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行前嘱托  第一节山摇地动玉碎宫倾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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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行前嘱托
    第一节山摇地动玉碎宫倾
    元和十二年·庚子·春
    春天,是一个百花缭乱的季节,是百废待兴的季节,也是新旧更迭的季节,更是改朝换代的最佳季节!
    这一年九州大地结束了长达一百六十三年的战争。
    太辟王朝,统治九州三百七十九年,传二十世,于元和十二年的春天,被太康王朝取而代之。
    太康王朝,第一代君王的祖父曾任太辟王朝之太宰,三朝之宰辅重臣,为稳定天下立下不贰功勋。太辟王感念其德行,而封其为康王,袭三世。异姓封王在整个太辟王朝中亦是仅此一人,这是何等的荣耀!却万万没有想到,正是这第三代康王发起了宫庭政变,与乱臣贼子联手,将太辟王朝近四百年的基业断送!
    站在断头台上的太辟王·相,看着自己祖先所遗下的大好河山,淆然泪下,恨恨发誓:“只要太辟王朝还有一个子孙,亦要令尔饱尝吾今日之耻!”
    话音刚落,坐在监斩台上的太康王朝的第一代新君——曾经的康王·俭,便哈哈大笑:“想君今日此言,说得是九城之太辟?还是九州之太辟?当年太辟帝·启开疆辟土,将整个国家从只有九座城,变成了大州有数十城,小州亦有十数城的疆域之时,可曾在那些周边小国或灭或降之际,听一听他们的遗言?自己的国土成为了九州的版图,各国主君在灭国的同时,哪一家不是被满门抄斩的,连随侍的宫人亦不曾放过。这一点,我可比你强多了,因为我只杀你一人,却放过你整个家族。所以,你的太辟家族……”故意把家族二字说得极重,“依然是一个庞大的家族,你的子孙将在我的细心照料下成长,你就安心的上路吧!”
    “你……”太辟王·相登时面色惨白,把持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三声追魂炮响过之后,太康王·俭慢慢将手举起来,做了一个手势。刽子手将太辟王·相扶至天殛之下,启动机关——
    太辟王朝结束了。
    太康王·俭为表记自己祖上的荫功,一改前朝旧制,定国号为太康,不再使用花甲记年,因于庚子年得位,故以庚始为年号,这一年,就是庚始元年。
    庚始元年·春
    太康帝·俭即位。
    大赦天下,免赋税三年。
    定九州疆域——
    云州,国之北疆,北与山戎、猃狁、荤粥等国接壤,东接翼州,西连雍州,南通徐州、兖州,地为白壤。辖子城一十六座,卫城二十四座。
    青州,国之东疆,东与九夷为邻,与东海诸岛隔海相望,东北与翼州相接,西临兖州,西北与云州以青江相隔,西南通徐州,贯穿全国的湄阳河流过南部,过河即为荆州,地为肥沃白壤。辖子城七座,卫城十三座。
    荆州,国之南疆,是全国最大的州,从西到东共有大小四十二城,子城、卫城各半。与南部百越相亲,西与诸蕃相近,北部与除云州、聿州之外的各州隔湄阳河相望,地为潮湿泥土。
    雍州,国之西疆,西临氏羌、鬼方、畎戎、大戎等诸游牧部落,东接梁州,地为最上等的黄壤。辖子城十二座,卫城二十四座。
    兖州,聿州之北,地为黑壤。
    冀州,聿州之东北,地为青壤。
    扬州,聿州之东南,地为潮湿泥土。
    徐州,聿州之西南,地为红色粘土。
    梁州,聿州之西北,地为黑色松散的土。
    聿州,不在九州之属,京都皇城之所在,下辖辅城十二座、子城二十四座,此三十六城按天罡布列于京都周围。地为柔软的土,下层为肥沃而硬的黑色。
    各州主城均取自州名。
    修驰道九条,直达各州主城,快马一日夜即可抵达。
    每二十里建驿站一处,四十里建驿馆一所,布列于诸城之间。另建有军驿三十六处,专司传送军情、边报。
