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行前嘱托  第二节紧锣密鼓玉洁冰清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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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行前嘱托
    第二节紧锣密鼓玉洁冰清
    天启二年·春·京城·皇宫·御花园
    御花园长长的抄手画廊,太康帝·滑正与一位太监打扮的人讲话,伴驾之人都站在廊外,远远的侍候着——
    “好吧!我知道了,”太康帝·滑仿佛下了决心,“要多少时间呢?”
    来人将手放在太康帝·滑的手背上,“这是当年我们兄弟之间的约定,只要能找准时机,十年为限,……”
    “我怕是活不了那么久了,最多再有三年。”
    来人的眼睛有些湿了,“难为你,就把这水搅混吧!其他的就交给皇甫、蓝、张三家,林家的忠诚赤胆是放在边疆的最佳人选,他又刚好生了九个儿子,真是天佑我朝,就让这九子护九州吧!无论何时,你要知道,我们都在你身边,会想尽一切办法维护我们的太康王朝。”
    “我知道了。”
    “别多想了,天下需要你、需要忠臣良将、却也需要一个奸佞肖小之徒,就委屈一下刚刚的那个人吧!论家世、论门第、论恩宠都是扶得起来的。”
    “嗯!”
    “我走了。”来人欲走。
    太康帝·滑抓住那人的衣裳,“你还会来看我么?”
    “会!别人也会来,太频繁了反倒不好。”
    “嗯!你多保重!”
    来人走了,象真正的太监一样,自小角门走了。
    京城·大司寇府·下午
    皇甫青云与自己的家人用过午饭,正坐在演武厅上,看着两个儿子与属下们拆招,心里却想着蓝堇的话。越想心里越不自在,越想越觉得蓝堇有什么打算,越想……
    手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正在拆招的几人都停了下来,长子皇甫元益走过来问道:“父亲,有什么难心的事么?”
    皇甫青云将上午蓝堇所言之事一五一十跟自己的两个儿子、五位贴身属下讲了,又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你们三弟今年才九岁,送到鹫峰山习学兵法韬略,若是真的给那家伙说中了,可怎么办啊!”
    二儿子皇甫威明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有了主意,“父亲,三弟现在年纪还小,九仙山上绝学甚多,就让他多学几样,就真真的给蓝伯伯说中了,也得他成年不是?用不了九年,以三弟的天资,带兵打仗必是将军,行走江湖亦是顶尖高手,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几位贴心属下也从旁开导:“大人不必忧心,就象二公子所言,三公子还小,哪朝哪代也没这种先例,未成年就承袭的。就是行太子礼,也是皇长子到十六岁才举行仪式。”
    这么一劝,皇甫青云的心宽了许多,但还是有那么一丝隐忧,见众人都在劝慰,也就压在心底,不再说了。
    皇甫元益是了解自己的父亲的,“父亲,前两天兖州发来复审的案件里,有一件很是蹊跷,父亲要不要看看?”
    皇甫青云一听到有案件,刚刚的隐忧就全都不见了,“要看!这就去看!”说着就站起身,欲去大书房——
    皇甫明威笑了,“大哥真是促狭,明明都带在身上了,还是问那么一句。”
    皇甫元益挖了一眼自己这个嘴上无德的弟弟,从怀里将卷宗取了出来,“父亲请看。”
    皇甫青云将卷宗打开,看了又看,抬起头,“一共就只一页半纸,哪里来的蹊跷呢?”
    皇甫明威更是哈哈大笑,“哥哥准是想小寒了,把私信都弄出来了。”
    皇甫元益真想踢这个弟弟,正事不做,就知道捣蛋!
    皇甫青云也觉得奇怪,怎么卷宗之内只有两页纸,上面的内容确是一封家书。“元益,这份卷宗可还有别的?”
    “没有了,只这两页纸,所以才觉得奇怪。”
    皇甫青云又看了一下封面,居然没有字,只有兖州府的官印。“这个……”
    皇甫元益靠到父亲的身边,“父亲请看这官印!”
    “官印没有错啊!”
