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 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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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一个周末,高闳逸过得气闷心烦,陈南溪过得失魂落魄。
一个心里担心着,不知道陈南溪是受了什么委屈遭了什么罪,关键是还闹上了失联。一个被自导自演的失恋弄得愁眉苦脸,心里觉得委屈。
陈南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英语试卷一套套换着做,《外国新闻传播史》的书翻来覆去,笔记写得页面都挤不下了。可是脑海里总是浮现高闳逸的笑脸,心里惦记的还是他在干嘛。他看到了高闳逸发来的消息,但是他不敢回,更不能回。
消息不回,电话不接,杳无音讯。
要不是昨天还睡在自己的身边枕侧,高闳逸几乎都怕陈南溪人间蒸发了。
他一整天都板着张脸,一副一点就炸的样子。同寝室的兄弟们也不敢招惹他,看他端着手机面色不善地坐在那里,自觉打游戏的声音都小了点儿。
高闳逸每隔几分钟就会给陈南溪发一条消息,无一不是石沉大海。最后他自己也放弃了,捏着手机坐在位置上发呆。
陈南溪究竟怎么了?他想不通,然后开始自己跟自己较劲。
丁一来叫他吃晚饭的时候就看到他一副气急攻心的样子。谁又惹着他了?上次他和陈南溪上博物馆,自己不过是打了通电话过去,回来就被整惨了。这次看上去好像更严重……丁一讪讪开口询问高闳逸要不要去吃饭,高闳逸先是没理,而后又拉着丁一出去找了家馆子。
什么菜都没点,倒是先要了几瓶酒。丁一就这样看着高闳逸给自己灌,坐在对面缩得跟个小鹌鹑似的,也不敢吭声。
好歹还有点理智,要的是啤酒。
眼看着半瓶啤酒顺着喉管进了高闳逸的肚子,丁一拿起一瓶喝了一口,壮着胆子问:“不是,你这又是怎么了?”
高闳逸把酒瓶放在桌子上,手却没放开,他盯着自己的大拇指,昨天为陈南溪拭过泪。他的喘息重了几分,开口道:“丁一,你给陈南溪发个消息,问问他在干什么。”
“我啊?”丁一指指自己,一脸惊恐,“然后你把我打一顿?”
高闳逸瞄了他一眼,没回话,端起酒瓶继续喝。
丁一闭了麦,掏出手机给陈南溪发消息。
陈南溪洗完澡出来,眼睛有点红。他想溜回房间结果被吴文岚叫住了。
“溪溪,下个星期就是你的成人礼了,我和你爸想着安排一场家宴。”吴文岚温柔地看着他,轻轻给他翻睡衣的领子,“很快就是大人了……”
生日……陈南溪的心口一疼。他冲他妈笑了笑:“好,你和爸爸看着安排就好。”
他本以为高闳逸是喜欢自己的,所以想在今年生日这天冲动表白。
幸好没有这么做,不然到时候只会更难堪吧。
陈南溪回房间,刚才的笑容全都烟消云散。他看到了丁一发来的消息,皱起了眉头。
【出前一丁:南溪,你干嘛呢?】
【出前一丁:你和老高吵架了吗?】
【出前一丁:他今天很不对劲,要不你陪他聊聊天?】
他的反应和行为是不是太过激了?他又想,可是高闳逸不对劲也不一定和他有关啊,他和女朋友吵架了呢……
高闳逸面前两个空瓶,丁一那一瓶只喝了一半。
“他,”丁一说话间看见高闳逸抬头望向自己,后面音量骤减,“没回我消息……”
高闳逸收回目光撇过头,这时自己的手机倒是响了,他不慌不忙拿出来看,马上换了表情。
【小甜兔:抱歉,今天有些事情要忙。】
【小甜兔:你不开心吗?】
陈南溪到底没忍住,他知道自己应该远离高闳逸,可放不下关心。他说服自己,慢慢来,不可能从此在高闳逸视线里消失,他选择慢慢淡出。
可发完第二条,他觉得不太好。
高闳逸看着陈南溪撤回了问他开不开心的消息,连忙回复。
【高闳逸:没有不开心。】
【高闳逸:就是昨天……我很担心你。】
【高闳逸:你还好吗?】
【小甜兔:我没事了。】
【小甜兔:最近可能会很忙,我准备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
【高闳逸:好,晚安。】
高闳逸看着手机里跳出来的消息,突然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心情。他稍稍放下心,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丁一趁机拿酒瓶撞了撞他手中的酒瓶,笑道:“没事儿了吧?你就瞎担心。”
