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主任的尸体埋在蕨类植物丛里。
    没有墓碑，只有一块扁平的石头压在上面，防止野兽刨食。沈蔷薇带着七个人——五个轻伤员、阿妹、她自己——站在坟前，每人往土里撒了一把野山茶。
    ”主任是安徽人。”瞎眼的老兵说，姓赵，大家都叫他赵瞎子，”爱吃臭鳜鱼，老念叨。现在好了，不用念叨了。”
    没人笑。山里的早晨冷得像刀割，雾气从树叶上滴下来，混着泥土味往肺里钻。
    沈蔷薇数了数资源。
    【总部：新38师游击支队】
    【指挥点数：2/2（回合开始）】
    【手牌：第1步兵团×2，第22步兵团×1，MP18×1】
    【场上：第1步兵团×3（血量：2/2，2/2，2/2）】
    【物资：毛瑟步枪×2（从日军尸体缴获），三八大盖×2，子弹47发，手榴弹×2，磺胺粉×3包，奎宁×12片】
    【人员：战斗员7，伤员22（含3名重伤），非战斗员1（阿妹）】
    【食物：糙米30斤，罐头8个，野菜若干】
    七天。她需要撑七天，收编五十人，建立补给线。
    但首先，她需要更多人能站起来。
    ”赵瞎子。”
    ”在。”
    ”你耳朵好，带两个人，去入口放哨。日军搜索队没回去，大部队会来找。”
    ”得令。”
    ”阿妹。”
    少年站直了：”长官！”
    ”别叫这个，别扭。”沈蔷薇皱眉，”叫……叫长官就行。你熟悉这山，附近有没有其他队伍？远征军的，或者华侨，或者克钦族的？”
    阿妹挠头：”往西北三十里，有个克钦寨子，我舅舅是头人。但……”他犹豫，”日本人上个月去过，杀了十几个男人，抢粮食。现在寨子怕外人。”
    ”还有呢？”
    ”东南方向，走两天，有个华侨种植园。但那边是公路，鬼子多。”
    沈蔷薇打开系统地图。她的视野范围还是三百米，但总部升级后，可以标记已探索区域。阿妹说的两个位置都在迷雾里，只有大致方向。
    ”先解决眼前。”她说，”把轻伤员分成三组，一组跟赵瞎子守入口，一组去采野菜、设陷阱，一组……”她顿了顿，”跟我学包扎。”
    ”您教医术？”一个伤兵问，手臂吊着三角巾，叫周明远，看谈吐像学生兵。
    ”我教怎么让人多活几天。”沈蔷薇说，”在这鬼地方，多活一天就是赢。”
    上午过得很快。
    沈蔷薇验证了系统的一个机制：部署的卡牌单位不需要进食，但会缓慢”磨损”——表现为血量上限下降。三个第1步兵团经过昨晚战斗，现在都是1/2血量，需要”休整”恢复。
    她尝试让两个单位撤回支援阵线（山坳深处），留一个在前线（入口）。撤回的单位每回合恢复1点血量，但前线空虚会有风险。
    ”像下棋。”她自言自语，”得算费用，算交换，算节奏。”
    中午，阿妹的陷阱逮到一只麂子。
    肉不多，但熬成汤，二十九个伤员每人分到一口。沈蔷薇把罐头留给三个重伤员——腹部贯通伤，感染高烧，在现代需要ICU，现在只能靠磺胺和运气。
    ”长官。”周明远凑过来，”您那”戏法”……还能变吗？”
    ”能。”
    ”能变多少？”
    沈蔷薇看他一眼。这学生兵二十出头，白白净净，戴着副圆眼镜，说话带着南洋口音。她想起系统提示里说的”收编”，需要”忠诚人员”。
    ”你想学？”她问。
    ”想！”周明远眼睛发亮，”我在仰光大学读机械，要是能懂这原理……”
    ”没有原理。”沈蔷薇打断他，”只有命令。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能做到吗？”
