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工作人员的衣服，悄然跟着他进了电梯。怕他发现，站在角落里。眼睛也不老实，自以为隐秘地偷看。
    通过电梯影壁，秦骏都看见了，咧嘴笑了一下，笑得邪气无比。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电梯停下来，发出叮地一声响，他就走了出去。
    季巍然一直关注着电梯。
    秦骏一出来，他就看到了，连忙抬起手挥了挥。
    秦骏刚坐下，他就问：“想吃什么？我给你点。”
    “跟你一样。”秦骏托着下巴，懒洋洋地说。
    他又看见那个跟踪者了，站在不远处斜着眼睛往这边看，装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就是他。”服务生小声说。
    “好。”客人点点头。
    服务生转身离去。
    秦骏挑眉。
    原来跟踪者不止一个，还是一个团伙。
    早餐很丰盛，有培根和黄油面包，还有一杯香浓的牛奶。
    秦骏看着季巍然。
    季巍然怎么吃，他就怎么吃。
    他的动作很自然，好像吃过不止一次，谁能想到他是第一次吃。
    季巍然发现，过了一晚上，秦骏看起来更加容光焕发了。
    一个人怎么能帅成这样？
    脸上连个痘印都没有，眼睛底下也没有黑影。
    不像他，只要晚上睡不好，早上起来脸就会肿一圈。
    秦骏敢于素面朝天，而他依旧捂得严严实实。
    季巍然闲聊似地说：“昨晚睡得不错？”
    “嗯。”秦骏眯眼。
    季巍然说：“那块玉石原料，你怎么处理？”
    “在房间里。”秦骏道。
    已经变成灰了。
    “你没放到保险箱里？”季巍然惊了一下。
    那么贵重的东西，哪能随便丢啊？
    “不用了。”秦骏说。
    垃圾桶才是它的归宿。
    季巍然嘟嘟囔囔，让他注意保管贵重物品。
    “文玩在哪里买？”秦骏打断他的话。
    季巍然振作精神：“附近有一个文玩街，我带你去看看。”
    他对文物没有研究，季董倒是爱拍一些，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偶尔也会跟他讲几句，可他根本没有兴趣，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这时候才后悔，咋没有学个一招半式的，也好在秦骏面前装一把。他赶紧打电话联系熟人，帮忙找一个懂行的人。
    等了十分钟，季巍然看到熟悉的车开过来，笑了：“人来了。”
    “然哥！”
    面包车在他们面前停下，从上面跳下来一个瘦猴一样的男人，蹦哒着跟季巍然打招呼。
    “走走，上车。”季巍然推着秦骏上车。
    瘦猴叫刘三儿，一家人都是做文物生意的。刘三儿从小耳濡目染，多少学了点。在这帮富二代里，他还算低调做人。
    文玩街在一条巷子里，两边是经营文玩的店铺，摆摊的也很多。用一块布摊在地上，东西都摆在上面。看中哪一件，还可以砍砍价。有一点，出了文玩街，觉得上当受骗了，既不退货也不退钱。
    “秦哥有经验吗？”刘三儿问。
    秦骏点了下头。
    动作太轻微，没人注意到。
    季巍然截过话头：“哪有呀，就是没有才找你的。你家里就是干这个的，骗谁也骗不了你呀。”
    高帽子这么一戴，刘三儿哪里经得住，当场举手投降了，拍着胸口保证：“有我在，一定守住你们的钱袋子。”
    “有好东西失点血也没关系。不管怎么样，一定请你大吃一顿。”季巍然亲密地搭上他的肩膀。
    刘三儿把他扯到一边，小声说：“这个就是那个秦——”
    “秦骏。”季巍然说。
    “我都不敢看他，在网上看他就老帅了。”
    刘三儿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有一种少男怀春的感觉。
    见面时，他就非常紧张，手心里都是汗水，眼睛只敢看着季巍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连向旁边瞥一眼都没有勇气。
    “你怎么回事呀？以前也没见你这么扭捏过？你可想好了，这种机会可不多啊。今天是最后一天，明天他就要忙起来了。你也知道他火了，通告肯定多，下一次见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季巍然说。
    刘三儿想了想，也觉得是这样。他看似是个富二代，可跟真正的富二代相比差得太远了，就算跟季巍然他们在一起耍，他骨子里也是自卑的。他是看电视粉上秦骏的，看的时候就觉得怎么会有这么帅的人，光是站在那儿就能给人满满的安全感。
    见到真人了，他一下子胆怯了。
