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残玉幽影 第十章天池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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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索在夜风中摇晃,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偶尔有碎石坠落,久久听不到回音。
云澈双手交替,在冰冷的铁索上攀爬。前世他参加过特种兵的索降训练,但那是三十岁、身体巅峰时的记忆。现在这具十六岁的身体,虽然经过残玉温养和传承玉激发,毕竟才刚刚踏入一品,肌肉力量远不够强。
左肩的伤口在用力时崩裂,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滴入深渊。但他没有停。身后,沈月白、青鸾、燕九依次跟上,四人像一串挂在悬崖上的铃铛,随时可能断裂。
对岸,云震长老握刀而立,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个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少年。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距离对岸只剩最后三丈时,异变突生!
“咻!咻!咻!”
三支弩箭从对岸废墟中射出!不是射向云澈,而是射向他头顶的铁索固定点!
“小心!”云震怒吼,挥刀劈飞一支,但另外两支精准命中!
“咔嚓!”
固定铁索的岩壁碎裂!整条铁索猛地向下一沉!
云澈感觉手中一空,身体瞬间下坠!千钧一发之际,他左手死死抓住铁索最后一环,整个人悬在半空,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云澈!”沈月白在下方急喊。
云澈咬牙,右手艰难地抬起,抓住上一环。他低头看了一眼——沈月白在下方五丈处,青鸾和燕九更远。如果铁索彻底断裂,四个人都会摔得粉身碎骨。
“继续爬!”他对下方吼道,“别管我!”
但沈月白没听。他用受伤的手抓住铁索,竟然开始向上攀爬——不是逃命,而是来救云澈。
“你疯了!”云澈急道。
“你说过,”沈月白喘息着,“要带我进遗址。说到……做到。”
这个冷面剑客,在这种时候,竟然还记得一句承诺。
云澈眼眶发热。他不再废话,用尽全身力气向上攀爬。每一寸移动都牵动伤口,但此刻疼痛已经麻木。
上方,云震长老与几个黑衣人战作一团。那些是靖王留在入口的暗哨,原本藏匿在废墟中,此刻全被逼了出来。
“铛!”云震一刀劈飞一个黑衣人,但肋下也被划出一道伤口。他年事已高,又重伤未愈,此刻全凭一口气撑着。
云澈终于爬到最后一段。他左手抓住岩壁边缘,用力一撑,翻身跃上崖顶!
几乎同时,沈月白也上来了。两人来不及喘息,立刻加入战团。
云澈的剑,沈月白的剑,虽然一个粗犷一个精妙,但此刻配合竟出奇默契。云澈主攻,专破敌人下盘;沈月白补刀,剑尖直取要害。转眼间,三个黑衣人倒地。
青鸾和燕九也陆续上来。五人汇合,迅速清理了剩余的暗哨。
战斗结束。废墟入口前,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
云震拄着刀,大口喘息,鲜血从肋下伤口不断渗出。他看向云澈,眼中满是欣慰:“好……好小子。比你爹……当年还猛。”
云澈上前扶住他:“三爷爷,您的伤……”
“死不了。”云震摆摆手,指向遗址深处,“听我说,时间不多。靖王带了三十个影卫,还有三个”供奉”——都是五品以上的老怪物。他们三天前进来的,现在应该已经到了”逆脉碑”前。”
“他们怎么知道路线?”青鸾问。
“有内应。”云震脸色阴沉,“当年灭宫时,有人给靖王画了完整的地图。这次进来,他们轻车熟路,直奔核心。”
内应。又是那个“影子”。
“您怎么知道这些?”沈月白问。
云震苦笑:“因为我也在找”影子”。这三十年,我查遍了所有线索,最后发现……”影子”可能不是一个人。”
“什么意思?”
“可能是一个组织。”云震从怀中掏出一块铁牌,扔给云澈,“这是我从一个影卫尸体上找到的。你看看背面。”
云澈接过铁牌。正面刻着“影”字,背面……是一个奇特的符号——三条波浪线,中间穿插一把剑。
他见过这个符号。在外公的记忆碎片里,幽云宫执法堂的标记,就是这个!
“这是……”
“幽云宫执法堂的暗记。”云震声音发颤,“但执法堂在灭宫时已经全灭,堂主幽天刑战死,副堂主幽天罚自刎殉宫。这个标记,怎么会出现在靖王影卫的身上?”
