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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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乔仑,乔仑·索里乌。我出生在伦敦城里一个随处可见的工薪家庭,有一个随处可见的姓氏,一对随处可见的父母。你可以在伦敦大大小小的街边找到一个像我们这样的家庭,既不富裕也不贫穷,父亲严厉,时时望子成龙;母亲怯懦,却又慈爱万分。她会背着父亲偷偷带我和哥哥上街,给我们买我们心仪已久的新玩具;她虽然从不会阻止父亲对我们的严厉管教,却又会趁父亲不在时让我们小小地偷个懒。
我爱她,也爱我的哥哥,与之相反地,我恨我的父亲。这么说或许不太确切,年少时的我的确恨他,发了疯似的恨他,尽管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开始渐渐理解他当时的心情,但理解其实并不等同于原谅。我恨他对我口不择言地怒吼与叱骂,那些难听的语言曾无数次摧毁过我脆弱的自尊;我恨他喜欢逼着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把我的选择牢牢控制在他手里,而对我的爱好全盘否定;我恨他对我的拳脚相向和对我努力的漠不关心,只要没达到他想要的结果,我的任何努力都是子虚乌有……
我和我的哥哥谢里安就是在这样令人窒息的环境中长大。谢里安比我大七岁,他的存在让我们这个随处可见的家庭变得与众不同——我曾无比确切也无比坚定地相信,我的哥哥谢里安。索里乌是个天才,总有一天他的名字会响彻伦敦上空。从我记事开始,谢里安就已经在各种钢琴、绘画比赛中拔得头筹,是众所周知的钢琴王子,绘画天才。他还会唱歌,奥数也做得不错。正是他的存在让我们这个普普通通的家庭庭受到了社会上极为广泛的关注,当时甚至有不少人断言,说他会成为一名伟大的艺术家或数学家。
可就是这样的哥哥,却在十六岁那年选择了做一名摩托车骑手。父亲勃然大怒,他无法容忍谢里安这样大逆不道地不按照他规划的路线走,选择了这样一个他看不上的职业。面对他的怒骂谢里安并没有妥协,彼时他的身量早已比父亲高大许多,两个男人像野兽一般在家里争吵,怒吼着向对方扑去,诅咒和怨骂全都变成了施加在对方身上的拳脚,他们扭打成一团,后背撞到装满瓷器的架子上,瓷器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洁白的碎片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反光。墙上的全家福照也碎了,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跑过去,极力分离开扭打在一起的父亲和哥哥,父亲一巴掌扇在我脸上,我霎时间头晕目眩,几乎要晕厥过去,当时我真的以为我会痛到晕过去的。父亲还想再扇,谢里安眼疾手快地一把护住我,冲父亲怒吼道:
“你已经伤害了我十六年--十六年!你休想再伤害乔仑十六年!我马上就离开这里,把乔仑一起带走,不花你一分钱!你大可以不认我这个儿子!谁爱当你的儿子让谁当,反正我受够了!”
这时我已经清醒过来,从谢里安的怀里抬头,父亲和谢里安正怒目而视,父亲的巴掌高高举起,眼看要碰到谢里安了,我捡起地上一块锋利的瓷片,用力划破了我的手腕。
当时我只有九岁,再怎么用力也只是划破了一个血口子,但这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已经是最撕心裂肺的痛了。父亲惊得目瞪口呆,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他的小儿子竟然会选择自残,扬起的手也顿住了,谢里安则一把夺下我手里的瓷片呵斥道:”你在干什么傻事,乔!快让母亲去给你包扎!”
”我不去。”我倔犟地仰头看向父亲,疼痛早已使我泪眼模糊,我用力抹去那些遮挡我视线的泪水,向我父亲举起我还在流着血的手腕。
”如果你再打哥哥,我就在这里割腕自杀。”我尽力让我的声音保持平静,却免不了颤抖的尾音,”哥哥会走,而我会死,你将会失去两个儿子,永远。不过你也不在乎。本来你就不应该有孩子。”
我不知道我哪来的勇气说出那些话,尽管我说了那些话的直接后果便是我被父亲禁足了三天。在我说完那些话后,父亲瞪着我,忽然像失了所有力气一般,他佝偻着腰,慢慢地转过身,回到书房里去了,只剩下谢里安抱着我飞快地跑去找母亲做止血处理。母亲一边缠绷带一边掉眼泪,谢里安叹了口气,摸摸我的头发,看着我的眼睛轻声道:”乔,哥哥会带你走的,很快,我保证。”
谢里安后来去了曼彻斯特,那里的环境更适合让他一边继续学习一边继续摩托车骑手的生涯。他带走了他所有的积蓄,但没有带走我。我不愿意让他带走我。我知道谢里安的积蓄并不多,他曾偷偷告诉我他早在六岁那年就已经开始在策划一场离家出走,靠闲暇时的打零工来偷偷攒钱。他攒了十年才有了可以离家出走的资本,我不想因为我让他的生活陷入窘迫--我知道,他的积蓄承担不起我和他一起生活和读书。所以我选择了留下来,让谢里安一个人去了曼彻斯特,那个在我们心目中的天堂,一个没有暴力和控制的地方。
但不得不说,谢里安真的是个天才。他仅仅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就让自己在曼彻斯特崭露头角,成为最优秀的新生骑手。再一次听到他的消息,是在四年以后。他去了国外所优秀的大学,同时也成为了曼彻斯特所有摩托车骑手心中的神话。母亲很为他自豪,我也是,只有父亲沉默着,再也不提起他。
我的哥哥现在已经离开我十年了,我觉得我真的很想念他。当他终于有了可以把我带走的资本时,我却早已像当时的他那样离家出走,毅然决然地离开了那个被我们称作”牢笼”的家,尽管也是在他的帮助下。我们就像是两只生性热爱自由的鸟,能关押我们的牢笼,只有天空。
作者闲话:
父亲对兄弟俩的管教方式基本上都是服就骂不服就打,所以兄弟俩从小就很压抑。。。。。。
所以乔仑会用紫砂威胁父亲一点也不奇怪,在他的潜意识里他很早就被父亲逼得想似了。。。。。。
求过审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