    ”能！”
    ”去把那只麂子的皮剥了，硝好。晚上我要用。”
    周明远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命令”是这个。但他还是去了，走得很轻快。
    阿妹在旁边看着，撇嘴：”长官，这小子不可靠。华侨少爷，没吃过苦。”
    ”吃过苦的都死了。”沈蔷薇说，”现在需要的是想活的人。”
    她看向山坳深处，陈主任的坟包已经看不见了，被雾气吞掉。
    ”你也去。”她说，”去克钦寨子，找你舅舅。就说我能帮他们打日本人，换粮食和向导。”
    ”现在？”
    ”现在。日军搜索队失踪，大部队最多三天就到。我们需要盟友，或者……”她顿了顿，”或者我们需要在他们来之前，变得更强。”
    阿妹走了，像只猴子一样钻进丛林，几分钟就看不见踪影。
    沈蔷薇独自站在入口，看着三个第1步兵团。她消耗2点指挥点数，部署了手牌里的两个单位：一个第1步兵团，一个第22步兵团。
    【第1步兵团已部署】
    【第22步兵团已部署】
    【当前指挥点数：0】
    【场上单位：第1步兵团×4（2/1，2/1，2/1，2/2），第22步兵团×1（2/1）】
    第22步兵团看起来和第1步兵团很像，都是灰绿色军装，都是毛瑟步枪，但身材更瘦削，动作更急躁。2攻1血——攻击力强，但脆皮。
    ”滇军作风。”沈蔷薇想起历史书上的描述，”敢打敢冲，伤亡也大。”
    她让第22步兵团去支援赵瞎子，四个第1步兵团分散在入口两侧，形成交叉火力。
    然后她等待。
    下午，雾气散了，阳光像滚烫的金子浇下来。
    沈蔷薇在教伤员包扎，用的是从现代带来的知识——其实是从医学院课本上看来的，她前世是医学生，没毕业就转行了，但基础还记得。
    ”压力止血，不是勒死。”她拍开一个伤兵的手，”感觉到脉搏吗？没脉搏了，松一点。”
    ”长官，您这手法……跟谁学的？”伤兵问。
    ”德国人。”她说，”还有美国人，后来还有苏联人。”
    这是真话，只是时间顺序乱了。
    周明远剥完麂子皮，凑过来听。他手上全是血，但眼镜擦得很干净。
    ”长官，”他说，”我想到个事。您的”兵”……他们不需要吃饭，对吧？”
    ”对。”
    ”那如果我们有几百人，但大部分是您的”兵”，小部分真人负责指挥……”
    ”后勤压力会小很多。”沈蔷薇接话，”但指挥点数有限，我现在一天只能变两个。”
    ”以后会多吗？”
    ”会。但条件苛刻。”
    她没有细说。系统提示里，升级总部需要”稳定控制区域”和”人口”，人口包括”忠诚平民”和”收编士兵”。陈主任给她的三十人算”基础人口”，但忠诚度存疑——除了阿妹和周明远，其他人只是惯性跟随。
    ”你需要我们。”周明远突然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蔷薇看他一眼。
    ”你的”兵”很强，但数量有限。你需要真人填线、侦察、做你不能做的事。”周明远推了推眼镜，”而且你需要有人帮你解释——为什么一个军医会变戏法，为什么我们要跟着她。”
    ”你在谈条件？”
    ”我在谈合作。”周明远说，”我帮你管后勤、记账、跟华侨联络。你教我……你的本事。”
    ”我教不了。”
    ”那您教我怎么看您打牌。”周明远笑了，露出两颗虎牙，”我观察了一上午，您做决定前会发呆，像在听什么。那是您的”手牌”，对吗？您有费用，有资源，有限制。”
    沈蔷薇沉默。
    这学生兵太聪明，聪明得让人不安。但他说得对，她需要帮手，需要能理解”系统”的人——哪怕只是理解表象。