只有一个可能:执法堂里,有人活下来了,而且投靠了靖王。
那个人,就是“影子”。
“执法堂掌管宫中所有阵法、机关、密道分布。”云震继续说,“如果有他们的人叛变,靖王能轻易进入遗址,就不奇怪了。”
所有线索都串起来了。为什么护山大阵被破,为什么密道被找到,为什么靖王对遗址了如指掌。
“影子”是执法堂的幸存者。
“是谁?”云澈握紧铁牌,“执法堂还有谁活着?”
云震摇头:“我不知道。灭宫后,我查过幸存者名单:战死三百四十一人,失踪二十三人,确认投敌的……只有三个外围弟子。执法堂核心成员,全部列为”殉宫”。”
但显然,有人假死脱身。
“现在不是追查的时候。”沈月白看向遗址深处,“月快圆了。”
是的,月亮已经升到中天,近乎圆满。最多再有两个时辰,就是月圆之夜,月华天池开启的时刻。
“三爷爷,您跟我们一起走。”云澈扶起云震。
但云震摇头:“我走不了了。肋骨断了三根,内脏出血,跟着你们只会拖累。”他推开云澈的手,从怀中掏出一个油布包,“这个给你。”
云澈打开,里面是一张手绘地图,标注极其详细,甚至标出了几条云澈都不知道的密道。
“这是我三十年来的心血。”云震说,“按红色路线走,可以避开大部分机关,直达月华天池。但记住,靖王肯定也知道这些密道,他们可能在关键位置设伏。”
他顿了顿,又掏出一枚丹药:“这是”燃血丹”,服下后半个时辰内功力倍增,但药效过后会经脉受损,三个月不能动武。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云澈接过丹药,眼眶发红:“三爷爷……”
“别哭。”云震笑了,那笑容里有解脱,“我这辈子,对不起你爹,对不起你娘,更对不起你。今天能为你做这点事,值了。”
他转身,走向废墟入口,在断墙边坐下,刀横在膝上。
“去吧。我在这守着,没人能从这里追进去。”
这是要用生命,为他们断后。
云澈跪地,磕了三个头。
“三爷爷,等我回来。”
“好。”云震闭上眼睛,“我等你。”
四人转身,冲入遗址深处。
身后,老者的身影在月光下,如一尊石像。
幽云宫遗址比想象中更大。
虽然大部分建筑已经坍塌,但从残存的石柱、台阶、广场轮廓,仍能看出当年的恢弘。金色雾气在这里更加浓郁,几乎凝成实质,每吸一口都感觉神清气爽——这是灵气,对武者大有裨益。
但云澈没有时间吸收。他按地图上的红色路线,在废墟中快速穿行。
经过一片残破的宫殿时,青鸾突然停下:“有血腥味。”
众人警惕。只见前方广场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都是影卫,死状凄惨——有的被利刃分尸,有的浑身焦黑,有的……变成了石像。
“是遗址的防御机关。”云澈查看后说,“他们触发了”剑气阵”、”雷火阵”还有……”石化阵”。”
但诡异的是,所有尸体都面朝同一个方向——遗址深处。他们不是在逃跑时被杀,而是在……冲锋时被机关消灭。
“他们在赶时间。”沈月白分析,“不惜用人命填,也要快速突破。”
为了什么?显然是为了在月圆之夜前,赶到月华天池。
“快走!”云澈心头一紧。
四人加快速度。地图上的密道大部分还完好,虽然狭窄曲折,但确实避开了大量机关。偶尔遇到坍塌堵塞,燕九就用军中爆破技巧小心开路——她随身带了少量火药。
穿过一条地下甬道后,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洞顶有无数钟乳石垂下,在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光下,像一柄柄倒悬的利剑。洞窟中央,是一个圆形的水池——池水银白,泛着月光般的光泽。
月华天池。
但此刻,天池边站满了人。
三十多个黑衣人影卫,呈扇形围住天池。池边石台上,三个老者盘膝而坐,气息深沉如海,至少五品巅峰。而石台中央,一个身穿明黄蟒袍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仰头看着洞顶——那里有一个天窗,月光正从那里泻下,照在天池中央。
靖王。
他看起来五十多岁,面容阴鸷,一双眼睛锐利如鹰。手中把玩着那枚血色玉佩,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云澈四人藏在甬道出口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王爷,时辰快到了。”一个供奉开口。
“嗯。”靖王点头,“逆脉碑那边准备好了吗?”
