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残玉幽影 第九章石林血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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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兽的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它肩上的红衣小女孩晃着脚,笑嘻嘻地看着云澈等人,像是在看一群有趣的蚂蚁。
“阿石,轻点哦。”小女孩拍拍巨兽的头,“别弄坏了,坏了就不好玩了。”
巨兽低吼一声,算是回应。它有三丈高,岩石般的皮肤在金色雾气中泛着诡异的光泽,赤红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火焰。
云澈握紧幽泉剑,将沈月白护在身后。燕九和青鸾一左一右,呈三角防御阵型。赵婶的死还让云澈心中滴血,但此刻不是悲伤的时候——眼前的怪物,比夜狼的杀手可怕十倍。
“小姑娘,”青鸾试图沟通,“我们只是路过,没有恶意。”
“路过?”小女孩歪着头,怀里的布娃娃也歪着头,“可是爹爹说,所有想进石林的人,都是坏人呀。坏人……就要被阿石吃掉。”
她的话音刚落,巨兽猛地加速,巨大的手掌如泰山压顶般拍下!
“散开!”
五人同时向不同方向扑倒。巨掌拍在地上,碎石飞溅,留下一个三尺深的掌印。
燕九最先反击。她如猎豹般窜到巨兽侧面,军刀狠狠劈向它的腿弯——那里通常是关节最薄弱处。
“铛!”
火花四溅!刀锋只在岩石皮肤上留下一道白痕,连皮都没破!
“什么?!”燕九震惊。
巨兽反手一扫,燕九急退,但掌风还是擦到她胸口,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一根石柱上,喷出一口鲜血。
“燕九!”燕七怒吼,但他留在崖顶断后,此刻不在。
青鸾连射三箭,箭矢精准命中巨兽的眼睛、咽喉、心口——全是要害。但箭尖撞在岩石皮肤上,直接折断!
“刀枪不入……”青鸾脸色惨白。
小女孩咯咯笑起来:“阿石是爹爹用”玄铁石”和”金刚砂”炼的,还喂了三百个武者的精血。你们的破铜烂铁,伤不了它啦。”
云澈脑中飞快运转。母亲手札里提过这种“石傀”,是用特殊材料炼制,以活人精血喂养,刀枪不入,力大无穷。但每个石傀都有一个“核心”,是控制它的关键,也是唯一的弱点。
核心在哪?小女孩没说。但外祖记忆里提过,炼制石傀的人,通常会把自己的精血和一丝神魂封入核心,所以核心位置往往与炼制者的习惯有关。
这个小女孩的“爹爹”……是谁?
巨兽再次扑来,这次目标是沈月白——它似乎能感觉到谁最弱。
云澈想都没想,挡在沈月白身前,幽泉剑全力刺出!剑尖刺中巨兽掌心,这次终于刺进去了——但只刺入半寸,就被卡住。
巨兽吃痛,怒吼一声,另一只手握拳砸下!
云澈拔剑不及,眼看就要被砸成肉泥——
就在这生死一线,云澈怀中的传承玉和幽泉剑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青光!两道光芒在空中交汇,凝聚成一道光束,射向巨兽的胸口正中央!
“嗷——!”
巨兽发出痛苦的嘶吼,动作停滞了一瞬。
光束命中的地方,岩石皮肤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跳动着的核心——一颗拳头大的晶石,被血管般的纹路包裹。
核心!在胸口!
“攻击那里!”云澈大吼。
青鸾瞬间反应,短弩上最后三支箭全部射出!三箭成品字形,直取核心裂缝!
但小女孩比箭更快。
她轻盈地从巨兽肩头跃下,张开双臂,挡在核心前。
“不准伤害阿石!”
箭矢在距离她三尺处突然停住,像撞上无形的墙壁,然后无力地掉落在地。
小女孩落地,赤足踩在碎石上,却毫发无损。她抬起头,眼中不再是天真,而是冰冷的杀意:“你们……弄疼阿石了。”
她伸出右手,五指虚握。四周的雾气突然凝聚成五条锁链,闪电般射出,瞬间缠住了云澈、青鸾、燕九和沈月白!
锁链冰冷刺骨,越挣扎越紧。云澈感觉体内的内力被完全压制,连手指都动不了。
小女孩走到云澈面前,踮起脚,凑近他的脸,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的味道……好熟悉。”她皱眉,“像娘亲……但又不一样。”
她忽然伸手,按在云澈胸口。传承玉的位置。
“这里面……有娘亲的东西。”小女孩眼神变得迷茫,“你是谁?”