    ”今晚。”她说，”日军如果没来，我教你基础。但如果——”
    警报响了。
    赵瞎子的声音从入口传来，尖利得像哨子：”鬼子！三个！从东边摸过来了！”
    沈蔷薇冲到前线时，看见三个日军，呈散兵线，距离入口不到一百米。
    他们学乖了。没有走蕨类植物丛，而是绕到东侧陡坡，利用地形掩护。赵瞎子带着两个伤兵趴在石头后，手里是缴获的三八大盖，但只有6发子弹。
    ”别开枪。”沈蔷薇低声说，”等他们近身。”
    她数了数场上单位：五个。四个第1步兵团（三个2/1，一个2/2），一个第22步兵团（2/1）。
    对方三个日军，看装备是标准步兵，没有机枪。但系统没有显示敌方卡牌数据，她只能估算——大概是2费2/2或者2/3的单位，比她的一费兵强。
    ”周明远。”
    ”在！”
    ”带伤员往后撤，到山坳最深处。如果前面崩了，你们从西北角翻出去，找阿妹的克钦寨子。”
    ”您呢？”
    ”我打牌。”
    周明远看了她一眼，没再废话，转身去组织撤退。
    沈蔷薇深吸一口气，感受系统界面。指挥点数：0，下回合才恢复。她手里没牌，只能依靠场上单位。
    ”第22步兵团，前压。”
    那个瘦削的士兵从石头后跃出，速度极快，2攻1血的身材意味着他擅长进攻而非防守。他开枪，击倒一个日军，但自己也暴露在火力下——
    ”砰！”
    第22步兵团胸口炸开血花，倒下了。
    【第22步兵团已阵亡】
    【敌方单位：2/3】
    但沈蔷薇等的就是这个窗口。
    ”全体，冲锋！”
    四个第1步兵团同时从两侧跃出，毛瑟步枪齐射。距离太近，日军来不及反应，第二个被击倒，第三个拼刺刀——
    沈蔷薇亲自冲上去。
    她手里是陈主任留下的勃朗宁手枪，7发子弹。她打空弹匣，三发命中，把那名日军钉在树干上。
    【战斗结束】
    【己方阵亡：第22步兵团×1】
    【敌方消灭：3】
    【获得：三八大盖×3，子弹21发，手榴弹×1，日军地图×1】
    【指挥点数恢复：+1（下回合1/2）】
    沈蔷薇跪在地上喘气。她杀了人，亲手。后坐力震得她手腕发麻，硝烟味呛进肺里。
    第22步兵团的尸体躺在泥地里，正在”消散”——不是腐烂，而是像沙雕一样坍塌，变成光点，回归系统。
    ”长官！”赵瞎子爬过来，”您没事吧？刚才那兵……”
    ”死了。”沈蔷薇说，”为国捐躯。”
    她站起来，看向日军来的方向。地图显示，东边两公里外有个临时营地，至少十人。
    ”他们的大部队在附近。”她说，”今晚必须转移。”
    天黑前，阿妹回来了。
    不是一个人，带着三个克钦族猎人，背着竹筒饭和腌肉。他舅舅没亲自来，但给了粮食，还有一个消息：
    ”日本人有一个中队，大概一百八十人，在三十里外的孟关扎营。他们派了搜索队，失踪了，正在找。”
    ”多久找到这里？”沈蔷薇问。
    ”最快明天中午，最慢后天。”
    她算了算时间。任务要求生存七天，现在才第二天。她需要拖住日军，或者——
    ”阿妹，你舅舅能借多少人？”
    ”二十个，都是猎手。但……”阿妹犹豫，”他们只肯守寨子，不肯出来打仗。”
    ”够了。”沈蔷薇说，”周明远！”
    ”在！”
    ”把伤员分组，能走的跟阿妹去克钦寨子。不能走的……”她顿了顿，”留两个人照顾，其他人跟我走。”
    ”去哪？”
    她展开日军地图，指尖点在一个位置：”这里。日军营地。”
    所有人都愣住了。