    皇甫明威拍了一下手,“大哥想说,此印非彼印,此卷非彼卷!”
    “二弟!你那么聪明,就用些心思帮父亲破案,成天价嘻嘻哈哈,象什么样子!”
    “大哥就是不象样子,才会象样子!”
    皇甫青云见两个儿子又开始斗嘴,只得叹口气,“你们慢慢闹吧!我要去歇一会儿了,早上四更天不到就给鼓声敲了起来,现在还真有些困了。唉!老啦!……”站起身,龙行虎步的走了。
    皇甫明威撇了一下嘴,“父亲走得这么风生水起的,还说老了,这会子要是有个贼进来,他准会第一个跳出来开打!”
    皇甫元益见父亲走了,便一收拘谨之态,推了自己弟弟一下,“别乱讲,看真招来贼人。给母亲知道,又要行家法。”
    “行家法怕什么?又不是打你,你急什么!”
    “是不打我,可我是长子,我要执法,就得打你,哪有哥哥天天打弟弟的?你愿意挨,我还不愿意打呢!”
    正说着,就听外面有人大喊:“有贼人!大家快来抓贼啊!”
    演武厅的七个人立刻就跑了出来,皇甫元益不愧是长子,“贼人在哪儿?二弟去后堂保护家小,莫让母亲受了惊吓,几位叔叔随我到前面看个究竟。”
    这时,从前堂跑来一个人,“大公子,那贼人去了小书房,老爷正与那人对打呢!”
    皇甫明威立刻就往小书房跑,“大哥,你去后堂,我去帮父亲!”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跳过院墙了。
    来人也怔了,“大公子……”
    “看清楚没有?来了几个贼人?”
    “只有一个。”
    “好!”皇甫元益重新做了分派,“让他去吧!阿义叔去后堂捎个话,让里面当心着些,莫要惊动了母亲,其他人都随我去小书房。”
    ·京城·大司寇府·小书房门外·
    皇甫元益等人赶到小书房的时候,早就没有人在打了,皇甫明威站在小书房门前,见自己的哥哥带了一大帮人来,便开口道:“大哥,父亲有话,让你带人速到堂上,将所有卷宗都抬到这里来。”
    “啊——!”皇甫元益怔住了,“父亲……”
    “快去!迟了就来不及了,”边说,边举起一块玉佩,“让府里所有能帮忙的都去做,争取一次就全部搬过来!”
    皇甫元益见自己的弟弟举起了自己父亲的玉佩,便知此事非同一般,便立刻带人赶往大堂,又安排人将府内当差的全部传齐,准备箱子,分类装载,送到小书房门前的长廊上。
    ·京城·大司寇府·小书房内·
    皇甫青云的面前站着一位黑衣人,原本罩在脸的面罩已经扯了下来,但这种夜行人的打扮,怎么看都象是一位梁上君子。
    “叶兄,我家的大门昼夜不关,你又何必这种打扮呢?”
    “皇甫兄,事出紧急,我只能以这种方式来见你,而且以后我们也只能以这种方式相见了。”
    “为什么?你虽为盗,却是侠盗,我经手的案子,有三分之一得你之力,你……”
    “你还记得‘夜灵’么?”
    皇甫青云呆住了,没有说话。
    “他们又开始行动了,最多明年,必有大事发生。我有几个孩子,但只有一女最有天份,日后就嫁给你家小寒吧!”
    皇甫青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仿佛自己的老友在交待后事一般,“叶兄……”
    黑衣人从怀里取出一物,交与皇甫青云,“这是‘夜灵’的腰牌,给我意外取得,你收下吧!但愿在你我有生之年,能见到它的真面目!”
    皇甫青云握住了黑衣人的手,“叶兄……”
    “你的二儿子真是厉害,我还没说什么,他就已经要做什么了,这会子把东西都搬过来了,你要的东西就在里面,但还是装作不知道的好!我走了!”黑衣人自后窗跳了出去。
    皇青青云又怔了一会儿,才对门外道:“明威,把门打开吧!”
