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桃 负重前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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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赛如约而至。说起来,要想进入复赛还是很困难的。本次主持人大赛从初赛的将近五百人选择二十六个人进入复赛,再从这二十六个人中选择十位进入决赛,最后选两人参加省赛,而省赛的前两名则会代表湖北省参加全国大赛。
复赛被安排在艺术馆的小剧场举行,吸引了不少同学前来观摩。
陈南溪和高闳逸一起到的现场。选手们先被安排坐在小剧场后排,而媒体团的工作台就搭在座位后面的走廊处。这里有两扇后门联通救生通道,还可以前往楼上的舞台控制室。
比赛时间临近,剧场里的人慢慢多了起来。陈南溪开了电脑在调试设备,高闳逸就坐在媒体团这边的工作位置,没和选手们坐在一起。
旁边的人来来往往,陈南溪弄好抬起头,发现坐在那边最里面的赵思协在看着他们。他撇过头不看那人,从高闳逸手里拿了水拧开喝。
“慢点,又没人和你抢。”高闳逸见他喝得急,顺了顺他的后背。等他喝完接过来,自然而然喝了一口,又拧紧瓶盖拿在手里。
不一会儿,有工作人员召集选手们去后台候场。
“所有的选手现在可以跟我去更衣室换衣服,然后在后台候场了,比赛快要开始了。”
“那我先过去了小溪。”高闳逸拍拍陈南溪的手。
陈南溪把装衣服的袋子递给他,嘱咐他:“去吧,换衣服的时候小心一点,别把脸上蹭脏了。”
高闳逸接过来,又听见陈南溪说“加油”。他就顺手摸了摸陈南溪的头,转身往后台走过去。
这边连通后台的走廊所有的空房间都是给选手准备的,高闳逸过来得晚,倒是省去了抢房间的困扰。他过来的时候,薛教授带的另一个学生,他的师哥正好换完衣服,招呼他可以用这边的房间。高闳逸朝他道谢,师哥连连摆手,坐在一边对着手机背稿子去了。
等他换好衣服,剧场内主持人上场,比赛拉开了帷幕。
正在介绍出席领导和评委嘉宾的时候,陈南溪收到了高闳逸的消息。
是他的对镜自拍。
照片里的人一身藏青色西装,脖颈间搭配着小巧的领结,帅气又正式。但是高闳逸拿着手机对着镜子比剪刀手,让陈南溪又觉得无比可爱。
“真帅,真好看。”陈南溪笑着打字。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陈南溪收到了朱老师的消息——
“好像临时追加了一个环节,团委书记要发表讲话并宣读一项表彰,讲话稿我还没要到,你们注意听一下。”
陈南溪回复过去让朱老师放心,又对旁边写稿的同学嘱咐了几句。伴随着热烈的掌声,团委书记上台了,陈南溪马上打开了手机录音。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下午好……”
后台一片安宁祥和,工作人员每个房间都通知了一遍书记讲话后比赛正式开始,并跟第一个上场的选手特意强调了一下注意事项。高闳逸的出场顺序排在后面,本来他想去找陈南溪的,但是现在师哥正拉着他讨论问题。
“下面我借此机会,宣布校团委的表彰决定……”
听到这里,陈南溪觉得差不多了,准备去关掉录音,结果却收到了这样一条消息——
【赵思协:你说要是学校人尽皆知高闳逸喜欢男的,他还有能有机会参加比赛吗?】
团委书记念名单的声音回响在小剧场内,但陈南溪脑子一片空白,只觉得耳鸣。他冷静了一下,忍着恶心回复赵思协:“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边回复得很快:或者我们谈谈?
陈南溪按照赵思协说的来到了另一头的消防通道楼梯间,赵思协穿着一身黑色笔挺的西装,人模人样站在那里等着他。
“说吧,谈什么?”陈南溪单刀直入。
赵思协抱着手肘冲他笑,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谈谈高闳逸。”
“我说过,他狂妄自大,仗着专业好赢得老师喜欢就过得顺风顺水,但是你说,要是大家都知道他是同性恋,老师还会给他开后门,学校还会给他机会参加比赛吗?”
