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蔷薇的右臂在发烧。
    贯穿伤没伤到骨头，但丛林的瘴气钻进伤口，像无数蚂蚁在血肉里筑巢。她靠奎宁片和意志力压着，指挥点数恢复到3/3时，系统弹出警告：
    【检测到宿主健康状态：中度感染】
    【建议：立即休整，消耗1指挥点数启动「野战医疗」指令】
    【警告：继续作战将触发「重伤」减益，指挥点数上限-1】
    她无视了。
    日军第五十五搜索中队正在回撤，粮站被烧，军心涣散。这是收编窗口期，错过就没了。
    ”阿妹。”
    ”在！”
    ”你带两个克钦猎手，绕到孟关公路北侧，放枪，别瞄准，制造混乱。”
    ”明白！”
    ”赵瞎子，你带两个伤兵，在南侧埋设陷阱，用日军的手榴弹，拉弦绊索。”
    ”得令。”
    ”周明远，你跟我。”
    学生兵推了推碎了一半的眼镜：”我做啥？”
    ”记账。”沈蔷薇递给他一本从日军营地缴获的笔记本，”每收编一个人，记名字、籍贯、原部队、特长。这是南洋兵团的第一本花名册。”
    周明远接过本子，手指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长官，”他说，”您真要收编鬼子？”
    ”俘虏。”沈蔷薇纠正，”愿意投降的，记名字；不愿意的，放走。”
    ”放走？”
    ”杀俘虏坏规矩，”她说，”以后没人敢投降。而且我需要他们回去传话——南洋兵团优待俘虏，饿肚子的日军可以来投。”
    上午十点，孟关公路。
    日军第五十五搜索中队残部，八十人，正沿着泥泞的土路向西撤退。他们缺粮两天，弹药只剩基数，军曹以上的军官都死在营地火灾里，现在由一名伍长临时指挥。
    阿妹的枪声从北侧响起，稀疏，但持续。
    日军本能地收缩队形，向南侧靠拢——然后踩中赵瞎子的绊索雷。
    ”轰！”
    两声爆炸，六人倒下。日军阵型大乱，有人趴下，有人乱跑，有人试图组织反击。
    沈蔷薇在东侧三百米的灌木丛后，部署了第一个单位。
    【西伯利亚转移，2费】
    【召唤：轻步兵×2（1攻1血）】
    两个穿灰色军装的瘦小士兵出现在她身侧，没有步枪，只有莫辛纳甘的刺刀和一把工兵铲。苏联征召兵，最便宜的人海单位，但在这个场景下——
    ”冲锋，喊大声点。”
    两个预备役发出嘶哑的吼叫，冲向公路。他们的任务是制造”人数众多”的假象，不是杀敌。
    日军果然误判。伍长大喊：”伏击！有埋伏！向西突围！”
    西侧，沈蔷薇的第二个部署。
    【第1步兵团，1费】
    【第1步兵团，1费】
    两个德国步兵占据公路两侧的岩石，毛瑟步枪齐射。精准，冷静，像两把钳子夹住日军去路。
    【当前指挥点数：0】
    【场上：轻步兵×2（1/1，1/1），第1步兵团×2（2/2，2/2）】
    沈蔷薇亲自站起来，用日语喊话——她前世为了看史料学过基础日语，现在派上用场：
    ”放下武器！优待俘虏！粮食！”
    日军犹豫了。饥饿比恐惧更可怕，而”粮食”这个词像钩子一样扎进他们胃里。
    第一个日军扔下枪，举起手。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伍长试图阻止，被赵瞎子的冷枪击中肩膀——沈蔷薇特意叮嘱，留活口。
    十分钟后，公路上的日军分成两拨：三十七人投降，四十三人趁乱逃入丛林。沈蔷薇的卡牌单位阵亡三个（两个预备役、一个第1步兵团），剩下一个第1步兵团（1/2）守住俘虏。
    ”记名字。”她对周明远说，”问清楚，谁是强征的朝鲜劳工，谁是本土日本人，谁是台湾籍军夫。分类关押，区别对待。”
    ”您懂这个？”
    ”我懂战争。”沈蔷薇说，”战争不是杀人，是算账。算谁的血值钱，谁的血便宜，算怎么让贵的人替你去死。”
    她看向俘虏群，那些面黄肌瘦的日军士兵正用恐惧和希冀交织的眼神看她。其中一个朝鲜劳工突然跪下，用生涩的汉语说：”俺会修枪！俺在奉天兵工厂干过！”
    ”记下来，”沈蔷薇说，”技术兵，优待。”
    收编持续到天黑。
    三十七名俘虏中，十二人是朝鲜劳工，八人是台湾籍军夫，十七人是日本本土兵。沈蔷薇释放了所有非日本籍人员，给每人两斤糙米、一把防身匕首，让他们自行决定去留。
    八人选择留下，加入南洋兵团的后勤队。
    日本籍俘虏中，五人愿意投降——其中一个是京都大学的学生，被强征前读经济学，叫田所贤三。沈蔷薇让他帮周明远记账，用日本人的精细对冲华侨的粗放。
    ”您不怕我跑？”田所贤三问。
    ”你跑哪去？”沈蔷薇说，”回日军营地，说你被女人抓了又放了？还是进丛林喂老虎？”
    田所贤三沉默，然后鞠躬：”我明白了。我是您的俘虏，直到我证明价值。”
    ”不是财产，”沈蔷薇纠正，”是债务。你欠我两条命，你的，和你救下的那个朝鲜劳工的。还清之前，你活着。”
    深夜，南洋兵团临时营地。
    人口统计更新：
    【战斗员：23（含5名投降日军、5名克钦猎手）】
