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儿看秦骏的眼神更崇拜了。
    “这个，你要保存吗？”他问。
    “不，我要玉料。”秦骏淡淡地说。
    “那我们找个地方把它卖了。”刘三儿精神振奋地说。
    季巍然也很兴奋，第一次发现原来挣钱就么简单。
    他的目光粘在秦骏脸上，一时之间舍不得移开。
    秦骏察觉了，问道：“有事？”
    “没。”季巍然摸摸鼻子，一脸讪然。
    他已经很克制了，还是被发现了。
    凡是看见秦骏的人，很难不把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刘三儿在一家店前停下，回过头笑了笑说：“就是这儿了，老板是我朋友的叔叔。”
    进去之后，老板不在，是一个伙计来接待的。伙计穿着黑色衣服，脚底下是一双黑布鞋，看起来干净利落。看样子跟刘三儿很熟，笑眯眯地迎上来，叫了一声刘少。刘三儿跟他说了两句话，对方表示马上去叫他老板。
    伙计上去没有两分钟，楼上就传来了响动。
    “小刘来了，哈哈哈。”
    随着一串笑声，一个胖乎乎的身影从楼上转下来，一巴掌拍在刘三儿的后背上，笑着说：“你小子，多久没来叔这儿了？平时也不打个电话给我，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怎么可能？这不是最近忙嘛。”刘三儿咧着嘴，露出一口大牙。
    胖子又是一阵哈哈笑，弥勒佛般的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
    让伙计上了茶水，胖子这才注意到刘三儿带了两个外人过来。
    “这位是季少，这位是秦哥。”刘三儿说。
    胖子不由多看了秦骏一眼。
    他见过季巍然不止一次，倒是这个叫秦哥的，之前可没有听说过。
    “秦——”
    胖子疑惑地看着刘三儿。
    刘三儿接道：“秦骏，最近爆火的那个综艺节目。”
    他这么一说，胖子瞬间露出了然的表情。那个节目他看了，他本来不想看，奈何家里的一大二小跟疯了一样，别的节目不爱看，没白天没黑夜地看这一个节目，熬鹰都没这么熬的。没办法他也看了几下，对这个叫秦骏的印象深刻。每当他一出现，家里头的两个女人就放声尖叫，比看见大明星还要夸张。
    胖子直直地看着秦骏。
    戴着口罩和帽子，捂得这么严实，也不知道长得是圆是扁。
    “来到这儿就等于到家了，不用捂得这么严实，该摘的就摘了。”胖子别有居心地说。
    季巍然从善如流地摘下口罩。
    秦骏照做，露出英俊的五官轮廓，漆黑的眼睛格外有压迫感。
    胖子眼睛一亮，小声对刘三儿说：“长得真带劲，怪不得能火。”
    他一个男的都看得心脏直跳，跟犯了心脏病似的。
    “叔，有啥好东西都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刘三儿说。
    “行，那别搁下面了，底下没啥好东西，都去楼上坐。”胖子招呼道。
    胖子和刘三儿在前面领路，秦骏还在往外看。
    季巍然问道：“你在看什么？”
    秦骏摇头一笑：“底下还是有好东西的。”
    他们上去没多久，又有人进来了。
    伙计过去招呼。
    进来的是两个客人，一男和一女。
    男的戴着墨镜，手里装十三地拿着一把扇子，不知道是真热还是假热，一直在那扇扇扇。
    女的穿着长裙，长得很漂亮，一双招子很亮，在店里到处看。
    女人说：“我刚才好像看见秦骏了。”
    伙计惊了下：“没有吧，你看错了。”
    说完，他还尴尬地笑了几声。
    “我能去楼上看看吗？”女人又说。
    伙计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楼上有客人。”
    胖子把他搜集的好东西摆上桌，他很得意地说：“看吧，都是我才收上来的，花了我不少钱。”
    “是吗？”刘三儿兴高采烈，招呼两个人坐下。
    “这些都是古董，你确定？”秦骏拿起一个鼻烟壶，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
    胖子脸上带笑，很肯定地说：“是啊，你手里拿的这个是宋代的，花了我好几万，从一个乡下老太太那里收过来的。”
    秦骏说：“不是宋代的。”
    胖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难以置信地说：“你说什么？”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秦骏放下鼻烟壶，再次拿起一个碗，看了看又说：“这个是哪年的？”
    “元，元代的。”胖子瞪着眼睛说。
    “五年。”秦骏说。
    “啥意思？”胖子嘴角抽抽着，竭力控制着情绪说：“知道我花了多少钱吗？五十万。你懂这个行当吗？知道什么样的值钱吗？”
    “我的意思是，这个碗做出来最多五年。”秦骏慢吞吞地，顿了下又说：“古玩当然是时间越久远的越值钱。”
