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章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4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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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学期快结束的时候,发生了件大事。学校来了个自称是英国人的女士。
    那是个很温暖的下午,太阳懒懒的。不一会儿,外国人来了这个消息就传遍全校了(学校也就这般大),大家都特别兴奋,包括老师。也许,他们也跟学生一样,没见过外国人,觉得新奇。学校的几名英语老师都跑去当翻译了,据说问了好几句“PARDON?”。学生或在窗子边上,或跑出教室,都没心思上课。
    赵老师很快就来了。“同学们,这回来了个外国人,我是不知道是真是假啊。呆会你们就可以看看了,当然了,我也会去的。”他笑容可掬的,有点难得。“我好象蛮久没见他的笑容了。”许慕也笑得花一样,“马上就可以见外国人了,我第一次见呢!”“拜托,真的假的还不知道!”罗秦掉头笑她,“外国人有什么特别的?崇洋媚外。”
    不管怎么说,大家伙儿还是挺开心的。来的是一位卷头发的中年妇女,英语比因因她们好肯定不用怀疑。说了一大通英语,学生没一个听懂了,都在猜单词。“我听到‘HERE’了!”“我听到‘LOTSOF’了!”一个个兴奋得不行。“你有没有听懂几句话啊?”后面的许慕拉拉因因的衣服,轻声说。“你以为我神啊?我还不是就听懂几个单词?”因因笑着摇头,“就那几个我还不知道有没搞错。”“对了,我没有看到邓跃诶!他不在。”许慕很诧异,拉因因衣服的力度大了一点。因因看了一圈,果真不在。
    “找邓跃啊?他走了。呆会儿回来。”孙桃威笑得很诡异,回答得很详细。因因白了他一眼,没再看。那英国妇女带他们读了一篇课文后,就要学生上去跟她交谈了。大家都很不好意思,没勇气啊。有勇气的都不会想去。当然,周围有很多人鼓动因因上去交流交流,那赖特隔着那么远还喊她“上去啊!”。江献老师也鼓励她去试试,毕竟机会难得。因因偷偷瞄了眼二班,邓跃还没来。好,这样她就可以从容点了。上就上吧,怕什么?这样想着,她就上了。
    事实上,因因是蛮紧张的。想起老师说过英美人一见面喜欢谈天气,所以一句“今天天气怎样?”就出来了。她生怕自己听不懂那人的回答,不过,情况没有她想象的糟糕。她到底是听懂了。她紧张兮兮的,不知道该问什么了,咳,都怪自己准备工作没做充分。一时,气氛有点尴尬,冷场了。昧着良心,因因说了句,“YOUAREREALLYBEAUTIFUL!”,实际上,那人跟她的审美很不一样的。还好,别人说她审美不及格,也许在别人看来,这也不是谎话。哎,老外还有礼貌,真的回了句,“你也一样。”说完,还摸了摸她的脸,引来一片羡慕声。因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结束自己的问话的。
    回到座位上,脸热得不行。“挺不错的。”许慕笑着安慰她,还开她玩笑,“可惜,邓跃没看到。”“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因因心说。她不想邓跃在下面看着,她会更紧张。“喂,他来了。”王海玲声音传来,哎,算是怕了她了。邓跃来了就来了,又不是非要让大家知道她们问过他。“很遗憾哦,人家因因刚下来你就来了。太可惜了,叫你别走你又不听!”王海玲自顾自说着。邓跃在众人的注目下,坐在孙桃威前面。“没什么听的,先洗澡去了。”他那样说话,别人都不知道他在跟谁说。“我知道。”孙桃威白他一眼。见因因什么都不理会。许慕只好跟邓跃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
    “哇,易杨也上去了!好帅!”王海玲大叫。因因抬头,易杨已经走到那金发人前面了。并没有仔细听她们的谈话,不过,可以说,她们的对话很不错,至少不会冷场。
    最后那人还教了他们一遍音标读音,大家都散了。还记得那时,孙桃威和邓跃边走边晃,“还说是教授啊。国外卖菜的来我们这也是教授啊!”因因觉得他俩好不尊敬老师啊!就算是卖菜的,卖菜的当教授,不可以吗?真是。
    一下午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凑巧,那天学生们居然有加餐,运气好的话能吃上一块白花花的肉。可是,一加餐,全校学生就得排队。他们学校虽小,可也有几百号人呢!一排队,校园里就出现条龙了。孙桃威和邓跃自然是不吃的,他们压根就没吃过几顿学校的菜。罗小文、许慕、因因站一块,龙尾。都感慨,不就是一块肉吗?不吃不行啊?反正她们也不吃几口饭。感慨归感慨,晚自习还是要点能量的。这次,钟萍看见她们了,“喂,过来啊!”明显,要她们站她前面。三人犹豫了一下,过去了。当然,这行为是不怎么好的。等你行为好的时候,肚子有意见。
    师傅拿着一柄勺子,在那个木桶里挖了点切成丁的东西,抖了抖,往饭碗上一扣,好了,那就是你的了。因因看着那点分不清颜色的东西,还就那么几块,可怜啊。唯一让她开心的是,她碗里似乎有两块肉哦,刷新了上次一块肉的记录,让钟萍她们羡慕了一回。
    如果不出意外,学校食堂是学生们最痛恨的地方。高中毕业的时候,因因她们学校要喝毕业酒,老师征求学生的意见。大家本来都想去的,一说地点在学校食堂,哗——一下,只剩几个人同意了。最后,毕业酒也没喝成。那时,食堂的饭菜比初中好多了呢,大家依旧嫌弃。
    小飞却很喜欢他们学校的饭菜,“尤其是豆腐花,很好吃!”因因实在是佩服他的胃口。因因和小飞每周都会带家里的菜去学校。每次,因因的菜在周三就没了,而小飞,周五回家,依旧还有很多菜带回来。姐弟差别咋这么大呢?