    “是,父亲!”皇甫明威从外面将打开了。
    皇甫青云看着廊下,“有这么多箱?”
    “是的,父亲。也就这么多箱了,大哥已经让差役回去当值了。”
    “你就不想问原因么?”
    “有什么好问的?来的就是那位叶神偷,大白天穿成这样,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必是要给什么人报个什么信。而这个什么人,一定不是父亲,至于什么信嘛!”皇甫明威沉吟了一下,“应该是在卷宗里……,不好!要出事儿!爹爹还是快去蓝伯伯那里吧,家里就交给我好了,保证让所有人都如愿!”
    话音未落,就听前面锣响,“走水啦!走水啦!”
    “爹爹,快走吧!”
    “明威,你是我三个孩子里最聪明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可看出来了?”
    “父亲,我们要好好准备一下了,蓝伯伯的赌不妨打一下,明天就让大哥跟几位叔叔到地方上去巡狱吧!”
    “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刚好你的姐姐快要分娩了,就让她回老家去照看一下也好。这时节路途还算好走,让你堂兄送一下吧!”
    “父亲说的这位堂兄,不会是皇甫英冰吧?”
    “是他弟弟皇甫英伟!知子莫若父,我还不知道你的打算么?怎么会让英冰离开呢!”皇甫青云笑了。
    “父亲才是最聪明的,连儿子在想什么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贫嘴!连你老子的马屁都拍,你不去做上大夫,真是屈了你的才!”
    “父亲,孩儿当上大夫有什么好?那边个顶个都是会耍嘴皮子的,去那儿也显不出我来啊!哪象在咱们家,我可是数一数二的好脑筋呢!”
    “你呀!”皇甫青云真是养得好儿子,个个都是帮里不帮外的。“去你叔叔家送信吧!”
    “那个一会儿让大哥去,我还留下来帮你清理外面的这堆东西吧。”
    皇甫青云无奈,自己的二儿子确实足智多谋,事事能料得机先,也就放心交给他去折腾,“也好,我现在就去你蓝伯伯家,你要在我回来之前,把这些清理好。”
    “没问题!保证彻底清理,父亲大人!”皇甫明威一揖到地,把皇甫青云逗乐了。
    皇甫青云出府了,从侧门出府了,身边没带一个从人!
    其实,就是想带也没有,从人都跟着皇甫元益呢!
    刚搬完东西的人们,脚还没站稳,就立刻又向前堂跑去,皇甫元益边跑边喊:“击鼓,传齐所有衙役,救火!”
    ·京城·大司寇府·大堂·未时三刻
    皇甫元益带着府内所有的衙役、家丁,前后没用上半个时辰,就把火扑灭了。检视了一遍现场,还真发现了外人放火的痕迹,从遗留下来的残骸来看,是自府外的某个地方射进来的,仿佛不想暴露什么,才用了慢引线,起火的时间拿捏得很准,因为未时的大堂空无一人。若不是刚刚搬走了那些东西,这会子恐怕连大堂都要被烧成瓦砾了!
    皇甫元益擦了擦额边的汗,看了看雾蒙蒙的天,轻轻叹了一口气。开始着手安排人清查损失,又派人到司空府去报损,请其派人前来查难;再派了小厮到后堂给自己的母亲、妹妹报个平安。
    不一会,大管家皇甫齐来报,“大公子,现场已经清查过了,烧掉的东西都很有限。”
    “哦,都把什么给烧了?哪里最严重?”
    “烧得最多的是纸札,幔帐也大多烧毁了,两侧边厅的损失大一些,也只是桌椅烧残了。但东厢的案卷房……”
    “案卷房怎么样了?”皇甫元益心中暗吃一惊。
    “都烧毁了,连地上的青砖都烧白了,老奴觉得不象是给火烧的,很可能是……”
    皇甫元益立刻打断了大管家的话,“齐叔,那几件御赐的瓷器可有损坏?”