    皇城、主城、子城皆设市集,皇城设九市,各州主城准设四市,子城准设一市。早、晚开市,设市监管理集市的秩序。各市集按照不同的经营品种,设“肆”若干,四周建有存储货物的屋舍,是给各地商人存放商品的栈房。所有的栈房均由官府建造,商人存入商品必须纳税。各边境子城所设之市,由相邻国家共管,每月中设三日互市,各国商品可于这三天自由买卖。
    方舆地理的规划深得民心,一时间天下平定,国泰民安。
    庚始十四年·秋
    太康帝·俭自继位以来,日以继夜操劳政务,新政的成果刚刚露出端倪的时候,便积劳成疾、卧病在床。
    太医的诊断是辛劳过度,要善加调理,少则一年、多则三载即可康复。怎奈太康帝·俭过于执着于自己的天下,重病之下仍然操劳政务,冬季未到,病情就已经恶化得连走路都很困难了。还没有听到新年的钟声,便撒手人寰。
    太康帝·俭一生只娶了一位正妻,在称帝之前便已仙逝,留有二子三女,长子于建国伊始便被封为太子,即太子·昱,弱冠之龄;次子·显是太康帝·俭最小的孩子,母亲去世的时候刚刚学会走步,与兄长太子·昱相差十四岁,被封为恒王。太康帝·俭称帝十四载,并未立新后,只封了德、淑、惠、瑾四妃,另有四夫人、四采女常伴驾前,但均不曾有子。是以,太子之位稳如磐石,毫无悬念地成为了第二个太康帝——太康帝·昱。
    太康帝·昱于庚始十四年冬即位,定年号天建。
    ·天建纪年·
    太康帝·昱继承其父遗志,积极推动新朝建设,开沟渠以通水利,垦荒原以兴农业,增大耕织、蓄养,人丁数量急速增长,一些因战乱而避入深山的人,也陆续回到家乡。
    太康帝·昱统治二十八年,全国各主要城市皆现繁华景象,治下村镇也是一片生机盎然。而太康帝·昱自己本人也是子女成群——
    十八个儿子、二十二个女儿,全部健康成长。
    十八个儿子中,有四位是皇后所生,帝位之争理所应当会在这四兄弟之间展开。但是!总有不尽如人意之处,即使是皇帝也没有办法改变。
    长子瑛,在立太子仪式的前一天晚上,留书一封,到海外寻仙去了。只带了一名从小一起长大的书僮,就走得风轻云淡、无影无踪。太康帝·昱派人遍寻天下,三年而无所得,只得另议立太子之事。没想到,此事刚刚提出,次子琪就染上莫名的病症,百般医治无效,举国招贤,及至东来仙人入京,收为弟子之后,病就痊愈了。太康帝·昱极不情愿地放任琪随东来仙人入山修行去了。
    琪刚刚离京,太康帝·昱觉得能当太子的,不一定必得皇后所出,便出一诏令,令太傅在三年之内,甄选十六子中有德具才之人,荣立太子。
    此令一出,后宫哗然、天下哗然!十六个儿子的母亲都看到了太后的光环,自然全力教导自己的儿子,以继大统。
    然而,更令太康帝·昱始料不及的事情发生了!十六个儿子没有一个希望继承帝位,极尽所能地表现自己的无德无才之处,让整个后宫都伤透了脑筋,太傅人选一变再变。
    至天建二十五年,这一情况愈演愈烈,最后天威震怒,各人的母亲均受到责罚,才略为平息下来。皇后所生的第三个儿子·珙被推上的太子的宝座,在林起、皇甫端、张良、花容、蓝采璃等五位辅政大臣的教导之下,学习朝中政务。
    天建二十八年夏,太康帝·昱晏驾。
    太康帝·珙即位,定年号天鼎。
    ·天鼎纪年·
    太康帝·珙生性多疑,对自己的十七个兄弟虽不信任,却很能理解各人的追求。登基仪式刚结束,就下诏封诸王兄、御弟为王,食邑于各州。众多姐妹中,有十二人嫁与番邦,其他均嫁与当朝重臣之子为妻,将天下牢牢地掌握在手中。
    太康帝·珙只立了一位皇后——夏皇后,夏皇后共生六子,并无女儿。夏皇后最小的儿子长到六岁的时候,太康帝·珙即位已经十年了,是该商议举行太子封诰仪式的时候了。
    怪事再一次降临到皇族,太子的封诰仪式举行的当天,太康帝·珙与夏皇后的长子·泽在寝宫中身亡,身上无伤无痕,任太医如何检视,也没有中毒的迹象。此成为宫中第一悬案,太康帝·珙责令大司寇皇甫端全力彻查,数年未果。
    皇长子·泽并未留下子嗣,太子之位便由弟弟皇子·澧来接,所有仪式如常举行,夏皇后亲自送至太子宫,并相陪至入夜,平安地度过了第一个晚上。正当皇宫上下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一小碗清粥让新太子无声倒地,气绝身亡!
