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章名声初传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7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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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虎的锦旗在第二天上午就送到了。
    不是一面,是三面。红底金字,每一面都有一米多长,上面写着“妙手回春”“华佗再世”“仁心仁术”之类的字样,落款是“江海赵铁山敬赠”。送锦旗的人是阿青,带着四个手下,一人捧一面锦旗——三面大的,还有一面小的,小的那面上面写着两个字:“恩人。”
    阿青把锦旗挂在医馆的墙上,挂完之后退后两步看了看,点了点头,又让手下调整了一下位置,确保三面锦旗挂得一样高、间距一样宽,才满意地拍拍手。
    “顾医生,大哥说了,这面小的挂在你诊桌后面。”阿青指了指那面写着“恩人”的锦旗,“大哥说,这是他个人的心意。”
    顾尘看了一眼那面锦旗,没有说话。
    叶红鱼靠在门框上,看着那面“恩人”的锦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她想起昨天黑虎跪下的场景——那个在地下世界里叱咤风云的男人,跪在顾尘面前,说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那时候她以为黑虎只是一时激动说的场面话,但今天这三面锦旗说明,他是认真的。
    阿青走后,顾尘把那面“恩人”的锦旗挂在了诊桌后面的墙上。不大,刚好比诊桌高出一截,坐在诊桌后面的时候,刚好在顾尘头顶的位置。叶红鱼看着他挂锦旗的样子,忽然觉得那两个字放在他头顶,居然一点都不违和。
    黑虎痊愈的消息传得很快。
    当天下午,医馆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公务员或者教师。但他的右手虎口有厚厚的老茧——那是长期握刀或者握枪才会磨出来的茧。他的步伐很轻,几乎没有声音,进门的时候叶红鱼的眼睛就眯了起来。
    “请问,顾医生在吗?”男人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客气。
    “在。”顾尘从诊桌后面抬起头,“哪里不舒服?”
    男人在诊桌对面坐下,伸出手腕,让顾尘把脉。顾尘搭上他的脉搏,三秒钟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的脉象没有问题。”顾尘松开手,“你很健康。”
    “是的。”男人笑了笑,“我不是来看病的。”
    “那你来做什么?”
    “来确认一件事。”男人的目光落在诊桌后面那面“恩人”的锦旗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回顾尘脸上,“黑虎的腿,是你治好的?”
    “是。”
    “怎么治好的?”
    “针灸。”
    男人沉默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
    “我叫韩青松,在江海开了一家安保公司。黑虎是我的朋友,昨天他给我打电话,说他在旧城区遇到了一位神医,让我一定要来认识一下。”
    顾尘接过名片。名片很简洁,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没有公司名称,没有职务头衔。这种名片只有两种人会用——一种是身份太简单不需要介绍的人,另一种是身份太复杂不方便介绍的人。顾尘觉得韩青松属于后者。
    “韩先生,”顾尘把名片放在桌上,“你来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认识一下”。”
    韩青松笑了。那个笑容很职业,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但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
    “顾医生是聪明人。”他说,“那我就直说了。我手下有十几个兄弟,常年在外跑,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老伤。腰肌劳损、关节炎、旧伤复发,去医院看了也没什么好办法。如果顾医生方便的话,我想带他们来你这里看看。”
    “可以。”顾尘说,“我的规矩,门口的小黑板上写着,你先看看。能接受的再来。”
    韩青松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那块小黑板。他的目光在“三不治”那三条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转身回到诊桌边。
    “”不信者不治”,这条没问题。”为恶者不治”——顾医生,什么叫为恶者?”
    “手里沾了无辜者血的人。”
    韩青松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神闪了一下。
    “我手下的兄弟,做的都是正经安保生意。不偷不抢,不欺不诈。”他说,“应该不算为恶者。”
    “那就可以治。”顾尘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的病历纸,推到他面前,“你定个时间,带人过来。一次不要太多,三四个就行,我这里地方不大。”
    韩青松点了点头,在病历纸上写了一个日期和时间,然后站起来告辞。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着顾尘。
    “顾医生,黑虎说你是他见过的最不像医生的医生。我现在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了。”
    顾尘没有接话。
    韩青松笑了笑,推门走了出去。
    叶红鱼走到门口,看着他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记下了车牌号,然后回来坐在顾尘对面。
    “那个人不简单。”她说。
    “我知道。”
    “他身上的杀气很重。不是那种街头混混的煞气,是见过血的人才有的杀气。”
    “你也见过血。”顾尘看着她。
    “不一样。”叶红鱼摇头,“我身上的杀气是藏不住的,他的杀气是藏起来的。能把杀气藏起来的人,比能把杀气露出来的人危险十倍。”
    顾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韩青松不是第一个被黑虎的消息吸引来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陆续有人上门。有的是旧城区本地的居民,听说这里有个年轻医生治好了黑虎的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的。有的是从别的区甚至别的城市赶来的,身上带着各种疑难杂症,跑遍了各大医院都没治好,听说了“逍遥医馆”的名字,病急乱投医。
    顾尘来者不拒,但也不是谁都治。
    第三天,来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开着一辆保时捷卡宴,停在医馆门口的时候把整条街都堵了。他穿着一身名牌,手腕上戴着一块劳力士金表,一进门就大嗓门地喊:“谁是顾医生?”