一字一句落在陈南溪耳朵里让他攥紧了拳头,他面上还稍平静地看着赵思协,开口道:“凭什么你说了大家就要相信?”
“不用大家相信,只要舆论发酵起来,人尽皆知,老师和校领导自然会有所顾忌。有顾忌就会有疑心,有疑心就会开始查证……反正,他之后是不会好过了。”赵思协听了陈南溪的话,脸上没人什么表情,反而稍微勾了一点身子,面对陈南溪继续说。
陈南溪忍着情绪,质问他:“你自己心里扭曲,就觉得全世界跟你一样。你就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他退赛?”
虽说整个社会对于性取向一类的话题呈现出越来越多元包容的态度,陈南溪觉得自己和高闳逸谈恋爱的事情在学校里根本激不起什么水花,但是赵思协如果让学校领导老师都知晓,他不敢不担心。
“别这么说我嘛,我这不是来给你提供另外一种方案吗。”赵思协听完陈南溪的话,伸手想触碰陈南溪的臂膀被陈南溪躲开了,他愣了一下,又说:“只要你跟他提分手,我自然不会搞得人尽皆知。”
对于宣扬高闳逸是同性恋,赵思协也知道这样做吃力不讨好。一来如果不是实名举报,能不能引起学校领导关注是一回事;别人信不信、会不会把这件事过分来看又是一回事。二则一旦他实名举报,对他来说能不能扳倒高闳逸尚未可知,他自己一定会在大家眼里落下不好的名声。但是如果能让陈南溪和高闳逸分手那就不一样了,赵思协知道高闳逸确实很在乎陈南溪,甚至对陈南溪的占有欲不是一般的强烈,如果陈南溪跟他提分手,那他一定会遭受到打击,如果自己再趁机搅局,威胁陈南溪和自己在一起,那高闳逸只怕会……
“我就是看不惯他事事顺利的样子,学业、爱情,好事都让他占尽了,总得让他吃点苦吧……我现在让你选。”
陈南溪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都凸显出来,他右手的拳头越攥越紧,弄得手有些发疼。赵思协这个人,真是卑鄙无耻,心肠歹毒。说到底,他就是不想让高闳逸好过。陈南溪还觉得赵思协可笑,他好像觉得自己说的是什么良策,一方面可以保全高闳逸,一方面可以让陈南溪觉得自己能够保护高闳逸,再者,如果高闳逸受到打击,比赛出状况,那他就少了一个强劲有力的竞争对手。但是如果不是他赵思协心生嫉妒、兴风作浪、胡作非为、莫名其妙,这些破事都不会有。
他实在不懂,赵思协这个神经病怎么能上大学?
为今之计,只能先稳住他再做权宜。陈南溪放下戒备,开始装柔弱扮傻:“好,我答应你。”他说着,委屈和难过之感陡然而起,甚至带了点哭腔。
“我可以和他提分手,但是我希望你也能说到做到,好吗?”陈南溪太能演了,说着眼泪都要出来了,他拿潮红湿润的眼睛去看赵思协,“你能答应我,不骗我吗?”
赵思协被他看得有点慌乱,旋即一副大丈夫的嘴脸:“我说到做到。”
陈南溪点点头,一副可怜样,而后微低着头,又说:“我能等……这场比赛结束之后,再和他说吗?”