他喝了一口,可是心中还是隐隐觉得不安。
新的一周开始,高闳逸发现陈南溪不是很忙,是特别忙,忙得都像在躲自己。
他们早饭不再一起吃了。周一清晨他准点没等到陈南溪来找自己,以为他还在休息,便跑了一趟426去找他。结果他轻手轻脚进去,发现陈南溪的床帘拉开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人却不见踪影。
他给陈南溪发消息又得不到回复,最后跑了图书馆,才发现人端端正正坐在桌前看书写字。
高闳逸轻轻敲了敲陈南溪的桌面,“咚咚咚”三下。
明明很轻,钻进陈南溪的耳朵里却像三声惊雷。他知道前头站着的是高闳逸,习惯的事情一旦发生了改变,总会找来的。
陈南溪没抬头,只停了自己手中的笔。
高闳逸见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心里窝着火,他压着嗓子:“为什么又不回我消息?”他真的怕了,怕陈南溪像之前那样能一天没搭理他,他觉得这就是冷暴力!
“手机静音,我在学习。”陈南溪又写了俩字。
高闳逸皱眉,考虑到是在图书馆,大清早的安静得很。只好又说:“我们出去说好吗?”
说完他见陈南溪不动,伸手去拉他,将他带到图书馆门口。
图书馆门口边儿上一片小竹林,外面的风刮得哗哗作响。高闳逸看见陈南溪只套了一件毛衣被自己拉出来,又觉得不忍心。
他柔着声音:“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
他看着陈南溪,陈南溪却不看他,撇着头盯着旁边的地下。
高闳逸深吸一口气,又问:“怎么不来找我?”
“我最近很忙,”陈南溪声音很轻,“有很多材料要写。最近可能都不能一起吃早饭了……”
“好,”高闳逸半晌吐出一个字,他依旧盯着陈南溪,“那你进去吧,我不打扰你了。”
这次陈南溪二话没说就往图书馆里走。
高闳逸站在原地看着陈南溪的背影。回头看看我,好吗?他心说。突然一瞬间感觉心脏抽疼,天塌地陷。
可陈南溪却发了狠,他告诫自己别回头,走得慢,却走得坚定。
于是,陈南溪的背影像一块烙铁,烫得高闳逸的眼眸发红发疼。
冷淡和逃离不可能不被感知的。
哪怕他们中午还是会在一起吃饭,但陈南溪跟高闳逸说不用再帮忙带树慧园的菜色了。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哪怕看上去都和以前一样。丁一和蒋文兴讲各种趣事,傅楚强在里面插科打诨,可是陈南溪变安静了。
他不再和高闳逸分享今天上课发生了什么好玩儿的事,不再讲那些他在网上看到的奇怪段子,只是偶尔配合丁一他们的笑话笑两声。
就连吃饭都只是匆匆吃几口,然后丢下一句还有事,就先走了。高闳逸追了几次,但陈南溪每次都能解释各种理由。
高闳逸明明就坐在陈南溪对面,却觉得和他隔了十万八千里。
他,好像,被抛弃了。
这种状态持续到临近周末,高闳逸也变得忙了起来。播音专业的实践作业把他困在演播室里抽不开身,索性能见到陈南溪的时间就更少了。
陈南溪倒是觉得如获大赦。他不愿意面对着高闳逸却还要装作一副冷冰冰爱答不理的样子,自己都觉得心痛无奈,所以最好不见面,宁愿忍着想念。
高闳逸又录完一条口播,换下一个组员,接到了电话。对方说他定做的东西已经做好了,请他尽快过去取。
挂掉电话他愣住了。东西做好,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送出去。就目前的形势看,好像没有必要了。
他叹了口气,这边抽不开身,麻烦丁一帮他去取。
周五下午,全校动荡。周末就是圣诞节了,大家都在想着去哪里,和谁一起过节。就连学校超市的玻璃上都一如既往的贴上了圣诞老人的头像,四处洋溢着欢乐的氛围。
陈南溪背着包,被高闳逸堵在了楼道里。
高闳逸面对陈南溪是一贯的好脾气,可这被晾了一个星期,他早就看出来陈南溪在躲着他了,他憋都要把自己憋死了。
逃了今天小组的实践活动,此刻他用双手抵住墙,把陈南溪圈在怀里。
“我……我准备回家了。”陈南溪不敢看高闳逸直勾勾地眼睛。
他当然知道陈南溪要回家,不然他为什么要来堵人。他就是求一个结果,马上要到小兔子的生日了,他想知道自己的心能不能展露出来给他看。
“小溪,”高闳逸喊他,委屈极了,“我是不是,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你讨厌的事情?”