    顾尘从诊桌后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我是。”
    “我听说你能治黑虎的腿?”男人大大咧咧地坐在诊桌对面,把一只脚翘在另一只腿上,“那你也帮我看看。我这腰疼了五年了,去医院拍了片子,说是腰椎间盘突出,要做手术。我不想做手术,你帮我治治。”
    他把手腕伸过来,手指上的金戒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顾尘没有伸手。
    “你先看看门口的规矩。”他说。
    男人愣了一下,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看小黑板,然后回来了。
    “看了。”不信者不治”——我信你啊,不然我来找你干嘛?”为恶者不治”——我是正经商人,做房地产的,不是什么恶人。”与我为敌者不治”——我不认识你,跟你无冤无仇,不算为敌吧?”
    顾尘看着他。
    “你刚才进门的时候,喊的是”谁是顾医生”,不是”请问顾医生在吗”。”
    男人愣住了。
    “你坐下的时候,没有问”能不能帮我看看”,直接说”你帮我治治”。”
    男人的表情变了。
    “你把脚翘起来的时候,没有想过你的鞋底会不会弄脏我的诊桌。”
    男人的脚放了下来。
    “你伸出手腕的时候,用的是命令的语气,不是请求的语气。”
    男人的脸色有些难看了。
    “你的腰疼了五年,看了很多医生,但你没有问过我一句”你能不能治””你打算怎么治””你有没有治好过类似的病人”。你只是告诉我,你有病,让我治。”
    顾尘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你不信我。你信的是黑虎的名声。黑虎说我能治,你就来了。但如果黑虎说不能治,你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
    男人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所以你不符合”不信者不治”的条件。”顾尘说,“你不信我,你信的是黑虎。请你去找黑虎,让他给你治腰疼。”
    医馆里安静了一瞬。
    男人的脸涨得通红,从红变紫,从紫变青。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往后倒,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你他妈耍我?”他的声音很大,门口路过的行人都停下来往里看。
    叶红鱼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男人。但那个男人莫名地退了一步,喉咙里的话咽了回去。
    “请你出去。”叶红鱼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冷。
    男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顾尘,咬了咬牙,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骂了一句:“什么狗屁医馆,装什么装!”
    叶红鱼要跟出去,顾尘叫住了她。
    “不用。”
    “他在骂你。”
    “让他骂。”顾尘把椅子扶起来,放回原位,“他骂完了,气消了,就会去跟别人说这里有个不识抬举的年轻医生。听的人里,十个有九个会觉得我是装腔作势。但剩下的那一个,会想——这个医生敢这么得罪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真的有本事。”
    他顿了顿。
    “那一个,就是我要的病人。”
    叶红鱼看着他,沉默了半晌。
    “你在筛选病人。”
    “对。”顾尘把桌上的东西整理好,“病人和医生之间,需要信任。没有信任,我治不好他的病,他也不会好好配合治疗。与其等治到一半出问题,不如一开始就把不合适的人筛掉。”
    “所以你立了”三不治”。”
    “嗯。”
    “但你治了黑虎。”叶红鱼说,“黑虎是地下势力的头目,手里沾了多少血,你我都不知道。按你的规矩,他算”为恶者”,你不该治他。”
    顾尘沉默了一下。
    “黑虎的问题,”他说,“不是”为恶者不治”的问题,是”要不要用他来打开局面”的问题。我治了他,我的名声就传开了。名声传开了,我就能接到更多的病人,赚更多的钱,拥有更大的势力和资源。有了这些,我才能活下去。”
    “所以规矩是可以变的。”
    “规矩不是法律,是原则。原则可以灵活运用,但不能违背根本。”顾尘看着她,“根本是什么?根本是——我治的是病,救的是命。黑虎是不是恶人,那是法律的事,不是我的事。我的事是治好他的病。”
    叶红鱼没有再问。
    她隐约觉得顾尘的这个回答里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她只是觉得,这个人做事的逻辑和她见过的人都不一样——他不按常理出牌,但每一步都走得稳;他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每一步都在算计;他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但好像又在乎很多东西。
    第五天的时候,医馆来了一个特殊的病人。
    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被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牵着手走进来的。小女孩长得很可爱,扎着两条小辫子,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连衣裙,但她的脸色很差,嘴唇发白,眼窝下面有一圈青黑色的阴影,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睡觉的样子。
    女人看起来是她的妈妈,三十多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头发随便扎在脑后,脸上带着一种长期睡眠不足的疲惫和焦虑。
    “请问,这里是逍遥医馆吗?”女人的声音有些怯怯的。
    “是。”顾尘站起来,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小妹妹,你哪里不舒服?”