“比赛结束后,我陪你去和他说。”赵思协笑笑,再次伸手拍了拍陈南溪的臂膀,这次没被躲开,他的笑意更深了。
赵思协离开之前靠近陈南溪又说:“高闳逸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跟这种人在一起应该不好受吧。或许你可以考虑考虑,和我在一起。”
陈南溪听得一阵犯恶心,等他走了,重重拂了拂他碰过的地方。
收拾了一下心情准备回比赛现场,陈南溪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他看见是撰稿的同学给他发了消息,还有高闳逸的好几条未读消息。而后在不小心将手机屏幕上滑之后,他的眼眸亮了起来。
他打开楼梯间的门,看见赵思协的身影消失在了前方尽头的拐弯处。
高闳逸这边和师兄的交谈总算结束,他给陈南溪发了几条消息没有得到回复,以为他忙着媒体团的工作。想着离自己上场还有一段时间,便打算去看看陈南溪。
和师兄说了一声,离开房间后,高闳逸先去了趟卫生间。
等他把水龙头关上时,卫生间的门打开了,通过盥洗台上方的镜子,高闳逸看见赵思协走了进来。
赵思协看见高闳逸,先是愣了一下,而后脸上的表情转化为嘲讽和挑衅。
高闳逸面上没什么表情,他收回眼神,心里觉得不舒服。他决定当没看见赵思协,转身想离开。
赵思协突然笑了一声,逼上前来,将高闳逸挡住。
“让开。”高闳逸淡漠地开口。
越是看到他这副样子,赵思协心里越不爽。高闳逸这厮根本没把自己放眼里,太狂,太可恶。于是他顺着高闳逸的话收了手,往旁边退了半步。见高闳逸马上要走,他说:“刚刚陈南溪跟我说……”
高闳逸果然停下了。
注意到他转身看着自己,赵思协背对着他笑了一下,而后转过去面对高闳逸,赵思协说:“在我的劝说下,陈南溪应该是觉得你下流无耻,不堪匹配,打算比赛结束就和你分手。”
听了他的话,高闳逸的眼神变得凌厉,走上前单手抓住赵思协的领口,那只手上还带有水迹,伴随着突起的青筋和分明的骨节,显得强劲有力。他的声音又低又冷:“闭嘴。”
被抓住的人没了表情,既不愤怒也不害怕,他听了高闳逸的话反而继续说:“而且他好像看清楚了,觉得我才是最好的选择。你说他那么好看,手还软,牵着他的手亲嘴是不是特别……”
没等他把话说完,高闳逸一把将他狠狠推到墙上,而后迅速上前用左臂抵住他的喉咙。赵思协被他遏制得喘不上来气,但是却没有任何的反抗动作,他就等着高闳逸动手打他呢,最好能让他挂彩。
“我让你闭嘴。”
高闳逸根本不相信他的话,但也不能让他言语辱及陈南溪。他还保留着理智,没有打算在赛场后台动手打人。
见高闳逸迟迟没有接下去的动作,赵思协艰难地开口:“你说……要是、在……床上,陈……”
高闳逸压在赵思协脖子上的臂膀施加了更大的力气,制得赵思协没办法说话,变得更加呼吸难受,他上手拍打着高闳逸摁住自己胳膊。高闳逸发了狠,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赵思协涨红的脸,抡起拳头狠狠砸向他的脸。
赵思协挣扎间看到高闳逸的动作放弃了拍打他,似笑非笑。
突然间,卫生间的门被打开了,陈南溪走了进来,见状连忙将门反锁,说着:“别打他脸。”
看见陈南溪,高闳逸听话地松了拳头没下手,连带着压住赵思协的胳膊也松了点力道,他喊他:“小溪。”
赵思协大口大口喘息。
陈南溪走到高闳逸旁边,看着赵思协恶心的小人嘴脸,对高闳逸说:“你控制住他,别放开他。”
闻言,高闳逸顺势钳制住赵思协的双手,将他整个人牢牢按在墙上。
陈南溪拿出手机摆在赵思协面前,手指轻轻拖动进度条,手机里传出来之前两人谈话的声音。