陈南溪很快矢口否认:“没有。”
他对高闳逸,怎么也扯不上讨厌这个词。
“真的吗?”高闳逸拿眼睛去捉陈南溪的眼睛,之前还想着演戏扮可怜,可一想到这一整周陈南溪对他表现出的冷淡与疏离,让他兀自红了眼。
他有些哽咽:“那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如果我让你讨厌了,你要直接告诉我,我就会改。可是你这样躲我,不理我,让我很受伤,很难过……”
“我不讨厌你,”陈南溪有些着急,“只是我们不能太过亲密。”
高闳逸收回手,问他:“什么?”
陈南溪叹一口气,郑重道:“我没有讨厌你,你很好。只是我们需要保持距离。需要改的是我,和你无关。”
我可能要改掉喜欢你这件事,他心里想着,说完跑着下楼,留下高闳逸站在原地。
不讨厌我,可是要和我保持距离?
高闳逸脸色发青,完了,这是知道我喜欢他,但是委婉地表示不喜欢自己吗?
可他转念一想,知道自己喜欢还表示不讨厌,不就表示也喜欢自己吗?
他自个儿捉摸不透。
圣诞节,于陈南溪而言是每年一次的生日。
今年他十八,成年礼。
他在这一年遇到了一个他喜欢的人,他那么想冲动表达,把满腔炽烈献给对方,奈何早被他人捷足先登。
这大概是十八年以来过得最惨的生日了吧,陈南溪心想。
他的生日宴是在酒店办的,最大的包间,请了一众关系要好的亲戚朋友。从今天零点开始陈南溪就收到了各种生日祝福的消息,可一直等到晚宴开始,他也没收到高闳逸发来的一句“生日快乐”。
陈南溪坐在座位上,夹了一只鸡翅,下不去嘴。他还想及时止损以防深陷,却原来自己早已经陷到底了。
“来来来,南溪,叔叔祝你生日快乐啊。”有长辈过来和陈南溪碰杯,“希望你好好读书,将来有一个好的前程啊!”
“谢谢叔叔。”陈南溪站起来挂着笑脸,恭恭敬敬喝完了自己杯中的饮料。
坐下之后他姐问他:“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陈南溪放下杯子,一脸惊恐地看着他姐:“没有啊。”
“我还以为你失恋了,过个生日怎么这么不开心?”姐姐吃了一口菜,“成年了开心点,姐姐带你网吧酒吧迪厅走一趟……”
他姨妈赶紧打断:“行啦行啦,你别带坏你弟,他等会儿还得赶回学校呢。”
宴会还没结束,主角却要走了。陈南溪得赶回学校,陈锋和吴文岚送到门口就被陈南溪催着回去招呼亲友了,他自己可以打车回学校。
吴文岚把蛋糕递给陈南溪:“那你路上小心点,蛋糕给同学分一分。”
陈南溪应着,提溜着蛋糕上了出租车。
车窗外下着小雨,细细密密,织就一张天罗地网,捕捉路上像鱼一样的行人。
回到宿舍,又是迎接一通生日祝福,陈南溪道着谢,看到桌上摆放了许多生日礼物。
“都是同学送的,你自己先看看。”蒋文兴扶着他的肩膀,让他自己去看。
大大小小的礼盒中,最扎眼的是一束花。
放在桌子正中间,包扎得淡雅好看,一束蓝紫色的满天星,花团锦簇,如同万星闪耀。闪烁之间似乎透露着一抹轻轻、诱人的微笑。
谁会送自己一束花?
