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行前嘱托 第三节计上心来十年内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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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行前嘱托
第三节计上心来十年内乱
京城·太史府·小书房
“看来他是查到了什么,却又不能确定,才用此法给你送信。”蓝堇仔细地看着手中的那块腰牌:上面的花纹简单,刀法朴拙,不象是铸造出来的。又用手掂了掂,喃喃自语道:“难不成这‘夜灵’并非源自本朝?”
“你说什么?”
“‘夜灵’很有可能是太辟朝的孽根。”
“怎么可能?太辟帝当年夷城、灭族,一个叛逆都没有留下呢!”
“这话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亲眼所见的人早就死了,当年那些行刑的刽子手也死了,却不是死于寿终正寝,而是因罪获刑,同样死于刑场之上的。而且古语说得好,百密必有一疏!这些被灭国、灭族的花名册上,总有那么几个被忽略,而幸免于难。在有生之年辗转各州,苟且偷安的未必没有。就算是他们没有复仇之力,他们的后代却未必没有……”
皇甫青云直了直身子,“太辟王朝已经过去快一百年了,这份仇怨……”
“这份仇怨会转嫁到我们太康王朝,是因为我们依然统治着他们先人的土地!”
“这要怎么查呢?都是百年前的事,能找到线索么?”
“这不就是一个么?”蓝堇将腰牌还给皇甫青云,“想当年,这些人的先人蒙难之时,应该有幸存下来的。但幸存者并不多,因为在国难之下能私相授受的珠宝金银是极其有限的,而能有此担当的人会比这些珠宝更少!所以,有人会知道谁是幸存者,很有可能知道所有的幸存者的行踪!这个人、或者说这个人的后代,基于某种原因,将这一秘密泄露了出来,然后就有了‘夜灵’这个组织。”
“乱讲!因为‘夜灵’而暴发的第一次武林大战,可是太辟王朝的事,离我们太康王朝还有几十年呢!”
蓝堇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皇甫青云打破了宁静,“别在那儿乱想了,似你这种生搬硬套,会把事实的本来面目给毁掉的。还是说说小寒为什么适合做大司寇吧!他今年才九岁啊!谁知道他长大了会是什么样子?”
“我知道啊!”蓝堇笑眯眯地回答道:“十年之后,他将是江湖上的顶尖高手,官府中的诚实君子,黑白两道都会愿意与其结交。”
“你这种表情说出来的话,可真是不想听啊!”
“那也随你。”
两个人又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时,天都已经黑了,皇甫青云才突然想起来,“老蓝,让小寒袭位之事,要怎么向朝庭提出来啊!”
“用不着你来提,自然会有人提的,多则三五日,少则明日早朝。”
“啊——!不会吧!”
“要不,咱再打个赌?”
“我才不跟你打呢!我饿了!”
“饿了?好啊!送客!”蓝堇都没有站起来。
“什么?我来了这一半天,连茶都没喝一口,刚说了声饿了,你就送客,也太不够朋友了吧?”
“正因为够朋友,才要送客的。”蓝堇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这家刚刚着过火,你如果还有心思在我家吃饭,这火不就成了内火了么?所以,你现在就得回去,要从正门走,说不定还能看到你家的老管家呢!”忍不住笑出声来,“然后,一路狂奔回家!”把皇甫青云自椅子上拖起来,推出了书房的门。“快走吧!”
皇甫青云当然明白个中道理,也不再坚持,状似闲适地与蓝堇道别,由书童引导,向蓝府大门走去。前脚刚迈出来,就见到自家的老管家皇甫生正与蓝府的门卫交涉,“生伯,您老人家怎么到这儿来了?”
老人家听到声音,看到了皇甫青云,立刻就拉住了皇甫青云的袖子,“大公子,您快回家看看吧!咱们家起火了,都已经烧掉一半儿啦!元益少爷不在府中,明威少爷请我来找你快回去!”