“不用大家相信,只要舆论发酵起来,人尽皆知,老师和校领导自然会有所顾忌。有顾忌就会有疑心,有疑心就会开始查证……反正,他之后是不会好过了。”
“我就是看不惯他事事顺利的样子,学业、爱情,好事都让他占尽了,总得让他吃点苦吧……”
……
赵思协听得脸色一变,挣扎起来想要去抢陈南溪的手机,但是却被高闳逸捏得手腕生疼,不敢再有什么动作。
“下三滥的手段不是你这种卑鄙无耻之人的专利。”陈南溪收起手机,看着赵思协可笑的样子,“你想要宣扬我们的事情,想要威胁我们,想要我们退赛,我可以如你所愿。但是,我会让全校所有人都听到你的录音。我可以保证,录音一定是你说的,但是内容我就不知道我会拼凑出什么了。到时候的结果,别说比赛和保研了,你是被万人唾弃还是被勒令退学,我们拭目以待。”
他的表情严肃,语调平稳,冷静得可怕。
赵思协听完他的话,脸色惨白,他冲着陈南溪和高闳逸微微摇头。
“现在知道认错了。”高闳逸看着他的样子,想到他单独找去威胁陈南溪就想把他摁在地上打。这样想着,高闳逸更收不住手上的力气,整得赵思协连连咳嗽。
陈南溪上前去拉高闳逸,把他和赵思协分开。高闳逸松手之后去看陈南溪,感受到他轻抚着自己的后背。这个时候还在安抚自己吗?高闳逸心软。
赵思协被放开后,弓着身子捂着脖子喘气。
“你自己掂量着办吧。”陈南溪瞥他一眼,“而且你真的很可笑,你要是想赢,就凭实力堂堂正正赢,搞这些只会让所有人都看不起你。”
说完,他想拉着高闳逸离开,但是似乎想到什么似的,陈南溪还是觉得不解气,上前朝赵思协后背狠狠给了一拳。
赵思协吃痛往后倒靠着墙,伸手去摸被陈南溪锤的地方。陈南溪看都没看他一眼,去牵高闳逸想带他离开。
高闳逸看呆了,他没见过陈南溪这样咄咄逼人,还出手打人的样子。化身暴力小兔,依然让他觉得可爱万分。他被陈南溪牵着,临走时还不忘朝着赵思协补上一脚。
两个人找了一间空的化妆间落了锁。
陈南溪坐下后还在生气,虽说没让赵思协那小人的诡计得逞,也打了他一拳,但陈南溪还是觉得气不过,脸上表情凝重。
高闳逸站在一边,看着亮堂堂的化妆镜里陈南溪气鼓鼓的脸,又看看陈南溪坐在那里炸毛的样子,脑海里回想的都是刚刚他维护自己发脾气、打人的样子。怎么这么可爱又好玩呢,高闳逸想得发笑。
“你笑什么?我都快气死了!”陈南溪看见高闳逸的样子,叉着手,恼人地问他。
“不气不气。”高闳逸去拍陈南溪的肩膀,拉开椅子坐下,和他面对面,“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了?”
换做看到高闳逸严肃的表情,陈南溪收拾了一下心情,有点撒娇意味地去抱他。把头枕在高闳逸肩头,陈南溪用尽可能简洁的话把发生的事给高闳逸讲了一遍。
“多行不义必自毙。”陈南溪说着从高闳逸怀里起来,缓了口气,“我真的太感谢临时发言的团委书记了,多亏有他让我打开了录音。”
高闳逸听着陈南溪的话,脸色越来越难看。平时赵思协那些恶心的操作他当作小打小闹也就算了,这次为了算计他,从初赛开始赵思协就把陈南溪卷进来加以威胁利用……高闳逸的眸色越来越暗,脸上的表情也开始带有不明意味。
“媒体团那边的报道,没有你……算了,我让丁一来陪着你吧。”说着,高闳逸起身去掏手机。
陈南溪看见他的样子,连忙上手去拉他,对他说:“阿逸你冷静,丁一他们在上课呢,下课他们就来看你比赛。现在,赵思协他肯定不会再来找我们麻烦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你安心比赛。”
“把他打到满地找牙我才能安心。”