    小女孩没有说话,只是往妈妈身后躲了躲。
    “她怕生。”女人把小女孩从身后拉出来,按在椅子上坐下,“她叫朵朵,今年七岁。从去年开始,晚上总是睡不着觉,翻来覆去的,有时候还会突然哭醒。去儿童医院看了,说是”儿童睡眠障碍”,开了药,吃了也没什么用。最近越来越严重了,有时候整晚都不睡,第二天上学也没精神……”
    女人的声音有些哽咽。
    “顾医生,你帮我看看,她到底怎么了?”
    顾尘没有急着把脉。他蹲在小女孩面前,看着她的眼睛。小女孩的眼神有些躲闪,但顾尘注意到,她的瞳孔在光线下收缩得比正常人慢——这是神经系统功能异常的表现。
    “朵朵,”顾尘的声音很轻,“你晚上是不是会做梦?”
    小女孩点了点头。
    “做什么样的梦?”
    小女孩低着头,不说话。
    “是不是做很可怕的梦?”
    小女孩的肩膀抖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梦里有什么?”
    小女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很大,很亮,但里面有一种不属于七岁孩子的恐惧。
    “有一个人。”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他一直看着我。我睡着了他就来了,我醒了他就不见了。”
    女人的脸色变了。
    “朵朵,你说什么?什么人?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顾尘抬手制止了女人。他伸出手,搭在小女孩的脉搏上。
    脉象很弱,但不乱。这不是精神疾病的脉象,也不是神经系统病变的脉象。这是一种他曾经见过很多次的脉象——神魂不安。
    通俗地说,就是魂魄出了问题。
    在中医里,“魂”和“魄”不是迷信的概念,而是人体精神活动的一种分类。魂主精神,魄主形体。神魂不安的人,会出现失眠、多梦、惊悸、恍惚等症状,和现代医学里的“睡眠障碍”“焦虑症”“抑郁症”有很多重叠之处。
    但朵朵的情况不一样。她的脉象里有一种特殊的波动——那是神魂受到外物干扰的表现。换句话说,有什么东西在影响她的精神世界。
    “你家住在哪里?”顾尘问女人。
    “旧城区东边,老码头附近。”
    “什么样的房子?”
    “老房子,八十年代的筒子楼。我们住在四楼。”
    “房间的格局是什么样的?”
    女人被问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回答了:“两室一厅,朵朵的房间朝北,窗户对着一条巷子……”
    “窗户外面有什么?”
    “有……有一棵老槐树。”女人的表情变得有些不确定,“顾医生,这和朵朵的病有什么关系?”
    顾尘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药柜前,抓了几味药材,包好,放在桌上。
    “这是七天的药。每天晚上睡前喝一碗。”他说,“另外,你把朵朵房间的窗户换一下窗帘,换成厚一点的、不透光的。窗户外面那棵老槐树,如果可能的话,找人修剪一下枝叶,不要让树枝对着窗户。”
    女人愣住了。
    “顾医生,你是说……那棵树有问题?”
    “不是树有问题。”顾尘说,“是树的位置不对。朝北的窗户,终年不见阳光,外面再有棵大树挡着,房间里阴气太重。小孩子神魂未定,容易受到影响。”
    这些话在普通人听来可能有些玄乎,但女人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恍然。
    “我小时候我奶奶也说过,小孩子不能住在太阴的地方……”她喃喃道。
    “试试看。”顾尘把药包推过去,“七天之后如果没有改善,你再来找我。到时候我再想别的办法。”
    女人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钱。顾尘收了八十块——比平时便宜很多,因为他知道这个女人不富裕。
    女人牵着朵朵的手走到门口,朵朵忽然回过头,看着顾尘。
    “叔叔,”她说,声音还是很小,“那个人的眼睛是红色的。”
    顾尘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什么?”
    “梦里那个人,他的眼睛是红色的。”朵朵说完这句话,就被她妈妈拉走了。
    医馆里安静了下来。
    叶红鱼走到顾尘身边。
    “红色眼睛?”她问。
    “嗯。”
    “你信吗?”
    “信。”顾尘的表情有些凝重,“那个孩子的脉象不对。不是普通的睡眠障碍,是神魂受到了外物的侵扰。”
    “什么东西能侵扰人的神魂?”
    “很多。有些是环境因素,有些是人为因素。”顾尘顿了顿,“但能在梦里出现的”红眼睛”,不像是环境因素能解释的。”
    叶红鱼沉默了一下。
    “你想管这件事?”
