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二章:父女决裂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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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父女决裂
    李将军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中投下浓重的阴影。他走到方夕面前,那双经历过沙场的眼睛锐利如刀,上下打量着她。良久,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方小姐,你提供的这些情报,确实很有价值。但我想知道——”他俯身,压低声音,“一个深闺女子,如何能知道宰相府在兵部的布局,甚至清楚他们安插的每一个眼线姓名?你似乎……知道很多不该知道的事情。”烛火跳动,将他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这很危险。对你,对我们,都很危险。”
    方夕没有后退。
    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房间里弥漫着陈旧的檀木香,那是这间秘密会面场所特有的气味,混合着李将军身上淡淡的铁锈味——那是常年接触兵器留下的痕迹。窗外传来夜枭的叫声,凄厉而突兀,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将军怀疑我,是应该的。”方夕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但将军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我与宰相府有不共戴天之仇。至于这些情报的来源……请将军相信,它们绝对可靠。”
    李将军盯着她看了很久。
    烛火噼啪作响,一滴蜡油顺着烛身滑落,在铜烛台上凝固成乳白色的泪痕。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李将军的呼吸粗重而沉稳,方夕的呼吸则轻得几乎听不见。
    “好。”李将军终于开口,“我信你一次。但你要记住——”他转身走回座位,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盏,“如果这些情报有误,或者你背叛了我们,我会亲手杀了你。”
    “不会有那一天。”方夕说。
    会面结束时已是深夜。
    林远送方夕到后门,月光如水银般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两人长长的影子。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动方夕的披风,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沈万三那边有消息了吗?”方夕问。
    “还没有。”林远摇头,“但应该快了。三天期限,明天就是最后一天。”
    方夕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坐上马车,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单调的辘辘声。车厢里很暗,只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带。方夕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
    李将军的怀疑,沈万三的迟疑,父亲的担忧,方玉儿的阴谋……所有的一切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牢牢困住。但她不能停下,一步都不能。
    马车在方府后门停下。
    方夕刚下车,就看见老管家站在门口,脸色焦急。
    “大小姐,老爷在书房等您。”老管家压低声音,“已经等了半个时辰了。”
    方夕的心沉了沉。
    她快步穿过庭院,夜露打湿了她的裙摆,布料贴在脚踝上,冰凉而黏腻。书房的门虚掩着,透出昏黄的灯光。她推门进去,看见父亲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封信,脸色铁青。
    书房里弥漫着墨香和纸张陈旧的气味,混合着父亲身上淡淡的檀香——那是他常年佩戴的香囊散发的味道。烛火在灯罩里跳动,将父亲的脸映得忽明忽暗,皱纹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深刻。
    “父亲。”方夕行礼。
    方父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那眼神里有愤怒,有担忧,还有……深深的失望。
    “跪下。”他说。
    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砸在方夕心上。
    她没有问为什么,撩起裙摆,跪在了冰冷的地砖上。地砖的凉意透过薄薄的布料渗进膝盖,刺骨的寒意沿着脊椎往上爬。
    “你今天去哪里了?”方父问。
    “女儿……”
    “我问你今天去哪里了!”方父猛地拍案,桌上的笔架震得哗啦作响,几支毛笔滚落在地,“是不是去见太子党的人了?是不是去见那个李将军了?”
    方夕抬起头,看着父亲。
    烛火在他眼中跳动,像两簇燃烧的火焰。
    “是。”她承认了。
    “你疯了!”方父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你知道太子党和宰相府斗得多厉害吗?你知道掺和进去会是什么下场吗?方家几代人的基业,就要毁在你手里了!”
    “父亲。”方夕的声音很平静,“方家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了。不反抗,就是死。”
    “反抗?”方父冷笑,“你拿什么反抗?就凭你一个女子,就凭你那些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情报?夕儿,你太天真了!政治斗争不是儿戏,那是要流血的!是要死人的!”
    “我知道。”方夕说,“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方父愣住了。
    他看着女儿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少女应有的天真和怯懦,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和决绝。那种眼神,让他感到陌生,也感到……恐惧。
    “你……”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父亲。”方夕跪直身体,“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试试。如果失败了,所有罪责我一个人承担,绝不会连累方家。”
    “承担?”方父的声音在颤抖,“你怎么承担?一旦失败,方家上下几十口人,一个都活不了!夕儿,你清醒一点!这不是你能玩得起的游戏!”