    “那倒没有,”大管家想了想,“也真是怪了,损坏的还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全是破旧的家什,这现场……”
    “就这么留着!”皇甫明威很及时地出现了,“一会儿司空府会派人来查验,到时候你们都别说话,只我一个人来回就好了。”
    “弟弟,你这是……”
    “哦,大哥,是父亲让我来找你,他有事要让你去办,把这封信给叔叔送过去。刚刚你在忙的时候,蓝伯伯的家人来传话,把父亲叫了过去,临走的时候让我交给你。”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张写了字的、折作三折的纸,“你快去吧!再耽搁一会儿,叔叔准得留你吃饭,母亲又要碎碎念了。咱俩兄弟倒还好说,弄不好,父亲又得在小书房将就几个晚上了。”
    “好吧!”皇甫元益自知说不过自己的弟弟,一下子被弟弟说了这么多,又是家事、又是公事的,只得接过那张纸,带了四个从人,坐了轿出府送信去了。
    见皇甫元益的轿子从大门出去了,才开口道:“齐叔,把家人都带下去,没什么事的就放假半天,明天再回来当值!”
    “啊——!”大管家愣住了。“这大堂乱成这样……”
    “这不是挺好的么!正愁没借口让父亲换新的,今天儿这火起得好,起得好啊!不用花咱家一分钱,就能修个崭新的,多好!”皇甫明威居然很高兴,“咱家的这事儿,他们在外面逛的时候,难保没有问起,到时候……”
    “二公子放心,我会让他们出去后,不得说出一个字的。”大管家保证。
    “哎——!别呀!咱要是一个字都不说,别人怎么会知道呢?这高墙大院的,怎么能看得到里面的情况呢?要说!要好好的说!要知无不言、言无不细,几屋子的卷宗都烧没了,你不说出来,坊间会传得更凶!与其让他们乱讲,不如咱自己讲,这有板有眼的,那些胡说八道的人自然就没有了。明白没?”皇甫明威一直看到大管家点了头,才一脸严肃地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这可要交待老成些的人去做,把差役们都派出去,专找那些散布谣言的人!无论多少,见一个拿一个,拿住之后,全部送到花厅,交给罗二叔。”
    大管家有些明白二公子的意思了,“二公子放心,事情一定会办好。”
    “嗯,有劳齐叔。”
    皇甫明威又走到父亲的几位贴身属下身边,深施一礼,“各位叔叔,方才之语请长辈们支持,实在是事出有因,不想让不相干的人牵连进来。”
    “二公子放心,我们都是抓差办案之人,在事情真相大白之前,不会轻言、不会枉语。再说,我们都是从自己的父辈起,就跟了你们家的人,其中利害都明白的。”
    皇甫明威又深施一礼,“多谢各位叔叔!”
    大管家刚刚把人都放了假,衙役们也外出查线索去了,大司空府的差人也到了。
    二公子皇甫明威站在大堂前,正指挥着所剩无几的家人,象模象样的清理着,听到脚步声,看到了来人,立刻说道:“好啦!都先别清了,快去抬桌子、摆椅子、泡茶!”几个老家人放下手上的活,颤颤微微地向茶房挪——
    皇甫明威则几步走到大司空的面前,深施一礼,“拜见霍大人!事发突然,又是午后大家都闲散的时候,家父又被蓝伯伯请了去,只有小侄……”
    大司空霍仲年是一位中等身材,略有发福,虽是满脸忠厚之相,但几缕长髯却暴露了本人精于计算的本性。一见皇甫明威的表现,心里便明白了五、六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贤侄不必客气,只把当时的情形说一下吧!”
    “是!”皇甫明威甚是恭谨,“当时,小侄正与兄长、几位父亲的僚属在演武厅拆招、过招,然后就听到前面喊有贼人,大家就一起往外跑,传了衙役、家人各处去搜。幸好发现的早,又是在白天,贼人逾墙跑了,父亲立刻就派人出去追捕。可是,府里刚刚平静没多久,大家的屁股还没坐下来,大堂就起火了,府中能调出来的人手全用上了,刚刚才把火全灭了……”
    霍仲年一听,就知道要是再让这个年轻人说下去,怕是到天黑也没办法堪察现场了,“打断一下,世侄!火是什么时候灭的?”