“好,我知道了,您老人家还是坐轿吧,我这就回去。”说完,将老管家托付给蓝府的家人,自己真的是一路狂奔而去。一边跑一边想:我一堂堂大司寇,年纪半百,在大街上如此狂奔,真的是有失体面啊!不过,现在天黑了,应该没几个见到吧!
见到的人还真不少!
京城·大司寇府·酉时三刻
皇甫青云自大门外冲了进来,脚还没停就被两名侍卫给架了起来,“皇甫大人,得罪了!您紧着把气儿匀一匀,我们大人已经等了您一个下午了。”
皇甫青云正想着哪位大人会等自己一个下午的时候,就看见了站在大堂门口的霍仲年,及其身后的、畏缩不前的、自己的二儿子——皇甫明威!当下抱拳拱手,“霍大人!”
霍仲年一见皇甫青云回来了,憋了一下午的闷气全发了出来:“皇甫大人,您真是教子有方啊!”
“霍大人过奖……”
“我还过奖?啊——?你那不成器的儿子都做了什么,你还不知道吧?”
“可能不知道吧?”皇甫青云的心开始七上八下起来。
霍仲年立刻从袖子里取出几页纸来,一下子塞在皇甫青云的怀里,“那你就好好看看这个!”
“哈——?”皇甫青云将几页纸拿在手中,两边架着自己的侍卫松了手,借着旁边灯笼里的光,大略看了一眼,不由得吓了一跳!“哎呀!怎么烧掉了这么多卷宗?”
“我没让你查数量,我是让你看内容!”霍仲年更加生气。
“哦、哦、那我再看看……”心里不由得暗暗吃惊,因为纸上所记的案卷中,有四分之三是与国之第一悬案有关的!说话的声音不由得颤抖起来,“怎、怎么会这样?”
“那你可得要问一下你的二公子,他在起火的时候都做了什么吧!”一甩袖子,就要往外走——
皇甫青云一下子就扯住了霍仲年的袖子,“霍大人,您这是要去哪里?”
霍仲年没好气地说道:“去哪里?当然是进宫!趁此事尚未传开,报告与陛下知道,或许你的罪名还小些。否则……”没往下说,“你也清楚的,别看你家烧得没怎么样,可这里还是大司寇府!这事情的本身就不是小事!跟你家的损失可没什么关系吧?我也查了一个下午,该登记造册的、也都做完了,这个时候不走?还要在你家吃饭不成?”
“那就吃了饭,再一起进宫,你奏事、我请罪!好不好?”皇甫青云抓着袖子不放。
霍仲年想了想,“好吧!饭,就不用吃了,你也别吃了,我们这就入宫吧!”
“嗯,好!”皇甫青云刚松了手,大门外就走进十几个人来!
当先一个人手持杏黄卷轴,哑着嗓子喊道:“大司寇皇甫青云接旨!”
皇甫青云忙跪下,“臣皇甫青云接旨!”其他人也随着跪下。
喊话的人一身藏蓝服饰,帽子上镶有一圈金盏草花饰,皇甫青云与霍仲年一下子就知道了来人的身份,——是宫中的掌笔太监!
掌笔太监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众人,才将手中的杏黄卷轴打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宣大司寇皇甫青云即刻进宫!钦此!”
皇甫青云愣住了,皇帝的旨意下得蹊跷啊!按理说,君王宣臣子入宫,只需派个太监来传个话,用不着书写圣旨;而如果将文字写在杏黄卷轴之上,必是因某事,给予某种处置的重大事件……
皇甫青云还在那里思前想后的时候,觉得有人在捅自己的腰,才想起要接旨谢恩,“臣皇甫青云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三叩首之后,举起双手——
掌笔太监将圣旨对合,置于皇甫青云的手中,“杂家先回去了,皇甫大人也快些进宫,莫让陛下等久了!”
“是!”
掌笔太监带着人走了,皇甫青云才从地上站了起来,打开圣旨细看——
确实只有那么几个字!
“别看了!快进宫吧!”霍仲年从旁推了一下,“我们同行。”
“好!”