    虽然没有看到秦骏的脸，也没有对上他的眼神，他就觉得秦骏的气场非常强大。
    刘三儿悄悄瞄了一眼，就被震撼住了。
    秦骏的脸太权威了，冷着点走在他们后面，一言不发的样子也帅炸了。
    秦骏似有所感地看过来。
    刘三儿惊了下，心虚地收回视线，都同手同脚了。
    “你太夸张了。”
    他这个样子把季巍然都逗乐子，扭头看了秦骏一眼，自己的脸也有点红。
    “他是我偶像，我超喜欢他。我想跟他合照一张——”刘三儿小声说。
    “你自己问啊，还得我帮忙？”季巍然说。
    “我，我不敢。”刘三儿羞涩地说。
    秦骏很好说话，季巍然提了一下，他立马就答应了。
    拍照的时候，刘三儿羞涩地揪住衣角，秦骏双手插兜懒洋洋地站着，漆黑双眼直视镜头，季巍然不敢多看，几乎是闭着眼睛拍的。好在拍出来的效果还不错，刘三儿很满意。
    沿街几乎没有人叫卖，店主都非常佛系。有的脸上挡着帽子，一幅你爱不买的样子。有的干脆坐在地上，靠在墙上像是要睡着了。客人早就习惯了，自在地在摊位前穿行，碰上看上眼的就停下来看一看，或者跟摊主讲讲价。
    “你觉得这是真货，那它就是真货。”
    “八千？太贵了，能再便宜些吗？”
    “这绝对是真货，你才给这点不合适吗？看来这东西跟你无缘了。”
    “不不，我不是说东西不好，我的意思是能再便宜些吗？”
    “这个价钱，我不可能把东西给你。”
    “哎，你怎么这样？”
    秦骏边走边看，饶有兴趣地感受着人间烟火。
    刘三儿悄悄告诉他们：“外面这些没几个真的，咱们也不用浪费时间了——”
    走了几步，发现后面没有人。
    刘三儿诧异地停下来，发现秦骏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一脸三感兴趣的模样。
    季巍然弯着腰低声跟他说着话。
    这两个人怎么就不听话？
    刘三儿懊恼地拍拍脑门，折返回去揪住季巍然的衣服，小声说：“别乱买，没有几个是真的。”
    老店似是听见了，深黑色的眼睛看过来。
    刘三儿闭上了嘴。
    “没事，玩一玩。”季巍然说。
    秦骏问老板东西多少钱。
    老板想了想，报了一个不高不低的价钱：“你诚心要的话，给八百就行。”
    “八百？你怎么不去抢？这玩意要八百，我在路上捡块石头都比它值钱。”刘三儿大呼小叫。
    “路上的石头太多了，那你去捡啊，看捡过来值不值钱。”老板吊儿郎当地说。
    刘三儿趁机劝说：“别买了，太贵了，哪有这么贵的？”
    季巍然说：“你真喜欢？我给你买。”
    刘三儿一脸无语。
    恨死这些有钱人了。
    八百块钱都不够季大少吃顿饭的，怪不得人家掏钱掏得这么利落，一个磕巴都不打。
    “别着急。”
    秦骏把东西放下了，转手拿起了另一个小碗。
    店主见状说：“这个五百。”
    “是真货吗？”秦骏说。
    “绝对的真货，如假包换。”店主拍着胸口说。
    “五百太多了，三百还差不多。”秦骏说。
    刘三儿小声说：“比你强，会砍价呐。”
    季巍然笑得挺得意：“他会得多呢。”
    最终，秦骏掏了二百块把东西买了下来。
    “我看看。”
    季巍然把东西抢过去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哪里能值二百多。
    刘三儿更是一脸嫌弃：“这就玩意拿回去喝水，我都嫌埋汰。有这二百块买点啥吃不行，非得糟践在这上面。”
    按他说的，这叫有钱没处花。
    秦骏说：“我就是觉得好奇。”
    “好奇什么？”
    季巍然不明白，就是一破碗，有啥好奇的。他从上看到下，从左看到右，看不出来有哪里与众不同的，不就一破碗？
    “你们看——”
    秦骏把碗拿过来，当着他们在面，用手指轻轻敲了几下。只见外面一层泥胚脱落下来，露出瓷白的光泽来。
    “这是套瓷？”
    刘三儿眼睛唰地亮了。
    之前他都是听那些大佬讲过有种事，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
    所谓的套瓷就是在旧瓷外面刷一层外涂层，一般人很难看出来，要具有丰富的知识和经验，还要用到特定的仪器才行。
    秦骏是怎么看出来的？光靠一双肉眼说出去都没有人假信。
    刘三儿凑近了看，怎么看都觉得这个东西很值钱，看秦骏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
    秦骏笑了下：“我瞎买的。”
    当然不是瞎买的，这条巷子里的东西，他扫一眼就知道哪个值钱，哪个不值钱。古玩就在一个老字，东西越老越值钱。越是老的东西，散发出来的气息更厚重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