    “那父亲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方夕问,“向宰相府低头?把方家的产业拱手相让?还是……把我交出去,换取方家的平安?”
    方父的脸色瞬间苍白。
    “你……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方夕说,“父亲,您心里清楚。宰相府盯上方家,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想要方家在江南的产业,想要方家在朝中的关系网。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唯一的区别是——我们是跪着死,还是站着死。”
    书房里陷入死寂。
    烛火噼啪作响,蜡油一滴滴滑落,在烛台上堆积成小山。窗外的风大了些,吹得窗纸哗啦作响,像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里钻。
    良久,方父颓然坐回椅子上。
    他看起来老了十岁,背脊佝偻,眼神涣散。
    “夕儿。”他轻声说,“你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方夕的心猛地一紧。
    “母亲……不是病逝的吗?”
    “病逝?”方父苦笑,“是,是病逝。但你知道她为什么会病吗?是因为恐惧,因为日夜担惊受怕。十年前,宰相府曾经找过我,想要方家在漕运上的份额。我拒绝了。三个月后,你母亲就开始生病,大夫查不出病因,只说心气郁结,忧思过度。一年后,她就走了。”
    方夕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鲜血渗出来,染红了袖口的内衬,但她感觉不到疼痛。
    “父亲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方父闭上眼睛,“你还小,我不能让你也活在恐惧里。这些年,我处处忍让,处处退避,就是希望宰相府能放过方家。可是……他们贪得无厌。”
    他睁开眼,看着方夕。
    “所以,夕儿,听父亲一句劝。不要和他们斗,我们斗不过的。从今天起,你就在府里待着,哪里都不要去。我会想办法,把方家的产业慢慢转移,然后……我们离开京城,去江南,去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逃不掉的。”方夕说,“父亲,您比我更清楚。宰相府的势力遍布天下,我们能逃到哪里去?而且——”她顿了顿,“母亲的血仇,不能不报。”
    方父浑身一震。
    “你……你说什么……”
    “母亲是被宰相府害死的。”方夕一字一句地说,“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胡闹!”方父猛地站起身,“报仇?你拿什么报仇?就凭你?夕儿,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从今天起,你禁足在府里,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门一步!”
    “父亲——”
    “够了!”方父打断她,“来人!”
    两个家丁推门进来。
    “送大小姐回房。”方父背过身,声音冰冷,“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她离开房间半步。所有访客一律不见,所有信件一律扣下。”
    “父亲!”方夕还想说什么,但家丁已经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
    她被强行带出了书房。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庭院里桂花的残香,那香气甜腻得让人作呕。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惨白如霜。方夕被拖回自己的院子,推进房间,门在她身后砰地关上,然后是落锁的声音。
    房间里一片漆黑。
    她没有点灯,只是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膝盖还在隐隐作痛,那是刚才跪在冰冷地砖上留下的。手掌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血腥味还在鼻尖萦绕,混合着房间里淡淡的熏香味——那是春桃每天都会点的安神香。
    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
    梆,梆,梆。
    三更天了。
    方夕坐了很久,直到眼睛适应了黑暗。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她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沓信纸,几支笔,还有一个小小的印泥盒。
    她抽出信纸,研墨,提笔。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墨香在空气中弥漫,那是上好的松烟墨,气味清冽而苦涩。她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
    信是写给老管家的。
    她需要他帮忙传递消息,需要他联系林远,需要他……监视方玉儿。
    写完信,她将信纸折好,塞进一个特制的信封里。信封是用油纸做的,防水防潮。她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
    夜风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吹了一声口哨。
    很轻,很轻,像夜鸟的啼鸣。
    片刻后,一只灰扑扑的鸽子落在窗台上,歪着头看她,眼睛在月光下像两颗黑豆。方夕将信封系在鸽子的腿上,摸了摸它的羽毛。
    “去吧。”她轻声说。
    鸽子振翅飞起,消失在夜色中。
    方夕关上窗,回到床边坐下。
    她需要等。
    等老管家的回信,等沈万三的消息,等……宰相府的下一步动作。
    这一等就是两天。
    两天里,方夕被禁足在房间里。一日三餐都由春桃送来,房门打开又关上,锁链碰撞的声音清脆而刺耳。春桃每次进来,眼神都充满担忧,但不敢多说什么。
    方夕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书。
    她看的是父亲书房里的史书和兵书,那些她前世从未认真读过的文字,现在读来却字字惊心。权谋,算计,背叛,杀戮……历史从来都是血写的。
    第三天傍晚,春桃送晚饭进来时,脸色有些奇怪。
    “大小姐。”她压低声音,将食盒放在桌上,“刚才……刚才奴婢去厨房取饭,看见二小姐房里的丫鬟小翠,鬼鬼祟祟地从后门溜出去了。”
    方夕放下书。
    “什么时候?”