    登时,举国哗然!
    太康帝·珙与夏皇后尚未自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时候,皇子·汶、皇子·汐相继去世,这让夏皇后在痛心之余有了更多的思考。宫中第一悬案演变成了国之第一悬案,大司寇之职一下子成为世袭之位,不破此案,则皇甫一族代代都要选一位才华出众、武艺超群的人担当此职。
    夏皇后出身望族,从小受到良好的教育,对鬼神之说本不相信,四个儿子的遭遇更让她鼓起勇气一查到底!这时,宫中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指名要见夏皇后。觐见之时又要求禀退左右,只与夏皇后一人在大殿上小声奏事,直至黄昏。
    夏皇后将此人送走之后,便叫人将自己所生的另外两个儿子带来,母子三人在寝宫之中共进晚餐,又一起玩耍至很晚,留在偏殿安寝。次日,二子失踪,夏皇后随即晕厥,醒过来后,便有些神智恍惚,卧床调理。
    太康帝·珙见自己的皇后成了这副模样,知其失子之痛更甚于已,便未加怪罪。国之第一悬案又升了一级,只要与此案相关的线索,皆交由皇甫大司寇处理!太康帝本人则终日惶惶,未出三年,便驾鹤西游了。
    时值天鼎二十一年。
    太康帝·珙的其他儿子无人继承大统,百官只得推举先皇之子、太康帝·珙的亲弟弟皇叔·玮继位,定年号天殇。
    ·开殇纪年·
    天殇二年,夏太后在前往灵山进香的途中失踪。
    此时,皇甫端已告老还乡,其子皇甫青云接掌大司寇之职,总理天下狱政。
    皇宫里发生的事再小,也会在很短的时间里传至各州。
    一时间,流言蜚语充斥了街头巷尾,太康帝·玮在朝野的流言中,只统治了五年,便驾崩了。其皇长子·滑匆忙继位,定年号天启。
    ·天启纪年·
    天启二年·春·京城
    忽一日清晨,太史令蓝堇和击响了朝鼓,太康帝与文武百官齐集朝堂,不知所为何事。因为人祸鸣钟、天灾击鼓,此时刚刚立春,举国上下既无水灾、也无旱情、更无海啸地震,怎么会有人这此时击鼓?
    众位大臣在丹陛之下窃窃私语,太康帝·滑极不情愿地离开温暖的寝帐,坐着步辇赶到朝堂。三声净鞭之后,百官鱼贯而入,刚刚站定——
    当值太监便问:“何人击鼓?”
    话音示落,太史令蓝堇就出班跪倒:“启奏万岁,微臣便是击鼓之人。”
    太康帝·滑皱了一下眉头,用一种很平淡的口气问道,“何事击鼓?”
    太史令蓝堇深吸了一口气,“陛下,臣近日夜观天象,见天上红鸾星动,不日将降临凡间,转生为人。”
    太康帝·滑吧了一口气,“朕当是什么,先皇在位之时,你的父亲就是这么说的,结果娶了夏太后,德貌俱佳没错,但所生之子尽皆早夭,连本人亦不知所踪……”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不再提旧事了,“算了,说一说,这一次会是哪位来到尘世了?”