高闳逸平静的话却听得陈南溪心慌,察觉他转身要走,陈南溪慌忙起身去拦着他:“好、好,打架也好,什么都好,等之后,等比完赛,我陪你去。”
高闳逸没看陈南溪,不听劝,还想往外走,结果却被陈南溪搂着脖子抱住。
“你看着我,高闳逸你看着我。”
两个人四目相对。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现在你去打他把事情闹大,只会遂了他的心愿。我想保护你,我想你好好参加比赛赢得冠军。”陈南溪说着,鼻腔发酸,忍不住眼泪就落了下来。
看见他哭,高闳逸才终于有了反应。他抬手拭去陈南溪的眼泪,捧着陈南溪的脸和他接吻,又把人搂在怀里。
“我也想保护你,不让你受伤害。”高闳逸表情动容,卸下了狠戾与执拗。
陈南溪在他怀里点头,一下一下抚着这个满心满眼全是自己的人的后背。
平缓了心情,高闳逸陪着陈南溪回了工作台。两个人坐在一起,看着现在这位选手接受评委的点评。
陈南溪还是有点担心高闳逸的状况,台下没有灯光,他顺手把电脑盖上,去抓高闳逸的手,用大拇指一下一下刮蹭他的手背。
高闳逸感受着陈南溪的动作,将手反过来去牵他,顺带着轻轻捏了捏他。陈南溪知道,高闳逸现下已经平稳了心情,于是他冲高闳逸笑笑。
这时,从门后进来几个人,是刚下课的丁一蒋文兴他们。
丁一眼尖,一来就看见坐在后边的陈南溪和高闳逸,他走过去拍高闳逸的后背:“你这是比完了还是没上场啊?”
蒋文兴在旁边接话:“我们下课就飞奔过来了,应该没迟到吧?”
傅楚强和李帆也都望着高闳逸。
“那还是你们会赶时间,”高闳逸看着走上台的下一位选手,松开陈南溪的手后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这个完了,再过一个就是我上场了。”
“得嘞。”丁一冲他点点头,招呼其他人在陈南溪他们工作台的前面那一排座位落座。
比赛还在进行着,等主持人开始报幕下一位选手上台的时候,陈南溪送高闳逸去了后台。一路上都很顺利,那边的工作人员也在找高闳逸。说完交接的话,工作人员要带高闳逸去舞台侧面等着上场,临别前陈南溪替他整理了一下西服。
“加油。”他看着高闳逸的眼睛,轻声说。
高闳逸朝陈南溪点头:“放心吧。”
看着高闳逸和工作人员往里走,陈南溪转身跑着回了比赛现场。
“接下来有请第二十二位参赛选手,高闳逸上场。”
陈南溪屏气凝神。台下掌声雷动,以丁一和高闳逸宿舍为首的男生们,高喊高闳逸的名字,并喊着“加油”。
灯光打在高闳逸身上,照得他整个人光芒四射。舞台上的他,端正自持、英俊大气、明眸浅笑。
“各位评委老师、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二十二号参赛选手,来自新闻传播学院2019级播音与主持艺术专业的高闳逸……”
从自我介绍起始,高闳逸一开口,就令全场的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无论是外在形象还是声音条件,他都是今天赛场上最突出的存在。
陈南溪望着从容自信的高闳逸,从他头顶照出的那束追光打在高闳逸身上仿佛让周围都暗了下来,令他只看得见高闳逸一人。
自身特长展示、自选模拟主持、抽题即兴评述、评委提问点评,几乎每一个环节高闳逸展示完毕都会收获热烈无比的掌声。陈南溪听着、看着,又开心又骄傲地为高闳逸鼓掌。
“谢谢各位评委老师,谢谢大家。”
伴随着高闳逸向舞台下鞠躬,他的复赛也宣告结束了。
丁一、蒋文兴他们从座位上站起来,整活儿一般给高闳逸鼓掌。陈南溪见状,也站了起来,他听见丁一他们大喊:“高闳逸!你是我的神!”