    【后勤员：15（含8名释放后自愿留下的俘虏）】
    【伤员：12】
    【总计：50/50，任务完成】
    【奖励：随机精英卡牌×1】
    【获得：T-34（苏联，5费，5攻5血坦克）】
    沈蔷薇看着手牌里那张泛着蓝光的坦克卡，右臂的伤口突突直跳。5费，她现在每天只有3点指挥点数，意味着需要攒两天才能部署这辆坦克。
    但有了它，她就能打正面战，不再是丛林游击队。
    ”长官，”阿妹钻进来，脸上带着兴奋，”克钦寨子来信！我舅舅说，如果您能打下孟关镇，他就带着全寨子两百人加入！”
    ”孟关镇，”沈蔷薇展开地图，”日军有一个中队驻守，工事完备，硬攻是找死。”
    ”那……”
    ”但我们可以引他们出来。”她指向镇子东侧的伊洛瓦底江支流，”炸桥，断补给，逼他们野战。然后在野战中——”
    她亮出T-34的卡牌。
    ”用这个，碾碎他们。”
    三天后，孟关镇东侧，伊洛瓦底江支流。
    沈蔷薇攒够了5点指挥点数，但系统再次警告：
    【宿主健康状态：重度感染】
    【减益「重伤」已触发：指挥点数上限-1（当前2/3）】
    【强制休整倒计时：24小时】
    她无视了，再次无视。
    炸桥行动成功，日军中队长山本健一被迫率队出镇，沿公路追击”游击队”。他有一百二十人，两挺轻机枪，一门迫击炮，自认足够碾碎任何丛林武装。
    他不知道面对的是一辆T-34。
    【T-34，已部署】
    【当前指挥点数：0】
    【场上：T-34（5/5），第1步兵团×2（2/2，2/2）】
    山本健一第一次看见这辆坦克时，以为是英军的援军。直到炮口转向他，他才认出那倾斜的装甲、那宽阔的履带——苏联货？这里怎么会有苏联坦克？
    ”开炮！”
    T-34的七十六毫米炮发出怒吼。日军队列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倒下一片。
    ”机枪！”
    T-34的同轴机枪扫射，压制试图组织反击的军曹。
    ”冲锋！”
    两个第1步兵团从侧翼包抄，毛瑟步枪精准点名。
    战斗持续十七分钟。日军阵亡四十一人，溃散六十三人，山本健一被T-34履带碾碎半边身体，临死前还在问：”你们……到底是谁……”
    沈蔷薇站在坦克炮塔上，右臂的绷带渗着脓血，脸色苍白如纸。
    ”南洋兵团。”她说，”记好了，下辈子别来这片地方。”
    【战斗结束】
    【孟关镇已占领】
    【克钦寨子200人加入】
    【总部升级：南洋兵团→南洋人民联军第一支队】
    【指挥点数上限恢复：3/3（重伤减益解除）】
    【新任务：建立稳定根据地，控制伊洛瓦底江以北区域】
    【新特性解锁：「多民族混编」生效，克钦族、华侨、远征军、投降日军协同作战时，+1指挥点数恢复】
    沈蔷薇从坦克上滑下来，倒在周明远怀里。
    ”长官！长官！”
    ”别叫，”她闭着眼睛，”我睡一会儿。二十四小时，别叫醒我。”
    ”那要是鬼子来……”
    ”让T-34守着，”她说，”它会自己开炮。”
    这是她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句话。
    沈蔷薇醒来时，看见白色的天花板。
    不是丛林，不是帐篷，是木板房，刷着石灰。她躺在真正的床上，盖着干净的被子，右臂的伤口被重新包扎，散发着磺胺粉的气味。
    ”您醒了！”
    周明远扑过来，眼镜修好了，脸上带着黑眼圈，”三天！您睡了三天！我们以为……”
    ”以为我死了？”
    ”以为您变成您的”兵”了，”阿妹从门口钻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鱼汤，”就是……变出来，打完了，消失那种。”
    沈蔷薇想笑，但胸口发闷，笑不出来。
    ”孟关呢？”
    ”我们的了。”周明远说，”克钦寨子两百人加入，加上投降的俘虏，现在我们有四百三十人。田所贤三整理了账本，我给您念……”
    ”不用。”沈蔷薇撑着坐起来，”系统告诉我了。”
    她打开界面，总部已经升级，地图上的迷雾驱散了一大块，伊洛瓦底江以北的区域标记为浅蓝色——”控制中”。
    ”下一步，”她说，”腊戍。”
    ”腊戍？！”周明远和阿妹同时喊出来。
    ”日军第十八师团主力在英帕尔，”沈蔷薇说，”腊戍空虚，只有一个大队驻守。如果我们能抢在英军之前收复腊戍——”
    她看向窗外，孟关镇的街道正在重建，克钦族妇女在晾晒稻米，华侨商人开设的杂货铺重新开张，投降日军组成的工程队在修桥。
    ”——我们就是盟军认可的正规军，不是游击队了。”
    ”但您还需要休息……”
    ”我休息够了。”沈蔷薇说，”而且，”她亮出手牌，”我现在有T-34，有西伯利亚转移，有第1步兵团海。更重要的是——”
    她看向两人，露出三天来的第一个笑容。
    ”我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