    ”您要……打他们？”赵瞎子声音发颤，”一百八十人，咱们现在能打的不到十个……”
    ”十个真人，加上我的”兵”。”沈蔷薇说，”而且我不打正面。我打后勤。”
    她指向地图上的标记：弹药库、粮站、马棚。
    ”日军在丛林里，补给线就是命。烧了他们的粮，他们的马，他们的弹药，一百八十人就得饿肚子撤军。”
    ”怎么烧？”
    沈蔷薇笑了，第一次笑，露出白森森的牙。
    ”我有打火机。”她说，”还有这个。”
    她亮出系统界面，手牌里那张一直没用的牌：【MP18，1费，一个单位+1攻，若在前线则再+1】。
    ”以及，”她说，”我明天能变两个兵。”
    深夜，南洋兵团的火种转移。
    沈蔷薇留下两个第1步兵团（已经恢复到2/2），命令他们死守入口，尽量拖延。这是弃子，她知道，但战争需要弃子。
    她带着周明远、赵瞎子、阿妹，和五个能走的伤兵，以及三个克钦猎手，向东穿插。
    系统地图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蓝光，只有她能看见。日军营地的位置、哨兵路线、巡逻间隙，像游戏里的战争迷雾被一点点揭开。
    ”您这”地图”……”周明远跟在她身后，声音压得极低，”是哪来的？”
    ”赢来的。”沈蔷薇说，”每打一场胜仗，视野就扩大一点。这是规则。”
    ”谁定的规则？”
    ”我不知道。”她回头看他，月光下眼睛亮得吓人，”但既然有规则，我就按规则赢。”
    凌晨四点，他们摸到日军营地外围。
    一百八十人，帐篷扎成三排，中间是弹药库和粮站。哨兵四个，东南西北各一个，但夜里困倦，东边的正在打盹。
    沈蔷薇的指挥点数恢复到2/2。
    她部署了手牌里的两个单位：第1步兵团，和第1步兵团。两个1/2的士兵出现在阴影里，等待命令。
    ”阿妹，带猎手，解决西、北两个哨兵。别用枪，用刀。”
    ”明白。”
    ”赵瞎子，你耳朵好，在这里听动静。如果营地骚动，发信号——学麂子叫。”
    ”得令。”
    ”周明远，你跟我。”
    ”我做什么？”
    ”放火。”沈蔷薇递给他一根火把，”以及，看这个。”
    她消耗1点指挥点数，对其中一个第1步兵团使用【MP18】。
    【MP18已使用】
    【第1步兵团攻击力：1→3（前线加成）】
    士兵的动作突然变得凌厉，像被注入了某种狂热。他手持的不再是毛瑟步枪，而是一把MP18冲锋枪——花机关，20发弹匣，近战利器。
    ”这是……”周明远瞪大眼睛。
    ”德国人的礼物。”沈蔷薇说，”现在，他3攻2血，能压制一个分队的日军。但只能维持一回合。”
    ”一回合是多久？”
    ”三分钟。”沈蔷薇说，”所以我们有三分钟，冲进营地，烧粮，烧弹，然后撤。”
    她看向东方，天际线正在泛白。
    ”阿妹的信号。”她说，”准备。”
    一声微弱的麂子叫，从西边传来。
    ”走！”
    三分钟后，孟关日军营地火光冲天。
    沈蔷薇的计算几乎完美：MP18加持的第1步兵团压制了营地的机枪哨，两个普通第1步兵团掩护周明远放火，阿妹的猎手在暗处放冷箭。
    但几乎完美，就是不够完美。
    日军反应比预想快。一个军曹组织起十个人的小队，堵住了撤退路线。沈蔷薇的指挥点数打空，场上单位全部阵亡——包括那个持MP18的精英兵，被三发步枪弹击中，化作光点消散。
    ”长官！走这边！”阿妹从灌木丛里钻出来，脸上全是血，不是他的，是敌人的。
    ”周明远呢？”