“已经按您的吩咐,布下”九阴锁脉阵”。只要那小子进入天池,启动封印解除,阵法就会触发,将他体内的幽云血脉……强行抽取。”
云澈浑身一颤。
抽取血脉?这就是靖王的目的?不是要《逆脉诀》,而是要他的血脉?
“影子那边呢?”靖王又问。
“已经就位。只等血脉抽取完成,他就启动遗址自毁机关,把这里……彻底埋葬。”
好毒的计策!用云澈的血脉完成某种目的,然后毁掉遗址,毁掉所有证据,毁掉……所有人。
青鸾在云澈手心写字:“怎么办?”
云澈大脑飞速运转。硬闯?对方有三个五品供奉,三十多个影卫,他们四人毫无胜算。撤退?月圆之夜一年只有一次,错过就要再等十年。
而且,云震长老用命为他们争取的时间,不能浪费。
必须想办法进入天池。
他仔细观察洞窟结构。天池在中央,四周是空旷的石台,没有遮蔽物。唯一的机会是……
他的目光落在洞顶那些钟乳石上。最粗的一根,正好悬在天池正上方。
如果能从那里下去……
“燕九,”他低声说,“你的火药,能把那根钟乳石炸断吗?”
燕九抬头估算:“可以,但爆炸声会惊动他们。”
“青鸾,你有办法让声音小一点吗?”
青鸾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闷声散”,撒在火药上,爆炸声可以减弱七成。但烟雾会很大。”
“要的就是烟雾。”云澈看向沈月白,“等烟雾起来,你从左侧佯攻,吸引注意。我从钟乳石下去,进入天池。”
“太危险了。”沈月白皱眉,“如果你下去时被攻击……”
“那就赌一把。”云澈眼神决绝,“赌我进入天池的瞬间,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因为需要我活着启动血脉解除。”
沈月白沉默片刻,点头:“好。我陪你赌。”
计划敲定。燕九和青鸾悄悄绕到洞窟另一侧,寻找合适位置安置火药。云澈和沈月白在原地等待。
月光越来越亮。从天窗泻下的光柱,正缓缓移向天池中央。
月圆之时,快到了。
“轰——!”
沉闷的爆炸声在洞窟中回荡!粗大的钟乳石从根部断裂,带着漫天石粉和烟雾,轰然砸向天池!
“敌袭!”影卫们瞬间反应过来,但烟雾太浓,一时看不清状况。
沈月白从左侧杀出,剑光如虹,直取一个供奉!那供奉冷哼一声,一掌拍出,掌风如墙,将沈月白震退三步。但这一击,成功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
而云澈,在钟乳石下坠的瞬间,纵身跃起,抓住石柱表面,随着它一起坠落!
“在上面!”一个眼尖的影卫发现了他,弩箭齐发!
云澈在石柱上翻滚躲避,箭矢擦身而过。石柱轰然砸入天池,溅起漫天水花!他趁机松手,落入池中!
池水冰冷刺骨,但一接触皮肤,就化作暖流,涌入体内。云澈能感觉到,膻中穴的封印在剧烈震动,九处窍穴同时发热!
月华天池,果然名不虚传!
“抓住他!”靖王厉喝。
影卫们冲向天池,但池水突然沸腾!银白色的光芒从池底爆发,形成一个光罩,将天池完全笼罩!冲在最前的几个影卫撞上光罩,瞬间被弹飞,口吐鲜血!
“血脉禁制。”一个供奉沉声道,“非幽云血脉,不得入内。”
靖王脸色阴沉:“那就等。等他解除封印,禁制自然会消失。”
光罩内,云澈盘膝坐在池底。池水淹没到胸口,月光透过天窗,正好照在他头顶。他能感觉到,体内的九处窍穴像九颗被锁住的星辰,在月华和池水的双重刺激下,开始苏醒。
按照母亲信中的方法,他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入池水。同时,取出怀中的完整幽云玉——传承玉和残玉已经自动合二为一,发出温润的青光。
“以血为引,以玉为钥,以月为媒……九窍齐开,血脉觉醒!”
