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湛站起身来，他的表情平淡如水，语气也是波澜不惊，像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一般不痛不痒。
    然而，傅琛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我送你回去。”
    “唉唉，傅总！”那位西装男子显然不甘心就这样被晾在一边，还想继续纠缠，“傅总，这个项目真的很有前景……”
    “不考虑。”
    傅琛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上位者特有的不怒自威，硬生生地将那人的话语堵在了喉咙里，见他还想要跟随，一个眼神便接着将对方牢牢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随后，他牵着游湛的手，大步流星地向门外走去，留下那人在原地。
    一出门，傅琛的脚步微微一顿，转头看向游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你为什么要走？”话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仿佛是在寻求一个答案，又像是在倾诉自己的不安。
    “不想妨碍你工作。”游湛的回答依旧得体得近乎完美无瑕，“也不想你错失一个潜在的项目。”
    不仅如此，仿佛他的话语本身就是一场精心编排的礼仪表演，眼神里淡淡的笑意既疏离又不失礼貌，让人无法挑出丝毫瑕疵。
    不过是两句话的功夫，那男人再次追了上来，傅琛就像是突然被点燃的火花，一股莫名的执拗涌上心头，语气中带着赌气的成分，“好，我知道了。”
    他毅然决然地折返回咖啡店，一把从男人手中夺过那份所谓的项目计划书。
    透过咖啡店的玻璃，游湛见傅琛与那男人之间的讨论愈发热烈，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落在游湛身上，如同点点金色的碎片，却也晃得他眼睛微微眯起，不得不抬手轻揉。
    光与影的交错中，游湛转身走向学校的方向，步伐不急不缓，似乎身后的一切都已被他轻轻放下，不留一丝挽回的余地。
    就在他即将消失在转角处的那一刻，傅琛毫不犹豫地冲了出来，却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紧紧锁定在那即将消失的背影上，没有勇气迈出那一步。
    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傅琛早已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也明白自己并不是初尝情滋味的毛头小子，可昏涨的脑袋里乱窜着汹涌波涛，心脏也像是被无数只虫子啃噬般疼痛难忍。
    星星火点在昏暗的房间中轻轻摇曳闪烁，呛人的烟草味如同轻纱般缓缓弥漫晕染，傅琛仰头靠在宽大的皮质椅子上，那张脸因长久未笑的缘故显得有些僵硬，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一根薄荷味的烟，袅袅上升的烟气在空中盘旋，显得颓废又勾人。
    半年多的相处，傅琛对游湛的了解已如同对自己的掌纹般熟悉。
    他摸清了游湛的性子，或许在外人看来游湛这个伴侣确实可以堪称完美，没有偏执的喜好，没有冲动的行为，情绪稳定得如同机械般精准，连这个年纪应有的幼稚与任性都不曾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游湛会记得他随口提起的小事，从不遗漏他的消息和电话，无论他如何抱怨、如何唠叨，游湛总是耐心地倾听，给予无微不至的陪伴和无底线的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