陈南溪取下花束间的卡片,打开来看。
潇洒清隽的字体映入眼帘,那字他认识,很熟悉。
“亲爱的小溪,祝你生日快乐。
你知道满天星的花语是什么吗?叫做甘愿做配角。我曾经说我是我自己的主角,我喜欢世界为我作陪的那种感觉。可是为你,我愿意你做我生命里的主角。
世上文字千万,我念过的每一个字,发过的每一个音节,独独”陈南溪”三个字最为珍贵可爱。
高闳逸。”
陈南溪眼睛逐字逐句扫过,而后又一字一句烫进心里。他眼眶发红,捏着纸张的手指微微发颤。
是感动,是欣喜,是难以置信。
高闳逸写下这段文字,带着怎样的心情?他向他传达这些,又是想表达什么?陈南溪脑袋里只留下——“他喜欢我”。
他拿着卡片冲出426,留下宿舍的小伙伴一脸懵圈——不分蛋糕了吗?
焦急敲开408的门,陈南溪喊着高闳逸的名字,却不见他的踪影。
热心室友见陈南溪这么着急,解释道:“老高他还在艺术楼的多媒体室,他们小组……”
陈南溪道了谢,飞快地奔下楼往艺术楼跑。外面还在下雨,虽然不大,但是陈南溪怕把卡片淋湿了。放在口袋里他又怕弄皱了,于是拉开了自己衣服的拉链,将卡片护在心口的位置一路狂奔。
艺术楼九点半锁门,此刻已经没有什么人影了。
高闳逸他们小组的实践作业出了问题,他上次逃了一次实践活动,现在一个人忙着要把作业赶完。
等他弄完起身收拾东西的时候,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接着闯进来的是气喘吁吁的陈南溪,他看着陈南溪喘着气往这边走近,离开了控制台起身去迎。
“小溪……”他喊他。
结果却被陈南溪抢了话头。
“高闳逸,”陈南溪从衣服里拿出那张卡片举给高闳逸看,“你写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你今天如果不说清楚,我很有可能会误会的。”
他控制着自己,让自己尽量表现得镇定,可是另一只垂下的手却忍不住在发抖。
高闳逸轻轻勾唇,他知道陈南溪看懂了。
周五的那番对话,让他不确定陈南溪到底对自己是什么意思,所以他没有直接表白。他写这番话,其实也是表达心意,如果陈南溪看了,没有跑来质问他,也没有任何表示,那他就知道自己只能默默对他好,当一个朋友,可现在……
“没有误会。”他对陈南溪笑。
“那你知道满天星的花语是什么吗?”陈南溪自问自答,“是甘愿做配角。可它还表示真心喜欢你,默默守望爱。你明明都有女朋友了,为什么还要送我这样的花,给我写这样的话?”
高闳逸突然笑出了声,瞪大了眼睛:“我什么时候说我有女朋友了?”
“文体部年会的那次,”陈南溪认认真真翻旧账,“你先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说了一次,后来又在厨房对冉冬阳说了一次……”
全然不在乎把自己也给出卖了。
高闳逸笑得更深了,他走近,伸手去握陈南溪捏着卡片的手,让他把手放下来。他玩笑一般问他:“这么说,你这几天这么反常是在吃醋吗?”