管家在掌笔太监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吩咐人备轿,预备着自家老爷外出了。两人各自坐了轿,随行人等在轿旁跟着,浩浩荡荡出了正门,向皇宫飞奔而去。
见人都走得没了影子,皇甫明威弯了半个下午的腰总算直了起来,“齐叔,即刻安排车马,明日一早送母亲去姐姐家。”
“是!”
“我哥哥回来了么?”
“按您说的,这会子正跟夫人共进晚餐呢!”
“那些东西都放在哪儿了?”
“放在大小姐的闺房,府里就那儿还空着……”
“我知道了。忙了一下午,让大家也都歇歇,用饭去吧!明天之后,恐怕就没多少时间歇着了。”
“是。”管家皇甫齐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想:咱们家什么时候也没时间歇着!老爷办案什么时候分过早晚?
“罗二叔那边有几个人了?”
“只带进来了两个,这会子正问话呢。”
“嗯,把饭菜都送到那边去,我跟罗二叔一起吃。”
“是。”
皇甫明威迈步去了花厅。
京城·皇宫·宁德殿·戌时二刻
太康帝·滑此时已经用过晚膳,正坐在宁德殿内听宫人弹奏丝竹,身边几位妃子陪着闲话。刚刚到大司寇府传旨的掌笔太监站在阶下,躬身等着吩咐——
“怎么还没到?”太康帝·滑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启奏陛下,大司寇坐轿而来,自会比骑马慢些,……”话还没说完,一个小太监就跑了进来——
离太康帝·滑还很远的时候就跪下了,“启奏陛下,大司寇司马青云、大司空霍仲年正在宫门外求见!”
太康帝·滑好似松了一口气,“嗯!宣吧!”
“遵旨!”小太监扣了一个头,站起来,倒退着出了殿门,一路跑着传旨去了。
“阮成,你到门外候着,他们到了,就先让霍卿进殿。”
“遵旨!”掌笔太监阮成一躬到地,倒退着走了几步,转身走到殿外,等着即将到来的两位重臣。
不多时,皇甫青云与霍仲年跟着小太监,健步如飞,匆忙来到宁德殿外,正要往里走,阮成开了口,“陛下有旨,请大司空霍大人先行进觐。”
两人都是一愣,彼此看了一眼,没说什么,霍仲年跟着小太监继续前行,进殿去了。皇甫青云有些心里打鼓,靠到阮成身边,“阮公公,可知……”
“大人不必如此,”阮成借施礼之机,向旁边退了一步,“陛下此时宣大人进宫,自有要紧的事,阮成身份卑微,难以知晓其中端倪,还请大人莫要探问。”
皇甫青云不由得笑了,“公公误会了,只是想跟您打听一下,陛下可曾用过晚膳而已。”
阮成的面上有些过不去了,讪讪地一笑,“是阮成误会了,陛下已经用过晚膳了。”
“御膳房可进了什么新鲜菜式么?”
“这个问题大人可是问错人了,这些是掌膳太监的事,阮成哪里会知道呢?”
皇甫青云一拍额头,“看我!把这事儿给忽略了,……”
“皇甫大人常年在外抓差办案,很少进宫来奏事,没注意到也是常情。”
“公公的话……”皇甫青云的话刚出口,霍仲年就出来了,立刻上前问道:“霍大人,这么快就出来了?可有……”没往下说。
霍仲年摇了摇头,一个字都没说,跟着小太监向宫外走去。
“皇甫大人,陛下正等着您呐!”小太监很谦卑地等在殿门口。
“请公公引路。”皇甫青云只得带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躬身进了宁德殿,小快步走到御榻前,撩袍跪拜——
“臣皇甫青云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康帝·滑并没有让皇甫青云站起身,而是直接发了问,“下午,你的大司寇府起火,你可知道?”
“臣……,”转念一想,还是照实说的好,“知道!”
“你在起火之时,身在太史府?”
“这个……”
“嗯——”
皇甫青云向上叩了一个头,“启禀陛下,臣不知道起火的具体时间,很难说是在去太史府的路上,还是已经到了太史府。”
“哼!还算诚实!”从身边拿起几页纸,抖了一下,“这是刚刚大司空留下来的,你应该看过了吧?”