云澈艰难开口:“我叫云澈……幽梦璃……是我娘。”
小女孩浑身一颤。
“幽……梦璃?”她喃喃重复,眼中血色逐渐褪去,露出属于孩童的清澈,“你是我……哥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哥哥?
小女孩松开锁链,雾气消散。她后退两步,抱着布娃娃,眼神在云澈脸上来回巡视,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真是娘亲的儿子?”她声音颤抖,“可是娘亲说,哥哥在很远的地方,不会来了。”
云澈心脏狂跳:“你娘……是幽梦璃?”
小女孩点头,又摇头:“是,也不是。爹爹说,娘亲的”一部分”在我身体里。”
这话诡异莫名。
青鸾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大变:“”血婴转生术”!天机阁绝密档案里记载的禁术!用至亲之人的精血和魂魄碎片,培养一个”容器”,用来……”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靖王用幽梦璃的精血和魂魄碎片,培养了这个女孩。她不是真正的女儿,而是……一个人造的“容器”。
小女孩——现在该叫她阿萝——似乎被触动了什么,痛苦地抱住头:“不要……不要想……头疼……”
巨兽阿石低吼一声,想靠近,但又不敢,只能焦躁地原地踏步。
云澈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和愤怒,柔声问:“阿萝,你多大了?”
阿萝抬起头,眼神迷茫:“不知道……爹爹说,我睡了很久很久。醒来时,就在这里了。爹爹让我守着石林,不让任何人进去。”
“你爹……长什么样?”
“爹爹……戴着面具,总是穿黑袍。”阿萝努力回忆,“他每个月会来看我一次,给我带吃的,还有……药。不吃药,我会疼。”
药。控制她的药。
云澈咬牙。靖王这个畜生,不仅囚禁母亲二十七年,还用她的精血制造了这样一个“女儿”,囚禁在遗址外围,替他守门。
“阿萝,”他蹲下身,与阿萝平视,“你娘……我娘,已经死了。被那个戴面具的人害死的。”
阿萝浑身一颤,眼中涌出泪水:“我知道……我梦见过。娘亲被关在黑屋子里,很冷,很痛……她想我,也想哥哥。”
她忽然抓住云澈的手:“哥哥,你带我走好不好?我不想待在这里了。阿石也不想,它每晚都在哭,可是它不会说话。”
巨兽阿石低低呜咽,像是在附和。
云澈看向沈月白和青鸾。沈月白点头,青鸾也微微颔首。
“好,”云澈握住阿萝的手,“哥哥带你走。但你要先告诉我们,怎么安全通过石林。”
阿萝破涕为笑:“我知道!爹爹教过我阵法。石林是按”九宫八卦”排列的,但真正的生门只有一个——跟我来。”
她拉着云澈的手,走向石林深处。巨兽阿石跟在后面,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到什么。
进入石林,雾气更浓,能见度不足一丈。四周的石柱仿佛活了过来,在雾中缓慢移动,变换位置。若是无人带路,顷刻间就会迷失。
阿萝对阵法了如指掌,左转右绕,时而倒退,时而侧行。她边走边解释:“爹爹说,石林的核心是一个”困”字,不是”杀”字。所以只要不触犯禁忌,就不会死。”
“禁忌是什么?”
“三个。”阿萝竖起手指,“第一,不能在石林里流血;第二,不能回头看;第三……不能说话。”
话音刚落,前方雾气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众人脚步一滞。只见前方十丈处,三个黑衣人正被无数石柱围困。那些石柱像活物一样移动,挤压空间。一个黑衣人慌乱中拔刀劈砍,刀锋在石柱上划出火星,也划破了自己的手。
血,滴在地上。
“糟了。”阿萝小声说。
石林突然震动!所有石柱表面浮现出血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活过来一样,蠕动着,爬向受伤的黑衣人。
“啊——!”黑衣人惨叫,他的身体开始石化,从脚底开始,迅速向上蔓延。另外两个同伴想救他,但刚碰到他的身体,也被符文缠上。
不到三息,三人全部变成了石像,保持着临死前惊恐的表情。
“这是”血祭”。”阿萝低声说,“石林需要鲜血喂养,才能维持运转。爹爹说,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送些人进来。”
用闯入者的血,喂养石林。好毒的设计。
众人屏住呼吸,绕过那三尊石像,继续前进。
又走了约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石林中央,竟然有一个清澈的小湖,湖心有一座石亭。亭中,盘膝坐着一具骷髅。
骷髅身穿幽云宫长老袍服,面前放着一个石匣。
“那是……”云澈感觉怀中的传承玉在发热。
“是看守石林的长老。”阿萝说,“爹爹说,他死前把最重要的东西留在了这里。只有幽云血脉,才能打开石匣。”
云澈走上通往石亭的木桥。桥很窄,仅容一人通过。湖水平静如镜,倒映着金色雾气,美得不真实。
走到亭中,他在骷髅前三步处停下,躬身行礼:“晚辈云澈,幽梦璃之子,拜见长老。”
骷髅没有反应。但石匣的盖子,自动打开了。
里面是三样东西:一卷羊皮地图,一枚白玉令牌,还有……一封信。
云澈拿起信,展开。字迹苍劲有力:
“后来者,若你读到这封信,说明幽云宫已遭大难,而你是归来的血脉。”
“老夫乃幽云宫执法长老,幽天阙。三十年前,宫主命我镇守石林,为宗门留最后一条退路。”
“地图标注了遗址内所有密道和机关,令牌可开启”藏书阁”封印。至于信……是你母亲留给你的。”
云澈心头一震,拿起那封更小的信。信封上写着:“澈儿亲启——母,幽梦璃。”
他的手在颤抖。
母亲……在三十年前,就预料到他会来?