    ”在这！”学生兵跌跌撞撞跟上来，眼镜碎了一半，手里还攥着半瓶汽油，”烧、烧掉了！粮站全烧掉了！”
    沈蔷薇数人头。赵瞎子、阿妹、周明远，三个克钦猎手，两个伤兵。少了三个——包括那个持MP18的”兵”，和两名真人。
    ”撤！”她说，”从东边，进林子！”
    日军在身后开枪，子弹擦着树皮飞。沈蔷薇感觉右臂一热，然后是剧痛——中弹了，贯穿伤，没伤到骨头。
    她没停，继续跑。
    系统提示在视野边缘闪烁：
    【任务进度更新：生存2/7天】
    【额外完成：摧毁敌方补给线】
    【奖励：指挥点数上限临时+1（本回合3/3）】
    【获得新卡牌：西伯利亚转移（苏联，2费，召唤两个1/1预备役）】
    【苏联卡池解锁度：15%】
    她没空看。跑，不停地跑，直到身后的枪声变成遥远的闷响，直到太阳完全升起，照亮缅北血色的丛林。
    中午，他们在一个山洞休整。
    沈蔷薇的右臂被周明远包扎好，用的是她教的方法。学生兵手很稳，但脸色发白——他第一次看见真人中弹，第一次看见同伴倒下。
    ”长官，”他说，”那三个……没出来的，是您的”兵”，还是真人？”
    ”两个真人，一个”兵”。”沈蔷薇说，”那个持冲锋枪的，是”兵”。”
    ”他们会……死吗？我是说，像真人一样？”
    ”会消失。”沈蔷薇说，”没有尸体，没有名字，像没存在过。”
    ”那您记得他们吗？”
    沈蔷薇沉默。
    她记得。每一个部署的单位，她都能感觉到那种微弱的联系，像牵着线。线断了，会有瞬间的空虚。
    ”我记得。”她说，”所以我必须赢。赢到不需要再部署他们，或者……赢到能让他们真正活着。”
    周明远看着她，碎了一半的眼镜后面，眼睛很亮。
    ”我懂了。”他说，”这不是戏法，这是……交易。您用什么东西，换他们出来打仗。”
    ”指挥点数。”
    ”不，不只是点数。”周明远说，”是您的……命？精力？还是别的什么？”
    沈蔷薇没回答。
    她看向洞外，阿妹正在和克钦猎手说话，赵瞎子在擦枪。阳光穿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去休息。”她说，”晚上还有行动。”
    ”什么行动？”
    ”收编。”沈蔷薇说，”日军营地被烧，那支搜索队必须回撤。我们半路伏击，抓俘虏，收编散兵，扩充队伍。”
    ”您有指挥点数了？”
    ”3点。”她说，”足够变三个兵，或者……”她顿了顿，”或者变一个更强的。”
    她看向手牌里那张新获得的牌：【西伯利亚转移，苏联，2费，召唤两个1/1预备役】。
    德国人，苏联人。德械师，援华航空队。历史的碎片在这个世界交错，而她站在中间，像一座桥。
    ”去休息吧。”她又说了一遍，”明天开始，我们不叫游击支队了。”
    ”叫什么？”
    沈蔷薇想了想，陈主任的坟，南洋的丛林，还有她前世那个永远打不完的排位赛。
    ”叫南洋兵团。”她说，”我们在南洋打仗，为南洋的华人、克钦人、所有被日本人欺负的人打仗。直到我们有资格叫更大的名字。”
    她看向洞外。阿妹是克钦族，周明远是华侨，赵瞎子是云南人，她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是江苏人，但她自己是”穿越者”，不属于任何地方。
    ”南洋”是个模糊的概念，涵盖缅甸、泰国、马来亚、印尼，所有被日军南下铁蹄践踏的地方。用这个名字，她可以把这些散落的碎片捏在一起，变成一个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