“是!”
“这些东西怎么就没有了呢?”
“是臣疏忽!臣知罪!”
“知罪?知罪就能把这些都找回来么?”
皇甫青云壮了壮胆子,“找不回来十成,也能找回八成!……”
“好!”太康帝·滑一拍桌案,“限你五日之内,找回八成!下殿去吧!”
“陛下……”皇甫青云一听就急了,怎么着也不能得了欺君之罪啊!为什么?那么多卷宗,就是让府里会写字的人昼夜不停的抄,五天也抄不完啊!若是在五日这内拿不出来,就是有违君命,慢君之罪!拿得出来,就说明没有被毁,追究起来,就是欺君之罪!
本来已经准备站起来的太康帝·滑,见皇甫青云真的急了,便又坐了下来,“还有何事?”
“请陛下三思!这些卷宗数量庞大、内容纷杂,就是照着抄,全府会写字的都算上,五日之内也抄不完啊!更何况……”
“你倒是说了实话,”太康帝·滑笑了,“也罢!我只问你,你的儿子哪个最好?”
皇甫青云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当然是我家小寒……,”话一出口就后悔莫及,“是臣的……、臣的……”
“呵呵……”太康帝·滑轻声的笑了。“事已至此,朕过多责备亦是无补,你既然说你的小儿子最好,那就让他来帮你弥补过错吧!”
“啊——!陛下!”皇甫青云跪行一步,“小寒年方九岁,他……”
“你急什么!我又不是要抢你的儿子,九岁怎么了?九岁很好啊!本来国之第一要案的卷宗在秘府都有存档,就是烧了你家的,也未必会烧了其他地方的。烧掉部分,朕自会让人把案卷找出来,送到你家小寒处,责成他重新眷录,你依然追寻新的线索。这般处置,你可满意?”
皇甫青云的衣服都湿透了,这种处置看似很轻,却有着说不清的不安啊!
还没等皇甫青云领旨,太康帝·滑又说道:“听说你从小就把他送到什么山上去学艺,可有此事?”
“有。”皇甫青云答道。
“是哪座名山啊!”
“是……、是太微山。”
“我当是什么,都是些虚有其表的,学不到什么的。不如朕给你推荐一处吧!”
“微臣不胜惶恐!”皇甫青云的心这次真的七上八下起来。
“你家世代为巩固江山社稷而奔忙,朕荐一位高人给你的小儿子,也是因你的家族,并非感念于你!”
“是!是!”皇甫青云忙叩首。
“嗯!明天你就带人亲自把你家小寒,送到九宫山无量洞太昊真人处,”太康帝·滑从腰带上解下一块玉佩,“凭此玉佩,他自会收你儿为徒。”
皇甫青云真是不接也得接啊!“臣谢主隆恩!”叩了三个头,才伸出颤抖的双手,接过太康帝·滑赐予的玉佩。
“小寒的大名叫什么啊!”太康帝·滑真是对皇甫青云的小儿子牵挂不已啊!
皇甫青云心想:这个还是不要说实的好!“启奏陛下,送他上山的时候,他才三岁半,只起了乳名,大名……”
“真是!小孩子怎么能没有名字呢?你还想让他当将军呢!有只有乳名的将军么?”
“陛下,前两年起了一个,叫皇甫玉寒。”皇甫青云很小心地回禀。
“御寒?御什么寒?他在山上很怕冷么?”
“是玉寒,……”皇甫青云小声儿地解释。
“小家子气!一个大将军能叫这种女人气十足的名字么?”
“…………”皇甫青云心里这个堵啊!说什么,皇帝都不满意,还说什么不治罪呢!不治罪,怎么净找茬儿?
“你也别在那儿硬憋了,看憋出病来,没人替朕办案子!”皇甫青云真想撞墙啊!“不就是个名字么?朕早就替你想好了,就叫皇甫霸寒吧!”一边说,一边洋洋得意地看着跪在自己眼前的皇甫青云,“皇甫爱卿,你可喜欢?”