他笑着,也跟了喊了一句,引得媒体团的各位都纷纷侧目看他。
陈南溪当作没看见,转身离开工作台,跑去后台找高闳逸去了。
见到高闳逸,陈南溪看见他在走廊处和别的选手社交。他就站在不远处听着看着,听见他们都在说高闳逸专业厉害,十分佩服的话,他笑得眼弯。高闳逸看见他来了,跟旁边的人打了招呼朝他走过来。
陈南溪看着高闳逸,两只手一起朝他竖大拇指。高闳逸上前揽着他的脖子带着他走,问他:“怎么样,我没给你丢脸吧?”
“我永远是你最忠实的粉丝。”
文不对题的答案,却无比受用于高闳逸,他的笑意比陈南溪更深。
他们一起回了比赛现场。
赵思协是倒数第二个上场的。和之前被高闳逸压制和被陈南溪反威胁时完全不一样,他整理了一番之后,依旧人模人样,看上去也神采飞扬,似乎一拳一脚也并没有给他造成什么影响。
直到即兴评述抽题时,主持人念出了这样一段话。
“在中国儒家经典《论语》中,有许多关于”君子”的描述:君子不器;文质彬彬,然后君子;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试就”何为君子,君子何为”展开评述。”
这段文字也映在赵思协身后的大屏幕上。还没等他开口,下面就议论起来了。丁一笑了,说:“嚯,这是反讽吧,就他那样,能论得出什么是君子吗?”
底下的观众,大多是播音系的,或多或少都听过赵思协的事迹,大部分都清楚他的为人。讨论的声音除了对题目,大多是觉得这个题目给他说太过讽刺。大家倒是很想听听赵思协能编出什么话来。
其实台上并听不见大家在议论什么,但是听完题目赵思协看到大家交头接耳、热闹讨论的样子,自己就慌了神。
陈南溪和高闳逸甚至都懒得理他,两个人自顾自玩起了组队斗地主。
下半段赵思协的比赛开始变得艰难,他说话开始含糊不清,言辞反复、逻辑混乱……到结束的时候,他连鞠躬感谢都没有,逃也似地下了台。
比赛结束的时候,丁一还在感慨:“到底是谁设计的题目啊,赵思协真的太好笑了哈哈哈……”
“为什么他这样都能进复赛啊,我感觉他抽的题目还挺简单的。”傅楚强在一旁一脸问号。
“这个说来话长,”丁一对蒋文兴勾肩搭背,“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和你们细说哈哈哈。”
人潮涌动,大家都在往小剧场外走,偏偏后头这一块聚集了许多人。陈南溪见状,对丁一他们说:“那你们先去找地方点菜,我这边弄完稿子就过去。”
“我和你一起。”高闳逸补了一句。
大家应着,也跟着人群往外走。
陈南溪和高闳逸一起坐下,开始对稿子进行校对。他们的稿件是提前写好了根据现场状况改动的,而且也是现场修图插图美编,效率极高。现在只需要他校对一遍,老师审核一遍,加上晋级决赛的名单就可以推送了。
逐字逐句将稿子读完,陈南溪就有问题和不清楚的地方进行了删改。高闳逸就在一旁陪着看着,陈南溪认真工作的样子令他着迷。哪怕他们周围还围了许多媒体团的其他同学,高闳逸依然盯得旁若无人。
“没什么大问题了,”陈南溪说着,把稿件发给了朱老师审核,“撰稿的同学陪我去办公室等审核消息,其他同学有事的话可以先走啦,辛苦大家了!”