    “大概半个时辰前。”春桃说,“奴婢觉得奇怪,就跟了一段。看见她……看见她往城东去了,那边……那边是宰相府的方向。”
    方夕的心沉了下去。
    方玉儿果然没有安分。
    “老爷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春桃摇头,“二小姐这几天一直说身体不适,在房里静养,老爷也没去看过。”
    方夕站起身,走到窗边。
    夕阳西下,天边烧起一片绚烂的晚霞,橘红、绛紫、金红交织在一起,美得惊心动魄。但方夕知道,这美景之下,是即将到来的黑夜。
    “春桃。”她说,“你去告诉老管家,让他派人盯着宰相府。有任何动静,立刻来报。”
    “是。”春桃应声,匆匆退下。
    房间里又只剩下方夕一个人。
    她走到梳妆台前,打开首饰盒。里面放着母亲留给她的几件首饰——一支翡翠簪子,一对白玉耳坠,还有一枚金镶玉的戒指。她拿起那枚戒指,戴在手指上。
    戒指很凉,玉石贴在皮肤上,寒意直透骨髓。
    母亲。
    那个温柔而脆弱的女人,那个在恐惧中慢慢枯萎的女人。
    方夕闭上眼睛。
    前世,她直到死都不知道母亲的真正死因。她一直以为母亲是病逝的,一直以为父亲是因为思念母亲才日渐消沉。现在她才明白,父亲背负着什么,方家背负着什么。
    夜色渐深。
    方夕没有点灯,只是坐在黑暗中,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轻微的叩击声。
    三长两短。
    是约定的暗号。
    方夕快步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老管家的脸出现在窗外,在月光下显得苍白而焦急。
    “大小姐。”他压低声音,“不好了。宰相府……宰相府派了一队人马,往这边来了。领头的……是宰相府的侍卫长,带了二十多人,都配着刀。”
    方夕的心跳停了一拍。
    “什么时候到?”
    “最多一刻钟。”老管家说,“老爷已经知道了,正在前厅等着。大小姐,您……您快想办法逃吧!”
    逃?
    方夕冷笑。
    她能逃到哪里去?就算逃了,方家怎么办?父亲怎么办?
    “老管家。”她说,“你去帮我做几件事。”
    她快速交代了几句。老管家连连点头,脸色越来越凝重。
    “大小姐,这太危险了……”
    “照我说的做。”方夕打断他,“快去。”
    老管家咬了咬牙,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方夕关上窗,回到房间中央。
    她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襟。镜中的女子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像两簇燃烧的火焰。她拿起那支翡翠簪子,插在发髻上。
    簪子冰凉,玉石的光泽在黑暗中幽幽闪烁。
    然后她走到书案前,抽出一张信纸,提笔写下几个字。
    写完后,她将信纸折好,塞进袖中。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门边,侧耳倾听。
    庭院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刀鞘碰撞的金属声。火光透过门缝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影。人声嘈杂,有人在喊:“奉宰相大人之命,捉拿要犯方夕!闲杂人等退开!”