“臣,谢万岁、万岁、万万岁!”皇甫青云立刻叩头谢恩。
“看来你也挺喜欢的,这个名字多有霸气!叫起来也象个将军的样儿!”太康帝·滑终于高兴起来,“都这个时候了,你快出宫吧!明天一早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皇甫青云已经没有耐力再与太康帝·滑斡旋了,再次叩了头,艰难地站起身,腿都麻了!停了一下,极慢地退出了宁德殿。
殿外的脚步声已经听不到了,太康帝·滑才打了一个呵欠,对着身边的几位妃子,懒懒地问道:“你们哪个陪朕安寝啊!”
众妃子皆红了脸,窃笑不已。
“那就都陪朕吧!”太康帝·滑站起身,很随意地倚靠在两位离得近的妃子身上,“扶朕回寝宫!”
“是!”娇滴滴地应了,几位妃子搀扶着太康帝·滑向寝宫走去,一众宫女、太监早就打起宫灯在前引路,后面更是跟了几十个侍候了宫人,前呼后拥地离开了宁德殿。
京城·大司寇府·客厅·子时
皇甫青云离开皇宫已是亥时三刻,离宫门关闭仅剩下不到一刻钟的时间,真不容易啊!
皇甫青云坐上了轿,让轿夫慢着点儿走,自己则坐在轿里冷静地回想着今天所发生的一切:特别是下午起火后、进宫之前的所有细节!太康帝·滑的表现有失常情,为什么会对自己的小儿子念念不忘?有什么人在皇帝面前说什么了么?还是说……
皇甫青云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蓝堇早上的戏言该不会成为事实吧!
轿子慢慢腾腾地在京城的大街上走着,皇甫青云的脑袋就象开了锅,想着各种不着边际的可能。这时,远处传来了梆子声,“梆!梆!梆!”已经是三更天了,大管家皇甫齐在轿外轻声道:“老爷,已经三更了。”
“嗯——?什么?”皇甫青云的思绪被打断了。
“老爷,已经三更了。”
“哦,那就快点回家吧!”
“哎!”皇甫齐一摆手,八位轿夫加快了脚步。
不到一刻钟,轿子就进了大司寇府。
此时的大司寇府只有一处还亮着灯,——二堂的会客厅。
皇甫青云出了轿子,见二堂的会客厅灯火通明,没有声音传出来,不由得问道:“这么晚了,谁在会客厅啊!”
早有家人等在一旁,听皇甫青云问起,便上前回道:“老爷,霍大人还在与两位公子研究修缮大堂之事呢!”
“哈——?霍大人?在会客厅?什么时候来的?”
“都坐了一个更次了,……”
皇甫青云心想:这家伙是不是领了什么圣旨啊!怎么感觉出了宫就到我们家来了呢?该不会是跟皇帝约定了什么,才有宁德殿的一幕吧!“我去看看!”抬腿就要进去——
“老爷,您……”家人刚要开口,皇甫青云就拦住了。
“明威的心思我明白,但霍仲年到底是大司空,官位与我相当。我们同时进宫,他到此时还在府中,必是有话要与我讲,不可以殆慢了人家!”家人退了下去。“你们下去吧,有事自会让阿齐传你们。”
“是!”几个心腹家人退了下去。
皇甫青云一走进会客厅,就看见自己的大儿子元益坐在小椅子上正在临摹,小儿子明威则站在霍仲年的身边,认真地研墨。“霍大人……”
霍仲年听到声音,抬起头——
“三更天就回来了啊!看来陛下并没有降重罪与你呢!”霍仲年松了一口气。
“我衣服都湿透了,听说你在,连衣服都没换,就跑过来。一见面就说这个,真是……”
“不说这个说什么?你才湿了几件衣裳,我可是要连夜把你这宅子里的修缮图画出来!”
皇甫青云没明白,“宅基图的原稿原本不就是在大司空府的么?”