    皇甫明威不着痕迹地笑了,“一刻钟之前。”
    “府中的家人都去了哪里?”
    “火一起来,我就派人出去了,几个到蓝伯伯府上,把父亲找回来,几个到城里、城外,把那些出去抓贼人的衙役叫回来,还派了两个人到叔叔那里,把大哥找回来,毕竟这些事一直都是父亲和大哥在做的,……”
    霍仲年这个气啊,心想:都说皇甫家的老二聪明,这哪里是聪明啊!实在听不下去了,立刻出言打断:“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是在父亲和大哥都不在府中的时候,我也把火给灭了!损失只有一点点哦!”一边说、一边还有些得意。
    “怎么个损失只有一点点?”霍仲年看着已经烧掉近三分之一的大堂,才不会相信眼前这个纨绔子弟的说词呢!明天上朝的时候,可得跟他爹好好说说。
    “瓷器啦!御赐之物啦、连各种烛台都保住了呢。”
    “那被烧掉的是什么?”霍仲年有了不好的预感。
    皇甫明威露齿一笑,“一些桌椅、纸张之类……”
    “什么!!”霍仲年听不下去了,一把将皇甫明威推到一边去了,“快!把所有卷宗都抢救出来!”大司空府来的人立刻冲进大堂,但很快又都出来了。
    其中副官穿戴的人走到霍仲年近前,躬身施礼,“启禀大人,里面只剩下纸灰了!”
    霍仲年重重地一跺脚,“嗨!”指着皇甫明威,“你……、你、你怎么不先把卷宗拿出来?那些瓷器本来就是烧出来的,这点子火能烧掉多少?你家也是体面人家,哪里会缺那几件?啊——!”
    皇甫明威很委屈,小声分辩道:“那些卷宗都是各州送上来的,就是有损,再让他们送一份上来不就好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懒得跟你废话,还不给我退下!”霍仲年真的生气了,“来人,封锁现场,逐项清点。着人持我的腰牌,到宫中密府找张大人调取内档来,看看烧毁的都是哪些卷宗。”
    “是!”两名随从走了。
    霍仲年看着傻站在一边的皇甫明威,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很没好气地说道:“你过来!”
    皇甫明威很小心地挪过来,“大人……”
    “你多大了?”
    “今年十五岁。”
    “你都十五岁了,怎么还分不清事情的轻重缓急?林将军家的儿子,十五岁都能带兵打仗了!”霍仲年叹了一口气,“算了,你父亲可知道了么?”
    “刚刚就跟您讲了,已经派人到蓝伯伯家送信去了。”
    “这么久还没见回来,是不是派你家那老管家去的?”
    “嗯!”皇甫明威点了点头,“蓝伯伯那里规矩多,年纪轻一点的衙属是到不得里面的,我们家能进府见到蓝伯伯的人……”
    “不用说了,你家的老管家我太熟悉了,比你爷爷年纪还大两岁呢!这会子就是坐着轿去,也还没走到太史府呢!”霍仲年自己撩袍抬步走进大堂。眼前的一切也还不是很残败,从剩下的残桌烂椅来看,全都是几十年的旧物,很多地方都没有油漆了。霍仲年刚平下去的气,又冒了出来,“我跟你爹说了多少次,这些家具都用了几十年了,该换换了。他就是不听!现在可好了,全是见火就着的,连烧剩下的灰都是白的,能留下东西来才怪!你也真够聪明的,把地面冲得这么干净,怎么找起火之物?”
    皇甫明威唯唯喏喏地站在霍仲年身后,不敢辩解了。
    ·京城·太史府·申时·
    皇甫青云没走正门,而是从太史府的女墙翻进去的!当然是仔细看了周围没有人、连只猫狗都没有的情况下才跳的。
    皇甫青云熟门熟路地来到蓝堇的书房。
    蓝堇一见皇甫青云就叹了一口气,“我家的门就那么难走么?每次都是这个样子!哪里象个做官的,比做贼的更象做贼的。”
    皇甫青云不以为意,直接走到蓝堇的对面,象在自己家里一样,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说吧!我为什么会现在来!”