    “启奏陛下,经臣再三推演,此番临世之神乃九天玄女。”话一说出口,满朝皆惊!
    太康帝·滑拍了一下龙书案,大殿内安静了下来,“即如此,朕便将此女嫁与太子,立为皇后!即刻推出此女的出生时日,待其降世,便接回宫,与太子为伴。”
    大臣们都张大了嘴巴不敢言声,低头侧目,看着蓝太史!
    “陛下!……”
    “不必讲了,快快回去推算吧!”太康帝·滑一拂袍袖,退朝了。
    大臣们见皇帝都走了,自然也就没有再留下去的理由,一个个又退了出来。刚退出大殿,蓝太史就被人给拦住了——
    “蓝大人,请借一步说话。”
    蓝太史一看说话的人,便笑了,“皇甫兄,你我何必这么客气呢!”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大司寇皇甫青云。
    “蓝大人,不是我跟你客气,实在是不得不跟您客气啊!”皇甫青云与离得近的另外两位大臣点首致意之后,才走到蓝太史的身边,“蓝大人,想令尊做太史之时,亦曾禀奏过类似的事情。结果,举国大乱,各类奇术兴起,专捡那个时辰出生的孩子有多少?你难道没听说过么?没有那次大乱,哪里会有我这种世袭的大司寇?……”
    皇甫青云的话还没说完,又一个人插了进来,“哈哈……,皇甫大人还在对自己当不成将军而耿耿于怀啊!”
    蓝太史一听声音就知道说话的人是谁,眼皮都没抬,“林将军,你今天怎么也上朝来了?北方的战事都平定了?”
    林子真,官拜护国大将军之职,“平不平定那是大司马的事,我一介武人,只管打仗!如今我那几个儿子都长大了,早几年就已经比我本领高了,又读了那么多的书,在战场上可比我当年强多了。哪里还用我亲自出马呢!”言语之中颇多得意。
    蓝太史与皇甫青云一听,马上就知道林大将军又要夸赞他那九个儿子!心想:满朝上下,哪个不知道你儿子多?小的时候带着到处拜师学艺,现在一个个长大了,又到处去找老婆。很少有想做这门子亲事的,为啥?儿子长到十五、六岁就全送到边关打仗去了,几年不回家一次,回来一次都得挂些彩,做父母的怎么会让自己的女儿有一个做寡妇的未来啊!所以,蓝太史立刻把手挡在脸前,在林大将军的耳边说道:“老林,下个月张大人家办酒席,你一定要去哦!”
    林子真将军没明白,“他家办酒席,我去做什么?他是文官,我是武官,一年到头都没几句话说,突然间去喝酒席,人家没觉得有什么,我倒觉得自己有问题哩!”
    蓝太史抿嘴一乐,“你呀!天天就只想着你那九个儿子,人家张大人家可是生了七个女儿,个个如花似玉。下个月是三女儿的及笄酒,你一定要去喝,不然你到哪儿去找儿媳妇?”
    林子真将军恍然大悟,用手拍着额头,“你瞧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记了?原来京城里的七仙女就是他们家的七个女儿啊!听说……”
    蓝太史推了林子真一下,“你就别听说了,快去会你的亲家去吧!再晚一会儿,就得再等五年了,他的四女儿今年才十岁!”
    林子真将军立刻挪向张大人,“那你们先聊,我去跟他套套近呼。”
    皇甫青云一直冷眼看着两个人嘀咕,见林子真将军走远了,才开口,“又弄了这种鬼点子出来,做不成亲事,看你怎么办?”
    “做不做得成是他们两家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普天之下有几件事跟你没关系?确切地说,跟你的家族没关系?嗯?见天儿地看星星、望月亮的,才消停一些日子,你的天象就来了!不是这里将有刀兵、就是那里将有祸乱,然后皇帝便颁下诏书,全天下的人都忙得晕头转向,你却回家……”
    蓝堇太史一下子就把皇甫青云的嘴就给捂上了,“皇甫兄,我们还在皇宫里呐!”