他深吸一口气,拆开信。
信纸已经泛黄,但字迹娟秀清晰:
吾儿澈儿:
若你读到这封信,说明娘已经不在了。不要悲伤,这是娘自己的选择。
首先,关于你的身体。九窍闭塞是娘用”九锁封脉术”封印所致,原因有三:一为隐藏你的幽云血脉,避开靖王追杀;二为保护你——幽云血脉若在幼年觉醒,身体无法承受,必死无疑;三……是为给你留一条最快的路。
遗址中的”月华天池”,是解开封印的唯一地方。但切记:九窍齐开时,会引动天地异象,靖王必会察觉。所以,你要在月圆之夜前进入天池,解开封印后,立刻离开遗址,隐藏起来,待实力足够再露面。
其次,关于你的妹妹阿萝。她是靖王用娘的精血和魂魄碎片制造的”容器”,本不该存在于世。但既然存在了,她就是你的亲人。娘在她体内留了一缕残魂,关键时刻可以唤醒,但只有一次机会。慎用。
第三,关于《逆脉诀》。此功法分上下两部,上部修复经脉,下部……是禁忌。靖王当年灭幽云宫,主要目的就是得到下部。娘已将下部毁去,只留上部在”逆脉碑”上。若有人以任何理由向你索要下部,必是敌人。
第四,关于内鬼。幽云宫内确实有叛徒,代号”影子”。娘怀疑是三位长老之一,但无证据。你入遗址后,若遇到自称幽云宫旧人者,需万分警惕。可凭此信最后一句暗语验证身份——答对者为真,答错者……杀。
第五,关于你爹。云战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娘不后悔嫁他。他若还活着,定会护你周全;若已不在……澈儿,你要学会自己站起来。
最后,娘的遗言:
武道不是杀戮的工具,是守护的力量。勿被仇恨蒙蔽双眼,勿忘初心。若有一天你重建幽云宫,当以”医武济世”为宗旨,救该救之人,杀该杀之辈。
娘在天之灵,会一直看着你。
母幽梦璃绝笔
建武二十七年腊月廿三
信的最后,是一行小字:
暗语:问”明月几时有”,答”幽云千古存”。答错者,杀无赦。
云澈握着信纸,泪如雨下。
三十年了,这封信等了他三十年。母亲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还在为他谋划一切。
沈月白走过来,轻轻按住他的肩膀:“令堂……是位了不起的女子。”
云澈擦去眼泪,将信小心收起。他看向湖对岸的阿萝——那个用母亲精血制造的女孩,此刻正蹲在湖边,用手指划水,天真无邪。
“她身体里有娘的一缕残魂。”云澈低声道,“娘说,关键时刻可以唤醒。”
“但只有一次机会。”青鸾提醒,“要用在刀刃上。”
云澈点头。他收起地图和令牌,向骷髅长老再次行礼,然后回到岸边。
“哥哥,拿到了吗?”阿萝跑过来。
“拿到了。”云澈摸摸她的头,“阿萝,你想离开这里,去找你娘吗?”
阿萝眼睛一亮:“想!娘在哪里?”
“在一个很远的地方。”云澈没有说实话,“等哥哥办完事,就带你去。”
“好!”阿萝开心地抱住云澈的腰。
就在这时,石林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是夜狼的集结哨!
“他们追上来了。”燕九脸色难看,“比预想的快。”
阿萝脸色一变:“是爹爹……爹爹来了!”
“你爹?”