大家闻声应着“不辛苦”,开始收拾东西。现场留下的,除了还在拍照的观众,还有一些其他的工作人员。陈南溪合上电脑,高闳逸见状便帮他收拾了起来,他问:“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当然可以。”陈南溪冲他笑,又转而看着撰稿的同学说:“我们走吧。”
三个人先行离开。刚走下楼,陈南溪收到了朱老师的消息。
“辛苦你们了,最后麻烦你帮忙核对一下决赛名单各位选手的名字,无误的话和我说一声。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你们先去吃饭。”
陈南溪看着朱老师发过来的文件,停下脚步快速点开,他转头对身后的人说:“没事儿了,你也可以先走了,剩下的事情朱老师说他来处理。”
又只剩下陈南溪和高闳逸两人了,陈南溪望着手机屏幕上简短的名单,一眼看到了高闳逸的名字。
他把名单拿给高闳逸看,掩饰不住的喜悦和激动:“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高闳逸看着陈南溪亮晶晶的眼睛,他说:“接下来的比赛,我都会好好加油的。我会竭尽全力,一定不让你失望。”
晚上一群人聚集在学校对面巷子里的烤鱼店里给高闳逸庆祝。大家正举杯围着高闳逸,让他一个个喝过来,他则一脸“遗憾”的表情:“不是不陪大家喝,是我晚点还得去找薛教授,总不好一身酒气的去。”
其实薛教授确实找过高闳逸,只不过是知道比赛结果之后开心地说给高闳逸放假,说歇两天再开始为决赛做准备。现下高闳逸拿他老人家当挡箭牌,倒是严肃认真,脸部红心不跳。
大家听完表示理解,但还是免不了嘴他几句。陈南溪在旁边听着,又说:“没事儿,来,我敬大家一个。”
高闳逸看着他站起来举杯和大家一饮而尽,心里头想着陈南溪的酒量是水涨船高。唉,好的没学到啊,他笑着摇头在心里感叹。
陈南溪坐下发现手机屏幕亮起,他看见了一条消息,是赵思协发的。
“我为我做的事情道歉,那些录音你不会外传的吧。”
他回了一句“好自为之”,就把赵思协拉黑删除了。
高闳逸顺利晋级决赛,他们也解决了赵思协这样一个麻烦,之后的学习生活,陈南溪希望能顺利一点,再顺利一点。
他端起酒杯,和旁边的高闳逸碰杯。
日子一天天过,比赛也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对于校赛决赛,高闳逸没有什么太深刻的映像,令他难忘的是决赛前的宣传照拍摄。
作为媒体团学生负责人家属,他直接被负责人陈南溪安排在下午拍摄。陈南溪亲自给他搭配了服装,淡蓝色的印花衬衫和黑色长裤,简单干净,活泼但又不会太跳脱。
等到排在高闳逸前面的其他四位选手都被媒体团摄影部的部长拍完了,陈南溪说,剩下这一位他亲自来拍。
于是,多媒体教室里搭建起来的摄影棚变成了他们二人的小小天地。陈南溪手持相机,一边跟高闳逸讲解要怎么摆动作,眼神看哪里,一边按下快门捕捉他的影像。
其实高闳逸就是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拍出来也好看。但是陈南溪包藏私心,硬是让高闳逸摆了各种动作拍下来。
照片是陈南溪带回家修的。高闳逸陪着他待在书房,看着他对着照片挑了又挑、选了又选,认认真真修饰调色。
等到宣传照放出来的时候引起了大家的热议,但是这些高闳逸并不关心,他真正在意的是那天陈南溪偷偷摸摸带了一本相册回来——他把拍的照片全都打印了下来。他看着陈南溪翻相册的样子,心里比校赛拿了第一还高兴。
学校承办主持人大赛省赛是一件喜事,特此给学生们放了三天假。这三天倒是热闹,校园里除了本学校的学生,外校学生老师、各媒体单位工作人员都扎堆前来,或参加比赛或报道比赛。
更令学校惊喜的是,最终高闳逸以第一名的成绩在省赛中胜出,将和另一位来自武大播音系的选手共同代表湖北赛区参加全国大赛。
一时间这条消息成了校园内最热的话题,学校官方或非官方的的媒体组织都想采访高闳逸,但是他只接受了陈南溪所在媒体团的采访。
陈南溪亲自执笔撰写了专访,报道发出后收到了师生的一致好评,新闻系的各位老师更是对他另眼相看。
等这些和主持人大赛有关的七七八八事情忙完后,他们也进入了期末周。一直等到快放假前夕,高闳逸才知道,国赛是在暑假期间举办。他们首先要参加一个为期一月的夏令营,之后再开始比赛。
也就意味着,他要前往北京,整个暑假和陈南溪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