆着几十口贮满香油的大缸,按某种方位布列在顶层祭坛的周围,每口大缸的周围还有十几口小缸,缸内亦贮满香油,所有缸内都只有油;最下一层除了几个孔洞之外,什么都没有。
罗义随皇甫家办案多年,一见这种情况,便立时找来画匠,将神坛之形逐层画出后,才开始搜寻山洞。山洞之内清理得异常干净,连一丝尘埃都没有,可见这里经常有人清扫,而清扫之人绝对不会是被抓住的那两个巫婆!
山洞是天然的,并无分洞、岔口,罗义将山洞里的每一寸地方都用石棰仔细敲过,没有密室、暗道,看来是一处纯粹的祭坛。考虑到,此祭坛可能会有更多的人来拜祭,罗义便与林与岿计议,将此处方圆数十里的范围,以追缉在逃主犯之时,发现猛兽为由,发布限行令。白日通行、夜晚禁行,通行之时,亦要结伴,不足十人,不得入山。林与岿派心腹在限令牌前开一酒馆,明里为进山之人提供茶饭,暗里侦察进山之人的身份。
皇甫青云接到图册,着便服带着几名护卫赶到祭坛,逐层细致察查,于细微处皆拓下原图,以备查考。神坛所奉神祗,神态庄严,颇有正气,与那两巫婆的邪门歪道全不相合。
皇甫青云在山里住了三天,对山洞做了细致的查勘,虽无实质性收获,却感觉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要浮出水面了。
•天启二年•十一月•
皇甫青云离开荆州。
荆州所有涉案之人,由罗义、丁勇押解入京。
林与岿将军开始冬季演兵,禁止地方上的人进山狩猎,对于那些以狩猎为生的猎户,给予每户十两银子的贴补,与其过年。
•天启二年•十二月(腊月)•
皇甫青云回京。
入朝禀明案情,呈奏案卷,太康帝•滑龙颜大悦,重赏办案之人,又出嘉奖令,嘉奖协办此案的荆州地方、林与岿将军。犯案之人本应处斩,但因新妃入宫,喜庆之事,不宜有杀戮,颁旨赦其死罪,流五千里,永不归籍。
•腊月二十三•
圣旨下!
着令各州,将各地怀孕六、七个月的孕妇接入州城馆驿,由官府指派专一予以照看,红鸾使出京,至各州巡察,准确记录胎儿的降生时间。其中,若因照顾不周而使胎儿早产,则全州各级官员,罢其官!直接责任人,斩!
此令一出,举国哗然!
九天玄女转世,确有其事!
太史蓝堇于半个月前离京,入山清修。
•扬州城•
端木立云与莫小茜已经在扬州城住了两个多月,端木立云的医术确实不错,养生之学更有造诣,只用平常的饭食、蔬果,便将莫小茜调理得安康舒泰,比离京前更觉身轻体健。夫妻两个正沉浸于扬州的如画景致的时候,却在城中看到了朝中的告示,捏指一算,竟然也位列其中,不由得暗暗心惊。
端木立云暗自庆幸,没有跟姨妈说清楚,时值冬季,身上的衣服穿得多,小茜又是小骨架,根本就看不出来已经有六个月身孕!只说是有些富态,都能混得过的。做姨妈的怎么会让最疼的外甥媳妇给别人照顾,所以在官府挨家查问的时候,乐得配合外甥把事情瞒过了。
•天启三年•正月•
全国怀孕七个月的产妇都被送到京城及各州主城,红鸾使花雄率太监2000、宫女1000自京城出发,沿驰道至各州府巡查。
林与峰又回到京城,将所得讯息告知父亲,所带回来的各种物品,经由严山之手送到大司寇府。
皇甫夫人并没有回京,只派人送来一封家书,上面用朱砂印着小外孙的手、脚印。
蓝堇与四位修真之人出现在荆州,在林与岿亲随的护送下,来到祭坛所在的山洞,五人在山洞中只停留了两个时辰,便消失在群山之中了。
•正月十五•入夜•
京城每年到这个时候,都会放灯三天,皇帝亦会走出宫门,与百姓同乐。家家户户都将自己做的灯笼挂出来,走马灯、百花灯、福寿灯挂满了大街小巷,有钱人家更有许多花样——
有一百只小红灯托着一只大灯的百子灯,有封侯拜相灯、松鹤延年灯,最耀眼的还是各色宫灯,灯面上绘着故事图画,灯下面各垂着一条彩绢,绢上写的是谜语,只要猜对了,就可以把这只漂亮的灯笼带回家。各式小摊上摆着各样耍货,引逗得孩子们流连、驻足,大人们只得从荷包里拿出铜子来,才能让孩子的脚步迈得动。
二更天时,宫门大开,太康帝•滑携后妃、皇子,在宫女、太监的簇拥下,走出宫门,行走在长街之上,百姓无不跪拜。每年这种时候,最辛苦的就数大司马江镇南,早在年前就开始部署京城的防务,何人巡街、何人守门、何人护卫、何人开道,大年初一都在演练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大司寇府的捕快们也换上便衣,夹杂在人群之中,专司缉捕企图浑水摸鱼的偷盗之徒,特别是那些乘机拐骗人口的!
太康帝•滑在长街走了一遭,看到百姓安乐、众生喜悦,心里不免对于即将要做的事有些犹豫——
突然,十数道黑影自暗处跳出,每人手中都拿着一只竹筒,一出现便将竹筒对着太康帝•滑的脸,无数精光闪过,早有宫女、太监护卫在前,挡下了袭来之物,连声都没哼一声,就倒在地上死了。
宫中的护卫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只是事发突然,没有一点预兆,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行刺的这些人见并未得手,正欲逃跑,却没有机会了!一条雪白的匹练扫来,将行刺之人尽数击倒,却并未伤及一名路人!
护卫们早已排开阵式,将太康帝•滑护在正中,周围的百姓被驱散了,发出雪白匹练的人站在了众人的面前——
“你是谁?”太康帝•滑问。
“帮你之人。”温柔的声音。
“为什么要帮朕?”
说话之人轻轻地笑了,“原来是皇帝呀!小天,你看到了么?那个人就是太康帝呢!”话音温软,却并无礼敬之意。
“怎么有那么多的女人啊!”小孩子清脆的声音。
“大胆!见到陛下不仅不跪,还如此渺视!可知你必是那些刺客的同党!”太监总管大声斥责。“来呀!将此二人拿下!”
十几名护卫一拥而上,却只见到白光一闪,全都倒在了地上,连自己是怎么倒下的都不知道。
太康帝•滑不由得心惊,表面上却还是很镇静,“朕的护卫可受伤了么?”
“好一句‘朕的护卫可受伤了么’,单凭这一句,也值得我上京一次了。”说话之人向前走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