    蓝堇笑了,“看你来得火烧屁股似的,该不是家里真的着火了吧?”
    “让你说着了,我家起火了!而且烧得还是大堂呢!”
    “准是你那些卷宗里夹裹了什么多余的东西,人家又进不得你的大司寇府,只好用这个办法喽!”
    “真是的,我家大门连个把门儿的都没有,任谁都可以随意进出,真有了那种东西,他只要自己走进去翻,保证没人拦着!”
    蓝堇看了皇甫青云一会儿,然后才说道:“就你那种放东西的方式,谁能找到啊!哪次圣旨下来,调取卷宗,不是把全府都清理一次的?后来连陛下都怕了,才在密府中建册,专司记录你所收卷宗的纲目。”
    “这话让你说的,我想找什么都是伸手就有的!”
    “怎么个伸手就有法?你一伸手,你的两个儿子就带着家人、衙役来次大搜捕,反正家里人多,每人一个柜子,不消一刻钟准能找到!”
    皇甫青云被堵得哑口无言。
    “好了,我也不呕你了,我们还是聊点儿正事吧!”
    “你跟我打赌还打出正事来了?”
    “别在那儿装糊涂,平日里一脸忠厚相,骨子里可不是那回子事儿!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别忘了,咱俩可是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是朋友了!你那点子算计,哪一个比别人差?幸好生得浓眉大眼的,让人看不出你的本来面目!”
    “都是快五十的人了,怎么总提小时候的事儿?你再不说,我可就要回家了,我家真的着火了呢!”
    “你家着火才好呢!指不定多少个人高兴呢!”
    “你……”皇甫青云不说了,自己长这么大,于口舌之上就比不上两个人,一个就是眼前的这位青梅竹马,另一个却是自己的二儿子!
    “你的明威宝宝可是继承了我的所有优点、你的所有缺点,这点子小事交给他,保证让你不花一分钱,就能把整个府第都翻新一遍!”
    “我家明威是我的儿子,可不是你的!”
    “是、是,我没敢跟你争!”
    “那还不快说你的正事?”
    “内乱在即,你就早些做安排啊!”
    皇甫青云吓了一跳,“这话怎么说?还是说,你有什么预谋?”
    “九天玄女都转世了,天下还能安生么?”
    “九天玄女转世是你说的,你若不说,任谁也不知道吧?”皇甫青去向前探了探身子,“你不是在耸人听闻吧?”
    “我们家的推演之法可有过失误么?”
    “最少本朝就没准过!”
    “没准?没准,怎么每次都防患于未燃了?”
    “你……,”皇甫青云明白了,“原来是你们两个在捣鬼啊!怪不得每次说出来即有人弹劾,原来是个障眼法,就为着某一天做准备,是不是?我说这次怎么没人站出来弹劾,原来这一次是正话正说,这前的全是正话反说啊!心机都被你使尽了,怪道头发都白了一大半。”
    “没办法啊!敌人隐藏得太深了,几代人都在为同一件事劳心劳力的,何止你我两个家族?就是皇家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呢!”
    “我知道的,你不用说啦!让小寒承袭大司马,是说着玩儿的吧?”
    “不!我是认真的!盛世大司寇才需要元益,乱世的大司寇却是不行!”
    “我家明威聪明才智与你都有得一比,况且他今年才十五岁,让他……”
    “正是因为他聪明,才不能让他做!你抓差办案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清楚么?能招徕天下奇人异士的,都不是聪明人。为什么叶允公会与你相交至深?为什么禇遂愿意将身家性命都交给你?为什么……”
    皇甫青云想到了怀中一物,不由得取了出来,“你看这个!”
    “这是什么?”蓝堇问。
    “夜灵的腰牌。”
    “你从哪儿得的?”
    “叶允送来的,就在府中起火之前。”
    “他对你说了什么?”
    皇甫青云将黑衣人的话说了一遍,只略去儿女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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