    胖子脸涨得通红，腾地站了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似是下一秒就会来个大爆发，把东西砸到秦骏身上。但他没有这么做，他是一个有城府的成年男人，旁边还有季巍然这个小佛爷在。他不想表现得太气急败坏，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坏情绪强压下去，勉强笑着说：“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这两个都是假的，还有呢？”
    季巍然和刘三儿大气也不敢出。
    秦骏淡然地说：“没几个值钱的，全是垃圾，扔了吧。”
    他走到季巍然身边，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轻声说：“走吧，去别的地方看看。”
    刘三儿目瞪口呆，很快反应过来说：“那叔，我们走了。”
    胖子终于爆发了：“姓秦的，你什么意思？不把话说清楚，你不能走！”
    “你觉得我们是新人，什么都不会，过来买古董就是图高兴。仗着我们不会，就拿些假的出来糊弄人，我说的对吗？”秦骏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说。
    胖子的冷汗一下子流了出来，他的心思全被人看穿了。
    最近生意不好，已经很久没开过张了。他也是没办法了，就想着能薅一把是一把。
    他把这两个人当成冤大头，没想到人家不是菜鸟。
    他做假在行当里是数一数二的，经过他手的东西，没有人能看出破绽。
    这个人不用放大镜，什么工具都不用，连年份都说出来了，而且准确得让人心里发寒。
    胖子嘴唇颤动，硬着头皮说：“我承认里面是有假的，但也有真的。能不能买到真的，那是你们运气。买到假的，那只能怪你们没有经验。进这行的新人，哪有不上当受骗的？”
    “叔，他们是我带过来，他们不一样。”刘三儿有些恼又有些尴尬。
    人是他带过来的，他就要负起责任。他做梦都没想到，信任的叔叔会这么坑人。更要命的是，还被人家当众拆穿了。这个叔还脸叭叭，他都没脸说什么，只想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
    “走了。”
    秦骏连个眼神都不给他，推着季巍然走了。
    胖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三儿跟在后面，耸着肩膀说：“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他是这样的人。我本来想带你们来玩玩的，买不买的不重要。没想到他拿假的糊弄人——”
    他是真的不好意思，现在脸烧得都快着起来了。
    秦骏说东西是假的，他心里还有点怀疑。他觉得自己太蠢了，本来想给偶像一个好印象的，偶像肯定后悔认识他了，呜呜。
    “不用在意，他什么都没有骗到。”秦骏说。
    他们下来得太快，楼下的一男一女还没有走，正在跟伙计商量要买一个茶杯。
    女人砍价，男人时不时地往楼梯口往一眼。
    就在这时，他们下来了。
    男人没来得及收回视线，一下子撞进秦骏的黑眸里。
    交谈声停止，房间里瞬间变得安静无比。
    “哎，这么快就下来了？”
    还是伙计打破了让人窒息的安静，他挠挠头一脸疑惑。
    刘三儿打了个哈哈：“没有喜欢的，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偷瞄季巍然和秦骏，两个人都没有反应，他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就怕人家不给他面子，当众把楼上的事拆穿了，这样大家都下不来台。
    秦骏抬腿走向一男一女。
    这对男女的脸色都不好看，尽管他们已经装得很自然了。
    走到近前，秦骏停下来说：“看上什么东西了，需要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吗？”
    “你是这家店的老板？看着不像啊。”女人红唇微勾，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凑了上来。
    逼到近前，她看清楚秦骏的脸，冲击力太大，以致于有些失神。
    一颗痘痘都没有，毛孔也看不见。
    人怎么能帅成这样？
    “他不喜欢别人离他太近。”
    见女人的脸都快贴到秦骏身上了，季巍然看不下去，生硬地插到他们中间。
    女人露出遗憾的表情，优雅地耸了下肩：“我觉得他挺帅的，还想要个联系方式呢。”
    “这个不错，买回去就赚钱。”秦骏在架子上挑了个东西送到男人面前。
    男人嘴上说：“什么？让我看看。”
    一边伸手去接。
    他的指尖刚刚碰到东西，秦骏就把手收了回去。
    玉一样的小碗从半空中跌落。
    男人目光骤然睁大，反应过来想要伸手去接。
    “小心。”
    女人手指微动，屋里刮起一阵微风，如灵蛇一样从季巍然身边绕过去，打算把玉碗托起来。
    秦骏笑盈盈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