他念诵咒文,双手结印。池水开始旋转,形成一个漩涡,以他为中心,越转越快。月光被漩涡牵引,凝聚成一道光柱,将他完全笼罩。
体外,九处窍穴的位置浮现出金色光点。体内,堵塞的经脉像冰块遇到烈火,开始融化、贯通。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池边石台上,三个供奉同时结印,地面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黑色阵法——九阴锁脉阵!阵法中伸出九条黑色锁链,穿透光罩,缠向云澈的九处窍穴!
“啊——!”
剧痛!比之前任何一次反噬都痛!黑色锁链像烧红的烙铁,直接烙在窍穴上,不仅阻止了解封,还在强行抽取他血脉中的能量!
“哈哈哈!”靖王大笑,“幽梦璃,你当年用九锁封脉术保护你儿子,却没想到,这反而成了我抽取血脉的最佳媒介!九窍未开,能量最纯,最适合……炼制”血神丹”!”
血神丹?云澈在剧痛中听到这个词。母亲手札里提到过,这是一种禁忌丹药,用特殊血脉者的精血炼制,服下后可延寿百年,功力大增。但被抽取者,会血脉枯竭而死。
原来靖王费尽心机,不是为了《逆脉诀》,而是为了用他的血脉炼丹,延寿争霸!
“休想!”
一声厉喝从洞口传来!云震长老浑身是血,拄着刀冲了进来!他显然经历了惨烈战斗,右臂已断,仅剩左手握刀。
“老东西,你还活着?”靖王皱眉。
“你不死,我怎敢死!”云震怒吼,一刀劈向一个供奉!
但他伤得太重了。那供奉随手一掌,就将他震飞,撞在石壁上,喷出一大口血。
“三爷爷!”光罩内的云澈目眦欲裂。
“别管我!”云震挣扎着站起来,“澈儿,记住你爹的话……云家男儿……宁可站着死……不跪着生!”
他再次冲向靖王,这次不是攻击供奉,而是直扑靖王本人!他知道自己杀不了靖王,但他要……同归于尽!
“王爷小心!”一个供奉急忙回防。
但云震的目标不是靖王。他在冲到靖王面前三尺时,突然转向,一刀劈向地面——那里是九阴锁脉阵的一个阵眼!
“轰!”
阵眼被毁!一条黑色锁链断裂!云澈顿时感觉一个窍穴的压力大减。
“找死!”靖王怒极,一掌拍在云震胸口。
“噗——”云震倒飞出去,胸口塌陷,眼看活不成了。
但他落地时,还在笑:“云战……大哥……弟弟……来陪你了……”
眼睛闭上,气绝身亡。
“三爷爷——!”云澈嘶吼,眼泪混入池水。
而此刻,沈月白、青鸾、燕九也在苦战。沈月白剑法精妙,但重伤在身,只能勉强缠住一个供奉。青鸾和燕九面对十几个影卫,险象环生。
时间,在鲜血中流逝。
云澈看着死去的云震,看着苦战的同伴,看着猖狂的靖王。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从心底燃烧起来。
不够强。还是不够强。
如果就这样死了,怎么对得起为他而死的人?怎么对得起父母?怎么对得起云震、赵婶、还有那些素未谋面却因他而死的幽云宫弟子?
不。
不能死。
至少要……拉靖王陪葬!
他眼中闪过决绝,从怀中掏出云震给的燃血丹,一口吞下!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狂暴的热流,冲向四肢百骸!
云澈感觉身体像要炸开!经脉在疯狂扩张,内力以十倍、百倍的速度暴增!一品、二品、三品……短短三息,就冲到了四品门槛!
但这还不够。燃血丹只是激发潜能,不是真正突破。而且药效只有半个时辰。
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需要……彻底解开封印!
“靖王!”云澈在光罩中站起,池水因他的气势而沸腾,“你不是要我的血脉吗?来拿啊!”
他双手结印,不是按母亲教的方法缓慢解封,而是……强行冲关!
以燃血丹的药力为燃料,以月华天池的能量为引,以满腔仇恨为意志,他要一次性,冲开所有窍穴!
“你疯了!”靖王脸色大变,“九窍齐开会引动天劫!你会死!血脉也会被毁!”
“那又如何?”云澈狂笑,“我死,你也别想得到!”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幽云玉上。玉光大盛,与月光共鸣。池水彻底沸腾,银白光芒冲天而起,穿透洞顶,直射夜空!
外界,月亮正圆。
月光被牵引,化作九道光柱,从天窗射入,精准命中云澈的九处窍穴!
“轰——!”