“没错!可你是怎么利用这些屋子的呢?”
“尽其所用啊!”
“小威,你接着画!”霍仲年把笔丢了下来,“好一个尽其所用!放刑具的屋子成了卷宗室,刑具都丢到地窖里去了;放卷宗的府库全都是各种杂物,茶水间变成了什么?……。我也不跟你磨牙,你家里就只剩下尊夫人那里还有条理些,其他的地方没一处不是杂乱无章的!怪道昼夜都没个守门的,就是贼人来了,也找不到想找的!现在天威震怒,责成我给你重修大司寇府!”
“要重修大司寇府?要动大工程?”
“是啊!不然,我怎么会现在还耽在你的府第啊!从现在开始,我要在这儿办公,直至工程完毕。”
“啊——!”皇甫青云愣住了,这可真是没想到啊!
“别愣着了,你现在就回后堂吧!你的两位公子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明天一早,你先把尊夫人送到什么地方,暂住些时日,待此处工事一了,再接回来吧!”霍仲年见皇甫青云还在震惊之中,不由得笑了,“元益,送你父亲回后堂,这里也用不上你了。”
“是,霍伯伯!”皇甫元益自小凳子上站起来,向霍仲年施了一礼,才走到自己父亲身边,“父亲!”
“啊——?啊!……”皇甫青云现在心里感叹的是:蓝堇的话真准啊!
“你家的明威是块可塑之才,放在你身边实在太可惜了,刚好是在修大司寇府,就调在我的衙下听用吧!”
“什么?”皇甫青云一听就不装糊涂了,“他才十六岁啊!”
“十六岁怎么了?林将军的儿子十六岁都带兵三年了,你儿子十六岁就不能做点儿对国家有益的事?”
皇甫明威在霍仲年的身后给自己的父亲递眼色,皇甫青云只得超无奈地依从,“好吧!只是小儿明威还不……”
“那个自然由我来教,你还是回你的后堂吧!”
皇甫青云只好与自己的的长子皇甫元益回后堂去了。
皇甫青云前脚一走,霍仲年的脸就变了,转回头对皇甫明威道:“你怎么不画了?一个晚上,你看看你兄长临了多少?你才画了几笔?”
“霍伯伯……”
“叫霍大人!从我晚上进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你的上司了,你现在是大司空衙门里的一名小小书办!你可清楚?”
“是!霍大人!”
“嗯!”霍种年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你兄长的房样子也描得差不多了,余下的你来做,做好了叫我!”
“是!”皇甫明威用眼角瞄着霍仲年,看他坐到旁边的躺椅上休息去了,才半直了身子,挪到刚刚皇甫元益临图的小几旁边,打量了几眼,不由得摇头——
“哼!你兄长是没你画得好,可如果下午他在家,你家能烧成这样么?我看你呀,把功夫都放在了那些用不着的上面!”换了一个姿势,坐得更舒服了一些,“不过,倒是帮了我,多用点儿心思,好好画!府内还有一些已经发了霉的图纸需要重新录,有得你忙的。我先歇一会儿,等他们都过来了,就用你画的图,开始动工!”
皇甫明威没言语,安静地画图。
京城·大将军府·卧室·亥时
林子真大将军坐在灯前看着边境送来的邸报,间或批上两句。
林夫人已经换了睡衣,但还是披了外衣,陪在丈夫身边,剪一剪灯芯、换一盏热茶,间或用扇子将绕着灯飞的小蛾赶走……
林子真大将军放下手上的邸报,看着自己的夫人说道:“夫人,天色已晚,你还是早点安蝎吧!”
“老爷,妾身有事要与老爷商量。”
“打你嫁入我家,不就有了约定么?边关之事、打仗之事我来做主,其他的事都由你来做主。你还有什么要与我商量的呢?”
林夫人的性格温婉,说话也温顺,“老爷,咱们儿子一天天的长大,九个儿子已经有五个快到而立之年,我还没抱到孙子呢!”
“那就帮他们娶媳妇,以咱们家的地位、家世,不会娶不到好媳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