    “她是我的病人。”顾尘说,“病人来找我,我就得管。”
    他转身走回诊桌后面,拿起笔,在朵朵的病历上写下了几个字:“待查:神魂受扰,疑似外邪。”
    然后他合上病历,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前世在修真界的时候,遇到过很多类似的情况——凡人的神魂被妖兽的气息侵扰,或者被某些邪修的功法影响,出现失眠、多梦、惊悸等症状。那些症状和朵朵的症状很像,但朵朵的脉象更弱,更隐蔽,不像是妖兽或者邪修的手笔。
    到底是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会查清楚的。
    下午的时候,又来了几个病人。一个关节疼的老大爷,一个月经不调的小姑娘,一个咳嗽了三个月的中年妇女。顾尘一个一个地看,把脉、开方、抓药、嘱咐注意事项。他的动作依然精准,语气依然平淡,但他的脸色比前几天更差了一些。
    叶红鱼看在眼里,没有说话。她每天都会按时给顾尘熬药,看着他喝完才去做别的事。顾尘没有拒绝,也没有道谢,只是每次喝完药之后,会看她一眼,然后继续干活。
    这种默契很奇怪——两个人都不太说话,但对方需要什么,另一个总是能在第一时间递过去。顾尘需要一味药材的时候,叶红鱼已经拉开了那个抽屉;叶红鱼需要知道下一个病人的症状的时候,顾尘已经把病历放在了她能看到的地方。
    晚上,医馆关门之后,顾尘坐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把这一周的收入数了一遍。
    黑虎的六十万诊金(十万+五十万)加上普通病人的收入,一共六十一万三千多。他留了十万作为医馆的流动资金,剩下的五十万存进了鬼手给他办的一张银行卡里。
    “够了。”他把账本合上,“接下来一个月,不用为钱发愁了。”
    叶红鱼坐在他对面,手里还是那把短刀,在月光下慢慢地磨着。
    “你的名声已经传开了。”她说,“今天来的那个开保时捷的男人,虽然被你赶走了,但他回去之后一定会跟别人说。黑虎的圈子、韩青松的圈子、旧城区的居民圈子……你的名字会在这三个圈子里同时传播。”
    “嗯。”
    “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更大的人物找上门来。”
    “我知道。”顾尘抬起头,看着月亮,“我在等一个人。”
    “谁?”
    “苏氏集团的总裁。”顾尘的语气很平静,“苏清婉。”
    叶红鱼磨刀的手停了一下。
    “苏清婉?”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江海首富苏建国的女儿,苏氏集团的掌门人?”
    “你知道她?”
    “听说过。”叶红鱼把磨刀石放下,“苏氏集团是江海最大的民营企业,资产几百亿。苏清婉二十八岁接任总裁,三年之内把集团的市值翻了一倍。外界叫她”冰山总裁”,因为她在公开场合从来不笑,对所有人都冷冰冰的。”
    “她有九阴玄冰体。”顾尘说,“和你一样的体质。”
    叶红鱼的眼神变了。
    “和我一样?”
    “嗯。但她的情况比你严重。”顾尘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石榴树,“你的玄阴之体是天生的,但后天用血玫瑰的功法压制了二十年,虽然副作用大,但至少维持在一个可控的范围。她的九阴玄冰体是纯天然的,没有任何功法压制,寒气在体内自然积累,现在已经到了快要爆发的边缘。”
    “你怎么知道的?”
    “鬼手给我的情报。”顾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苏清婉从十八岁开始,每年冬天都会大病一场。症状是畏寒、关节痛、体温过低。去医院查不出原因,只能靠激素和免疫抑制剂控制。最近两年越来越严重,冬天之外也开始发作,每个月十五号左右会有一天剧痛难忍。”
    他把纸折好,放回口袋。
    “按照这个趋势,她活不过三年。”
    叶红鱼沉默了很久。
    “你想治她?”
    “想。”
    “为什么?”
    “因为她是江海最有影响力的人之一。”顾尘说,“治好了她,我的名声就不只是在旧城区和地下世界里传了。整个江海的上流社会都会知道我的名字。到时候,顾家再想动我,就得掂量掂量了。”
    叶红鱼看着他。
    “你还是在算计。”
    “我说了,不算计会死人的。”
    叶红鱼没有再说什么。她低下头,继续磨刀。月光落在她身上,照出她低垂的睫毛和紧抿的嘴唇。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磨刀石上发出的细细的沙沙声,和石榴树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的声音。
    顾尘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蚀骨散的毒还在体内,但他已经不太在意了。他有半年时间,现在才过去不到一个月。半年之内,他一定能找到解药。
    或者,恢复足够的修为,自己把毒逼出来。
    不管哪一种,都只是时间问题。
    而时间,他最不缺。
    ——第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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