“嗯。”阿萝声音发颤,“每次这个哨声响起,爹爹就会来检查石林。如果发现我带人进来……”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靖王会发现她“背叛”,会惩罚她,甚至……杀了她。
“阿萝,”云澈蹲下身,认真地看着她,“哥哥现在要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你留在这里,等哥哥回来接你,好吗?”
阿萝眼中涌出泪水,但她用力点头:“阿萝听话。哥哥一定要回来。”
云澈从怀中取出那半块残玉,掰下一小块——玉质特殊,可以掰开而不碎。他将小块玉递给阿萝:“这个你拿着。如果遇到危险,就握紧它,默念哥哥的名字。哥哥会知道的。”
阿萝接过玉,紧紧握在手心。
云澈起身,对众人道:“走!必须在靖王的人进来前,穿过石林!”
在阿萝的指引下,众人用最快速度穿过石林后半段。这一次,他们看到了更多石像——都是这些年闯入者的尸体,被石林吞噬,永远留在了这里。
其中几具石像的服饰,云澈认识。云家的,沈家的,甚至……天机阁的。
“看来不止我们在找遗址。”青鸾神色凝重。
终于,前方出现亮光。石林的出口,就在眼前。
但出口处,站着一个人。
一个黑袍人,背对着他们,仰头看着天空。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
脸上戴着纯白的面具,面具上只画了一只血红的眼睛。
“阿萝那孩子,果然还是心软了。”黑袍人声音沙哑,听不出年龄。
阿萝吓得躲到云澈身后,瑟瑟发抖:“爹……爹爹……”
“我不是你爹。”黑袍人冷冷道,“你只是一件工具。工具不听话,就该销毁。”
他抬手,五指虚握。阿萝突然惨叫一声,抱着头跪倒在地,浑身抽搐。
“你对她做了什么?!”云澈怒喝。
“一点小禁制。”黑袍人淡淡道,“每个”容器”体内都有。只要我催动,她就会痛不欲生,最后……爆体而亡。”
阿萝在地上翻滚,口中溢出血沫,但还死死握着那块碎玉。
云澈拔剑就要冲上去,但被沈月白拉住:“别冲动!他是”影卫十三鹰”之首,白面鬼!至少五品巅峰!”
五品巅峰!比血刀老祖还强!
白面鬼看向云澈,那只血红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幽梦璃的儿子……终于等到你了。王爷有令:活捉你,其余人,杀。”
他话音刚落,四周雾气中走出十几个黑衣人,每个气息都不弱于四品。更有三人手持破罡弩,弩箭对准了沈月白和青鸾。
绝境。
但云澈忽然笑了。
他扶起阿萝,擦去她嘴角的血,然后看向白面鬼:“你知道吗?我娘留了一手。”
白面鬼眼神微凝:“什么?”
云澈从怀中取出母亲的信,展开最后那行暗语,朗声念道:
“明月几时有?”
白面鬼一愣,随即嗤笑:“故弄玄……”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阿萝突然抬起头。她的眼睛,不再是孩童的天真,而是一种深邃的、饱经沧桑的智慧。
她开口,声音变成了成年女子的嗓音,温柔而坚定:
“幽云千古存。”
暗语,对上了。
但答话的,不是白面鬼,而是阿萝——或者说,是她体内幽梦璃的那缕残魂,被暗语唤醒了。
白面鬼面具下的脸色大变:“不可能!你的残魂应该早就消散了!”
“阿萝”缓缓站起,身上散发出淡淡的白光。她看向云澈,眼中充满慈爱:“澈儿,娘只能帮你这一次。”
她转身,面对白面鬼:“三十年了,白面,你还是靖王的一条狗。”
白面鬼冷笑:“能当王爷的狗,是我的荣幸。倒是你,一缕残魂,还能翻起什么浪?”
“一缕残魂,足够了。”
“阿萝”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古老咒文。石林中的所有石柱同时震动,表面浮现出耀眼的金色符文!那些符文如锁链般射出,缠向白面鬼和他的手下!
“你……你能控制石林?!”白面鬼震惊。
“这本就是我设计的阵法。”“阿萝”淡淡道,“当年留了一手,防的就是今天。”
金色锁链如蛇般缠绕,白面鬼怒吼着挣扎,但他的内力在锁链面前毫无作用。那些手持破罡弩的手下,更是瞬间被锁链绞碎,弩箭散落一地。
“走!”“阿萝”回头对云澈喊道,“去遗址!月圆之夜就要到了!”