体内像有九颗星辰同时爆炸!剧痛让云澈瞬间失去意识,但又瞬间被更强烈的意志拉回!
冲!冲!冲!
膻中穴,开!
气海穴,开!
神庭穴,开!
一个又一个窍穴被强行冲开!每开一处,就有一股庞大的能量涌入,修为暴涨一截!四品、五品、六品……
但身体也在崩溃。经脉出现裂痕,皮肤渗出鲜血,七窍都在流血。
这是自杀式的突破。就算成功,也会留下难以愈合的暗伤。
但云澈不在乎。
当第九个窍穴——命门穴冲开的瞬间,整个洞窟开始剧烈震动!
不是地震,是……天劫降临的前兆!
洞顶开始坍塌,巨石坠落。地面裂开,岩浆从裂缝中涌出。空气中弥漫着毁灭的气息。
“走!快走!”靖王终于慌了,“这小子引动了遗址的自毁机关!再不走,全得死在这!”
三个供奉护着他,向洞口冲去。影卫们也跟着逃窜。
沈月白想冲向天池救云澈,但被青鸾死死拉住:“来不及了!整个洞窟要塌了!”
“放开我!”沈月白挣扎。
“你死了,他的牺牲就白费了!”青鸾哭喊。
燕九一刀劈开落石:“走!”
三人被迫向洞口撤退。
天池中,云澈已经成了一个血人。但他站在池中央,仰天长啸。
九窍齐开!血脉觉醒!
他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古老而强大的力量苏醒了。那是幽云血脉的真正力量——不仅能修复经脉,还能……掌控部分天地之力。
他抬起手,对着即将逃到洞口的靖王,虚空一握。
“靖王……留下命来。”
靖王感觉一股无形力量扼住了咽喉!他惊恐回头,看见云澈那双完全变成金色的眼睛。
“你……你已经……”
话没说完,洞顶彻底坍塌!一块直径十丈的巨石砸下,将洞口完全封死!
逃不出去了。
靖王脸色惨白,三个供奉拼命攻击巨石,但巨石太厚,一时无法破开。
而云澈,一步步从天池中走出。每走一步,身上的血迹就蒸发一分,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九窍齐开带来的不仅是力量,还有幽云血脉的自愈能力。
但燃血丹的反噬也在加剧。他能感觉到,半个时辰后,自己会经脉尽断,成为一个废人。
但在那之前……
“靖王,”云澈走到石台前,与靖王对视,“三十年的债,该还了。”
靖王咬牙:“你以为你赢了?就算杀了我,你也活不了!遗址自毁机关已经启动,一刻钟后,这里会彻底坍塌,所有人都得死!”
“那就在死之前,”云澈拔出幽泉剑,“先杀你。”
剑光起。
战斗在坍塌的洞窟中爆发。
三个供奉拼死护主,但此刻的云澈,在九窍齐开和燃血丹的双重加持下,实力已经达到六品巅峰!幽泉剑在他手中,终于展现出真正威力——剑身幽蓝光芒大盛,每一剑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第一剑,一个供奉的手臂齐肩而断。
第二剑,另一个供奉的胸口被洞穿。
第三剑,最后一个供奉的头颅飞起。
三息,三个五品巅峰,全灭。
靖王终于怕了。他转身想逃,但洞口被封,无处可逃。
“影子!影子救我!”他嘶声大喊。
废墟阴影中,一个人影缓缓走出。
穿着幽云宫执法堂的黑色袍服,脸上戴着纯白面具——正是白面鬼!原来他就是“影子”!
“王爷,”白面鬼声音沙哑,“属下救驾来迟。”
“杀了他!快杀了他!”靖王躲到白面鬼身后。
白面鬼看向云澈,面具下的眼睛看不出情绪:“小子,你比你娘当年……更强。可惜,还是要死。”
他抬手,地面浮现出无数黑色符文——这是他提前布下的杀阵。
但云澈笑了。
“影子……我终于知道你是谁了。”他盯着白面鬼,“能同时知道执法堂密道、遗址机关、还有我娘九锁封脉术细节的人……只有一个人。”
白面鬼身体一僵。
“执法堂堂主,幽天刑。”云澈一字一句,“我外公的……亲弟弟。”
空气凝固了。
白面鬼——幽天刑缓缓摘下面具。面具下是一张与幽天玄有七分相似,但更加阴鸷的脸。
“聪明。”他笑了,“可惜,聪明人……都死得早。”
“为什么?”云澈问,“你是我外公的亲弟弟,为什么要背叛幽云宫?”