陈南溪眼神飘忽,不回答。
高闳逸哄他:“那是为了不和她喝交杯酒,同时拒绝她的告白才那么说的。再说,我说的可是有对象,不是有女朋友。”他使坏。
陈南溪脑袋短路,有点想哭,嘟囔道:“还不是一样……”
高闳逸叹了口气,这小傻子。
“陈南溪你看着我。”高闳逸喊他。陈南溪赌气似的抬起头,直直对上高闳逸的眼睛。
高闳逸眼眸温柔,里头映着陈南溪的脸。
他开口,坚决而笃定的:“陈南溪你听好,我所说的会吃醋的人,我喜欢的人,会一直在一起的人,我的对象,就是你。哪怕那个时候你还不是。”
他抬手去摸陈南溪的脸,温柔的,动情的,又继续用匮乏的语言表达自己的喜欢:“我喜欢你,从见到你第一眼起就被你吸引,后来和你相处越来越喜欢你。我费尽心思和你见面和你相处,都是因为我想对你好,想让你也喜欢我……”
他的声音很柔,情到深处几乎有点哽咽。
听着这样的告白,陈南溪呆住了,他的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高闳逸继续说:“陈南溪,我想追你,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陈南溪耳根有点红,心跳快得不敢相信,他看着高闳逸,从他的眼睛中捕捉到爱恋与喜悦。
面前的人表白得直接而热烈,陈南溪只觉得自己像是坐上了急速飞驰的赛车,在快要冲下悬崖时突然漂移,车轮在路上擦出漂亮的火花,炸裂绽放,然后一头撞进耀眼的星河,幸福烂漫得不像话。
“我也很喜欢你,”陈南溪的酸涩突然之间全变成了笑容,“所以很愿意。”
彻底的安了心,高闳逸盯着陈南溪笑得止不住,转而轻轻捏了一下陈南溪柔软的耳垂,问他:“那我可以亲你吗?”
陈南溪心里一阵雀跃,本想连点三下头表示非常可以,结果才点了一下,他的嘴唇就猛然撞到了另一处柔软。
后脑勺被高闳逸牢牢托着,怕他会逃似的。
高闳逸发狠一般,尝到了他日思夜想的味道。柔软温热,带着丝丝香甜。他吮吸着陈南溪的唇瓣,堵得严丝合缝,把陈南溪的呜咽全都藏进了肚子里。
初吻。
两个人都不太会,但是高闳逸无师自通一般攻城略地。他用舌尖轻舔着陈南溪的唇珠,然后撬开他的唇瓣长驱直入,与他纠缠,舔舐他的牙床。
呼吸都被夺走。陈南溪任由高闳逸亲吻、掠夺,小心翼翼地回应着,学着高闳逸的样子闯入他的领地,对他撒野。
喘不上气,站立困难。陈南溪伸出双手环住高闳逸的腰,抱得紧紧的,有些发抖。高闳逸放开他轻笑:“快呼吸。”
这俩人接吻还不会换气。
陈南溪重重地喘息了两声,抬眼盯着高闳逸的眼睛,温柔缱绻,带着笑意,里面翻涌着他幻想过千万次的情动与依恋。
高闳逸和他交换眼神,盯着他微张的嘴唇,看着那处被自己亲得鲜红微肿,没头脑的笑了。他抬手刮了刮陈南溪的鼻尖,又在他的唇瓣上落下轻柔一吻。陈南溪的手在他的背后,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这里快锁门了,我们出去吧。”高闳逸轻声对他说。
陈南溪点头。
两个人收拾了东西,陈南溪小心翼翼把卡片收好,关灯锁门。
高闳逸站在门口,朝陈南溪伸出手。陈南溪笑着去握那只手,两个人手牵着下楼。
外头的雨已经停了,空气变得潮湿又清新。
高闳逸突然问他:“想回去吗?”