“娘……”云澈眼眶红了。
“听话。”“阿萝”的声音开始虚弱,“这缕残魂撑不了多久。记住娘信里的话……好好活着。”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阿萝的本体意识在回归,但幽梦璃的残魂还在坚持。
白面鬼已经被金色锁链完全束缚,但他还在狂笑:“幽梦璃!你困不住我多久!王爷已经在遗址布下天罗地网!你儿子去了,就是送死!”
“那也得他能去。”“阿萝”最后结了一个印。
石林地面突然裂开,一道光门浮现。
“进去!直通遗址外围!”
云澈咬牙,扶起沈月白,冲进光门。青鸾和燕九紧随其后。
在踏入光门的最后一刻,云澈回头,看见“阿萝”对他微笑,然后彻底消散。阿萝的本体软软倒下,被金色锁链保护在中央。
而白面鬼,还在疯狂挣扎。
光门关闭。
眼前一花,云澈四人出现在一处山崖上。
崖下,是一片笼罩在金色雾气中的山谷。山谷中央,隐约可见残破的宫殿轮廓——幽云宫遗址。
天已经黑了。一轮明月,正从东方缓缓升起。
近乎满月。
沈月白看向天空,脸色凝重:“明天……就是月圆之夜。”
他们只有一天时间,找到月华天池,准备解开封印。
但云澈的心思还在阿萝身上。
“她会死吗?”他喃喃。
青鸾沉默片刻,道:“幽梦璃宫主的残魂消散前,用最后的力量保护了她。但白面鬼脱困后……”
话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云澈握紧拳头。又一个亲人,因他而陷入危险。
“先顾眼前。”沈月白按住他的肩膀,“只有拿到《逆脉诀》,修复经脉,你才有能力救她,救所有人。”
云澈点头。他知道轻重缓急。
四人沿山崖向下。遗址外围静得出奇,连虫鸣都没有。但这种安静,反而让人不安。
走了一里,前方出现一道断裂的石桥。桥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对面是遗址的正门——两尊巨大的石狮已经倒塌,门楼残破。
“桥断了,怎么过?”青鸾问。
燕九检查断口:“是人为破坏的,时间不久。有人不想让人进去。”
“或者……”沈月白看向对岸,“有人已经在里面,不想被人打扰。”
正说着,对岸突然亮起火光。
几个人影从废墟中走出,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老者,身穿云纹锦袍——正是云震长老!
他还活着!而且,提前到了遗址!
云震也看到了云澈,他站在对岸,声音通过内力传来,清晰入耳:
“澈儿,你终于来了。但……你不能进来。”
云澈一愣:“为什么?”
云震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因为遗址里……有陷阱。靖王的人,已经进去了。”
“什么?!”
“他们用你母亲留下的”血引术”,追踪幽云血脉,三天前就进去了。”云震声音沉重,“现在里面,至少有三十个影卫,还有……靖王本人。”
靖王,亲自来了!
这个枭雄,为了《逆脉诀》,竟然亲自涉险!
云震继续道:“我在里面周旋了三天,杀了七个影卫,但也重伤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这入口,不让更多人进去送死。”
他看向云澈,眼神决绝:“澈儿,听三爷爷一句劝:转身,离开。找个地方躲起来,等风头过去。你还年轻,还有机会。”
云澈看着对岸的老者,看着他染血的衣袍,看着他眼中的愧疚和决绝。
然后,他摇头。
“三爷爷,谢谢您。”他朗声道,“但我不能退。”
“为什么?!”
云澈拔出幽泉剑,剑指对岸:
“因为我娘在里面等我。因为我爹的仇还没报。因为阿萝还在石林受苦。因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我是幽梦璃和云战的儿子。我云澈,从不后退。”
说完,他看向断桥。
桥断了,但两岸之间,有数根粗大的铁索相连,是当年吊桥的残骸。
铁索在夜风中摇晃,下面是万丈深渊。
云澈收剑,走到崖边,抓住第一根铁索。
“等我过来。”
他纵身一跃,如猿猴般攀上铁索,向对岸滑去。
身后,沈月白、青鸾、燕九,毫不犹豫地跟上。
对岸,云震长老看着那个在铁索上奋力前行的少年,老泪纵横。
“云战……你儿子,比你当年……还要倔。”
他擦去眼泪,握紧手中的刀。
也罢。既然要战,那就……战到底吧。
夜色中,四人如四只孤雁,滑向那片埋葬了无数恩怨的废墟。
而废墟深处,一双眼睛正透过水晶,看着这一切。
眼睛的主人,穿着明黄蟒袍,手中把玩着一枚血色玉佩。
他笑了。
“鱼儿……终于上钩了。”
(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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