    要犯。
    方夕笑了。
    笑声很轻,在寂静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
    门外的锁链被打开,房门被猛地推开。火光涌进来,刺得方夕眯了眯眼睛。几个身穿黑衣的侍卫冲进房间,刀光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领头的侍卫长是个中年男人,脸上有一道刀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格外狰狞。
    “方夕。”他冷冷地说,“宰相大人有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方夕没有动。
    她看着侍卫长,看着那些明晃晃的刀,看着门外晃动的人影和火光。空气里弥漫着火炬燃烧的焦味,混合着侍卫们身上的汗味和皮革味。
    “既然是宰相大人有请。”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那我自然要去。不过——”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过什么?”侍卫长皱眉。
    方夕从袖中抽出那封信,递给他。
    “这封信,请侍卫长转交给宰相大人。”她说,“看完之后,宰相大人自然会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他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侍卫长接过信,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将信收了起来。
    “带走。”他挥手。
    两个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方夕的胳膊。他们的手劲很大,捏得方夕的骨头生疼。她被拖出房间,拖过庭院。
    月光很亮,照得庭院里的一切都清晰可见。桂花树在夜风中摇曳,花瓣簌簌落下,像一场苍白的雪。父亲站在前厅门口,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方夕看了父亲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得像一瞬。
    但父亲读懂了。
    那是告别,也是……承诺。
    方夕被拖出方府大门,扔进一辆马车。车厢里很黑,没有窗户,只有从车门缝隙透进来的微弱火光。马车开始行驶,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单调的辘辘声。
    方夕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
    手掌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血腥味在密闭的空间里格外浓烈。但她没有理会。
    她在等。
    等那封信起作用。
    等……她的计划开始实施。
    马车行驶了很久,终于停下。
    车门被打开,侍卫长那张刀疤脸出现在门口。
    “下来。”他冷冷地说。
    方夕下了车。
    眼前是一座宏伟的府邸,朱红的大门紧闭,门楣上挂着“宰相府”三个鎏金大字,在火把的照耀下闪闪发光。门前站着两排侍卫,个个腰佩长刀,面无表情。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息。
    那是权力和恐惧混合的味道。
    侍卫长推开门,示意方夕进去。
    方夕迈过门槛。
    门槛很高,她需要提起裙摆才能跨过去。就在她抬脚的瞬间,她看见门槛内侧,靠近墙角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刻痕。
    那是一个字。
    一个“方”字。
    和槐树胡同七号门槛上的刻痕,一模一样。
    方夕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只是一下。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庭院很深,回廊曲折。火把在廊下燃烧,将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一群扭曲的鬼魅。侍卫长带着她穿过三道门,来到一座独立的小楼前。
    小楼很安静,只有二楼的一个房间亮着灯。
    “上去。”侍卫长说,“大人在等你。”
    方夕走上楼梯。
    木制楼梯发出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她走到二楼,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房间里点着几盏宫灯,光线柔和而明亮。一个身穿紫色常服的中年男人坐在书案后,正在看一封信——正是方夕让侍卫长转交的那封信。
    他抬起头。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五官端正,皮肤白皙,看起来像个温和的文官。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和算计。
    当朝宰相,刘瑾。
    方夕前世最终的敌人。
    “方小姐。”刘瑾开口,声音温和,却像毒蛇吐信,“请坐。”
    方夕没有坐。
    她站在房间中央,看着刘瑾。
    空气里弥漫着龙涎香的浓郁气味,那是只有皇室和顶级权贵才能使用的香料。香味甜腻而霸道,几乎掩盖了其他所有气味。
    “宰相大人。”方夕说,“深夜召见,不知有何指教?”
    刘瑾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却让人不寒而栗。
    “方小姐何必装糊涂。”他将那封信放在桌上,“这封信里写的东西,很有意思。你说……你知道三年前槐树胡同七号火灾的真相,也知道……我安插在太子党里的所有眼线名单。”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方夕也笑了。
    “宰相大人觉得呢?”
    刘瑾盯着她看了很久。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灯芯燃烧的噼啪声。宫灯的光在方夕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朦胧而神秘。
    “方小姐。”刘瑾缓缓开口,“我不管你是怎么知道的。但你要明白一件事——知道得太多,是会死的。”
    “我知道。”方夕说,“所以我才写了那封信。宰相大人,那封信的副本,我已经交给了可靠的人保管。如果我死了,或者失踪了,那些副本就会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比如,东厂,比如,太子府,比如……皇上面前。”
    刘瑾的脸色变了。
    虽然只是一瞬,但方夕看见了。
    那是恐惧。
    虽然很淡,但确实是恐惧。
    “你在威胁我?”刘瑾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敢。”方夕说,“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宰相大人,我们不妨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您放了我,放了方家。”方夕说,“我保证,那些秘密会永远成为秘密。而且——”她顿了顿,“我还可以帮您做一件事。”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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