“咱们去东湖边走走吧。”陈南溪想和高闳逸多呆一会儿,而且学校的情侣好像都喜欢去东湖边儿谈恋爱。
两个人牵着手慢吞吞走到东湖边。由于之前一直在下雨,所以现在东湖边没有人影,只有这对刚刚在一起的小鸳鸯走在湖边逛。
晚风徐徐,十二月的天气,吹在人身上有点凉。
但是手心很热,心头更热。
走上云波台,看着灯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高闳逸突然说:“小溪,其实那不是我准备给你的生日礼物。”
他轻轻放开陈南溪的手,从包里找出一台老式随身听,拿出来给陈南溪看。
“这个需要买磁带吗?”陈南溪觉得新奇。
高闳逸摇摇头,又拿出耳机给陈南溪戴上,另一只放进了自己的耳朵。
他按下按钮,伴随着读卡带的声响,耳机里传来声音。
陈南溪听见高闳逸磁性迷人的声音——
“我最最亲爱的陈南溪,欢迎收听你的独家节目,我是你的专属主持人高闳逸。”
他蓦地转过头去看高闳逸,心里绽放着一朵朵比夏日还要绚烂的烟花。十八岁生日那天,高闳逸送给了他一档独家拥有的节目。
录刻成一卷磁带,只为他一人播放。
“从酷暑到初冬,时间流逝,一切都在变。绿枝变落叶,烈日变寒风,陌生变熟悉,新生变老成……而我,只是变得越来越希望和你呆在一块儿,变得越来越喜欢你。这些都是自然规律,我想的话。”耳蜗里流淌着高闳逸的声线,像伴着丝丝电流,听得陈南溪耳朵发麻。
他和他看着彼此,细细聆听。
“我从四季如春、温暖似火的广州来到这里,只觉得进入了更热烈的境地。那一天,你出现在我的视线里,突然就撞开了我设防的心门。于是海水涨潮,燕子南归,鲜花盛开,星辰闪烁,或许你知道什么叫做汹涌澎湃吗?是我对你的感情快要藏不住的时候。此刻我觉得自己胡言乱语、思绪纷飞,突然想起那一首歌。”
随身听里流淌出欢快的曲调,是那一首他们第一次合唱的《橘子汽水》。陈南溪听着歌,主动伸手去勾高闳逸的手指,两个人又一次十指相扣。
磁带播放到尾声,是一首诗——
“就是此刻,浓烈的太阳置于头顶,将你的影子藏在脚底。微风拂动,云卷云舒,我站在你身后的身后。周遭有很多人,可又像只有你。我注视一时,便已分不清四季,你回眸微笑,就让日落西头。于是湖风湿润,灯光明亮,月色温柔,我仿佛喝醉了酒,清醒喜欢。”
“陈南溪,我好钟意你。陈南溪,我很喜欢你。”
“祝你生日快乐。”
声音停止,只传来沙沙的读卡带声响。
陈南溪听得眼眶发热,湖边的风早已将两人的脸吹得冰凉,可是陈南溪就是感觉浑身热烈。
“生日快乐,”高闳逸又说,“男朋友。”
陈南溪仰起脸,冲上去吻住了那双唇。这一次亲吻,没有上一次那么狂躁。两个人缱绻又亲昵。高闳逸又惊又喜,回应着他,伸出手去捧着陈南溪的脸,手掌的温热传递到陈南溪的脸上,让他觉得心安。
两人摸索着亲了又亲,甜腻的声响随着湖风飘散在空气里。
到了宿舍楼底下才舍不得地松开牵着的手,陈南溪带高闳逸去了426吃蛋糕。舍友们一吆喝,小小的宿舍便挤满了人,大家都来蹭吃蹭喝。
高闳逸站在陈南溪身边,看着他切下来第一块蛋糕递过来交到自己手中冲自己笑。高闳逸满脑子都是“可爱”,顺手把蛋糕递给了丁一。
陈南溪看到了,砸了一下嘴巴,又切了一块递过去。
小兔子需要我帮忙分发蛋糕,毕竟我现在是家属了,要照顾好这一群客人。高闳逸想得很美,准备把这一块也递出去。陈南溪伸手去拦他,小声说:“你干嘛呢!我故意切的大块给你吃的!”
“抱歉,”高闳逸摸摸鼻子,“我乐傻了。”
听到事实真相的丁一刚糊了一嘴的奶油,吓得差点打翻了那份蛋糕。
一群人闹着吃完蛋糕又送上祝福,结束的时候时间也不晚了。
高闳逸和陈南溪洗漱的时候都要呆在一起,俩人花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倍不止。黏黏糊糊的弄完还是要分开睡觉,俩人在厕所门口分开,陈南溪悄咪咪送了高闳逸一个飞吻。
躺在床上,谁也睡不着。
抱着手机聊着聊着,终于想到明天还有课要上,落到了“晚安”上。
陈南溪说:晚安,男朋友。
高闳逸回:晚安,宝贝儿。
太黏糊了,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