    皇甫青云自知失言,便不再抱怨。
    蓝太史却打开了话匣子,“你那宝贝儿子什么时候回来?”
    “我有三个儿子呢,你问的是哪一个?”
    “你是有三个儿子,但只有一个没在家吧?”
    “你说的是小寒啊!他今年才九岁,怎么也得再过九年才能回家,这会子正在山上习武呢!”
    “怎么?你想让他当将军?”
    “不行么?我当不成将军,是因为我是长子,而且我的两个弟弟都不曾习武,世袭的官位都是由长子来继承的,小寒是我的三儿子,怎么也轮不到他来承袭这个官的!”
    “世事难料,还是不要这么乐观的好!”
    “只要你不说话,我家小寒就能当上将军!”
    “好!咱打个赌怎么样?”
    “打赌?打什么赌?”
    “就赌你家小寒会承袭你的官职!”
    “你——!”皇甫青云这个气啊!正要发作,但转念又一想:赌也无妨!这蓝太史的预言从来就没准过,他说今年会发生战争,那就一定会发大水!他说明年会干旱,那才会发生战争呢!而且说东边会出事,派兵去西防准没错;说北边会发水,到南方去疏通河道刚刚好!“好吧!赌就赌!赌什么吧?”
    蓝堇神秘地笑了,“今晚到我家来一趟,我自会告诉你要赌什么。”
    “又弄我去陪你看星星,是不是?”
    蓝堇用手指了指天,“就这种雾天,你就是想看星星,我也变不出来。”
    两个人一边抬杠,一边出了宫门,拱手作别,各自上轿回府了。
    两个的谈话声音不高,遇到耳力好的,才能听得分明。而花雄的耳力偏偏是那种说它好,它又听不到什么东西,说它不好,又能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内容的。所以,在与两人只有五六步距离的时候,是可以听到一些片言只语的。
    花雄是谁?花雄就是当年五位辅政大臣之一的花容的儿子,如今的国舅大人!因为他的妹妹入宫做了花妃,又育有一位皇子,其地位与其他四位辅政大臣后代的地位必定不同。所以,听了蓝堇与皇甫青云的对话之后,见二人各自回府了,就转身又回到皇宫,让传宫太监进去禀报,说有要事启奏,事关今日之星象的。
    太监见是国舅有话要奏报,花妃又正当宠,当然要拍马屁,立刻入内去通禀。不多时,就跑了回来,“回国舅爷,万岁请您到后花园奏事。”
    “多谢公公。”花雄向传宫太监拱了拱手。
    传宫太监侧身避过了,“国舅爷,这可让杂家担不起,您随我来吧!”
    花雄在传宫太监的带领下,来到了后花园。
    此时,太康帝·滑正站在廊上逗着画眉,传宫太监也不敢打扰,只与皇帝身边侍候的大太监努了努嘴,便退下去了。
    过了好一会,太康帝·滑问道:“不是说花卿有事要向朕禀报么?怎么人还没到呢?”
    大太监忙轻声回道:“人已经到了。”
    “哦——?到了?在哪儿?”这才把目光自架上的画眉移开,看向大太监。
    花雄立刻跪倒在地,“臣花雄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康帝·滑好似刚刚看到花雄,笑道:“花爱卿平身,到了很久了么?”
    “启奏陛下,臣刚到。”然后才站起身,躬身侍立。
    “刚到?有什么大事,要这个时候来说呢?”
    “陛下,”花雄又跪下了,“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起来说话吧!这是朕的御花园,不是朝堂,不必那么多礼的,但说无妨。”
    “这个……,”花雄再次站起身,迟疑了一下,“只怕这些话会关系到两位辅政大臣之后,臣担心……”
    “朕敕你无罪便是,有什么话尽管道来。”
    “遵旨!”花雄这才壮了胆子,“陛下,刚刚退朝之后,臣走在蓝太史与皇甫大司寇之后,听到他二人的对话,不知……”
    “听到什么,就说什么,都是些道听途说之事,就是有些失讹之处,亦是情有可原。”
    “是!臣听蓝太史说,天下间多有用奇术令婴孩在指定时间降生的。”
    “哦——?”太康帝·滑的兴致一下子就被调了出来,“这话怎么说?”