“为什么?”幽天刑眼神疯狂,“因为我恨!恨那个老东西把宫主之位传给你外公!恨幽梦璃那个丫头天赋比我高!恨整个幽云宫都看不起我!”
他嘶声道:“我才是幽云宫最懂阵法、最懂机关的人!可我永远只能当个执法堂堂主,永远在你外公的阴影下!靖王答应我,只要我帮他得到幽云宫,就让我当新的宫主!”
权力。嫉妒。扭曲的欲望。
云澈明白了。有些人,天生就是毒蛇,喂不熟。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他举剑。
“你以为你赢了?”幽天刑狂笑,“看看你脚下!”
云澈低头。不知何时,他脚下出现了一个血色阵法——正是九阴锁脉阵的核心!幽天刑早就布好了陷阱,只等他踏入!
黑色锁链从地面窜出,瞬间缠住他的四肢!
“虽然你的血脉已经觉醒,但刚觉醒时最不稳定。”幽天刑狞笑,“现在抽取,效果更好!”
锁链开始疯狂抽取云澈的血脉能量!他能感觉到,力量在飞速流失。
燃血丹的反噬也提前到来。经脉开始剧痛,像有无数钢针在里面乱窜。
完了吗?
不。
云澈看向手中的幽泉剑。剑身嗡鸣,仿佛在呼唤什么。
他想起了母亲信里的话:“幽泉剑是幽云宫镇宫之宝,唯有幽云血脉可发挥真正威力。”
真正威力……是什么?
他闭上眼睛,将全部意志、全部血脉力量,注入剑中。
“以我之血……祭剑!”
幽泉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不是幽蓝,而是……金色!像一轮小太阳,在洞窟中升起!
剑身浮现出无数古老符文,那些符文脱离剑身,在空中组成一个巨大的剑阵!
“这是……”幽天刑脸色大变,“”幽云诛仙阵”!不可能!这阵法已经失传三百年了!”
“但它记得。”云澈睁开眼睛,眼中金色火焰燃烧,“幽云宫……记得。”
剑阵落下。
不是攻击幽天刑,也不是攻击靖王。
而是……斩向云澈自己。
确切的说是,斩向他身上的黑色锁链。
“铛铛铛——!”
锁链寸寸断裂!阵法被强行破开!
但这一剑,也耗尽了云澈最后的力量。他单膝跪地,用剑支撑身体,大口喘息,七窍再次流血。
幽天刑被反噬震伤,吐血后退。
靖王趁机冲向唯一的生路——洞顶那个天窗。月光从那里照入,虽然高有三十丈,但以他五品的修为,拼死一搏,或许能逃出去。
“想走?”云澈咬牙,将最后一丝力量注入幽泉剑,掷出!
剑如流星,直刺靖王后心!
但幽天刑扑了上来,用身体挡住了这一剑!
“噗嗤!”剑穿胸而过。
幽天刑低头看着胸口的剑,笑了:“大哥……我……终于……解脱了……”
倒下,气绝。
靖王已经爬到了天窗口,回头看了一眼,眼中满是怨毒,然后一跃而出,消失不见。
他逃了。
洞窟开始全面坍塌。巨石如雨落下,地面裂开,岩浆喷涌。
沈月白三人被堵在洞口,进不来,只能眼睁睁看着。
云澈跪在废墟中,看着死去的幽天刑,看着逃走的靖王,看着即将毁灭的一切。
燃血丹的反噬彻底爆发。经脉寸断,修为如潮水般退去。从六品巅峰,跌回一品,再跌回……无。
他成了一个废人。
比之前更废。之前只是堵塞,现在是彻底断裂。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绝望。
因为九窍齐开时,他感觉到了一些东西。
一些……埋藏在血脉深处的东西。
母亲说的“九窍非病而是钥”,原来真正的含义是……
九窍齐开,不是终点。
而是……起点。
幽云血脉真正的力量,不是修复经脉,不是掌控天地。
而是……
涅槃。
他笑了,在坍塌的洞窟中,在毁灭的轰鸣中。
然后闭上眼睛,任由巨石砸下。
而在最后一刻,怀中的传承玉突然碎裂。
一道青光射出,笼罩了他。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澈儿,睡吧。等你醒来……一切都会不同。”
(第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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