    “臣也曾查过,有关这种事情的传言有很多,都传得很神。”
    “都是怎么传的?”
    “传言说,这种奇术多施在孕妇身上,能倒转阴阳,女孩儿变男孩,……”
    “女孩儿变男孩与指定时间降生有什么关系么?”太康帝·滑不清楚花雄想说什么。
    “有啊!”花雄看了看太康帝·滑身边的几个太监、宫女,并没有说下去的意思。
    太康帝·滑一见就明白了,“你们都退下!”
    太监、宫女们都退到廊外去了。
    “说吧!”
    “是!九天玄女转世投胎,是一件吉庆之事,若被那些魍魉小人用此等邪术,逆转阴阳,必为国之大凶!”
    太康帝·滑怔住了。
    花雄向前半步继续说道:“陛下,先帝当年开国之时,一片仁心待人,前朝的遗老故旧尽皆以礼相待,他们即便不能与我为敌,但他们的后代就很难预料。而且,前朝的宿敌又会如何呢?想当年,太辟帝将多少家族送上了断头台?被抄斩了满门的那些人,真的一个后代都没有留下来么?”
    “他们就是有后代活下来,也是前朝有仇恨,与我朝何干?”
    “有干!而且干系非浅!陛下请想,太辟王朝是不在了,我朝政通人和,百姓安康。但是我们是在前朝的疆域之上施政,先帝曾做过前朝的臣子之事又无法改变,这近百年来宫中所发的怪事还少么?为什么没有发生在其他地方?为什么只对皇族?”
    “你可有什么确凿的证据?”
    “证据是没有,但线索还是有一些……”
    “快讲!”太康帝·滑有些急切。
    “臣自幼习读……”
    太康帝·滑才不想听花雄述说自己的过往呢!“朕不想听这个,你直接说线索!”
    “是!”花雄的身子又向下躬了躬,“臣查得坊间有一个传闻,……”
    “什么传闻?快说!”太康帝·滑有些怒意。
    “是、是……!”花雄有些发抖,“世上有一个叫‘夜灵’的组织,他们神出鬼没,专司帮助叛逆之人,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其手段极其邪恶,江湖上的黑白两道曾数次联手发出徼杀令,却从未听闻将其铲除……”
    花雄还未讲完,太康帝·滑就断然道,“不要说了!朕当是什么传闻,原来是山野草民的闲话。你竟然相信这个,真是岂有此理!将我朝的天威置于何处?!你这天朝大臣的体面又置于何处?!”
    花雄立刻就跪下了,“陛下……”
    “不用说了!看在你妹妹的份上,朕不会怪罪与你,但只有一次!如若再犯,你就回家种地去吧!”
    “是!是!”花雄扣头如捣蒜,“臣知罪!臣知罪!”
    “还不退下!”太康帝·滑喝道。
    花雄战战兢兢地倒退着出了御花园,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府中。
    花雄刚走,太康帝·滑的闲散之态便一扫而光,“来人!”
    一个太监装扮的人自长廊的上面折了进来,“陛下!”
    “又穿成这个样子,”太康帝·滑看着眼前的人,语气甚是亲切,“跟你讲了多少次了,我不坐朝堂的时候,你就不要用这个称呼!”
    “是!表哥。”此人嘻嘻一笑。
    “又在乱说!明明你是我的……”
    “这种称呼之事何必计较呢?就说正事吧,我下午就要回去了。”
    “唉!”太康帝·滑有些落寞,“看来那事儿是真的了,可探得夏太后的行踪了么?”
    “没有!”
    “皇宫之中确有邪逆啊!难道就没有人将此恶党铲除么?”
    “天下如此安宁,邪魔外道如何能够显形呢?”
    太康帝·滑哭了,“父亲宁愿自己去死,亦不愿百姓受难,我怎么能……”
    “这样百姓就不受荼毒么?每年特定时日失踪的人口,特定时日发生的瘟疫,特定时日发生的山火,这些又怎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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