    话说回来,小飞那人还真是蛮能吃苦的。他小小年纪就能干因因都能干的活,奶奶让他不要,他还是会帮忙。在重男轻女思想还很严重的农村,小飞能像现在这样懂事还真是不错。奶奶也曾经说过,在他们家,小飞倒像因因的哥哥。加上现在小飞的身高超过因因,在路上他有足够的本钱跟人说,“这是我妹妹。”因因一般有什么不好解决的事情也会问问他的意见。
    因因和小飞在一块的时候,总是小飞帮因因做事。往往是这样,因因甜甜地叫一句,“小飞。”小飞便很警觉地看着她,“又想叫我干什么?”这都成条件反射了。在一块的时候,因因有点欺负小飞,可一离开,因因又十分怨自己了。她又会后悔没好好对小飞,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本来就不多,她还这样对他……下次在一起,又是生他的气,指挥他做事……循环了。
    这次回家,因因便与小飞讲了那个外国人。小飞也很羡慕,“她应该是真的吧?有没有要你们的钱啊?”“当然没有要啊!”因因急忙申明,可转念一想,不对啊,那人讲完,温老师明明交代,每人交3元钱。这就是给那个英国人的吧?“可是老师要我们每人交3元钱什么费,应该是给那人的。”她小心翼翼地说。小飞笑她,“还说不要。”
    “你们那来了老外,我们学校,来了北京的记者呢!”小飞很神气。仔细一问,原来他们学校一位老师被评为“全国优秀教师”了。“那老师还是我们的音乐老师呢!她还去了北京,跟主席握手了。主席还夸她年轻漂亮呢!”小飞说起来很自豪,可一会儿,他的声音就沉下去了。
    “可是,你不知道有多假!我们明明举行了欢迎老师回来的仪式,那记者一来,又要我们重演一遍。这还不算什么,明明吧,她是我们的音乐老师,记者一来,非得说是我们班主任,还来我们班采访了呢!我才发现我们班人这么有才,记者一来,好几个人抢着去回答问题,一个个,说谎也不脸红……
    “这个说‘老师上课,风趣,气氛很活泼,课也很容易听懂’,那个说‘老师对我们就跟妈妈一样,关心得不得了’……哎,说得跟以前那个很有名的用身体搭建桥的老师一样伟大了。真可耻!我就不说!”
    小飞那表情,又是不屑,又是自豪。老实说,因因也不喜欢他们这样弄虚作假,这点,两人也还是相同。“怕是你不会说吧?不敢说?”因因故意笑他,其实就算是她自己,也不会说的。小飞怎么会不了解她?笑着看她,“难道你自己就说得出口?还说我哦。”“我!”因因很自信的样子,提高声音,“我当然……不会说这样虚伪的话了,不屑。”她知道,要是爸爸妈妈奶奶若干人等知道他们这“蠢”,弃表现自己的机会而不顾,一定要给他们上若干节课。
    “不过说真的,我真不认为那位老师有多出色呢!”因因嘟着嘴,她也听过那全国优秀老师的课啊,实在是一般般的,比起温老师都差远了。“我也觉得很一般啊,可人家能选上,我们也没办法。”小飞也闷闷不乐的,“可能是她人缘比较好吧。”
    因因还是觉得挺搞笑的,从小就听杂志上宣传全国优秀老师有多了不起,有多厉害,多让人感动,现在看来,那全国优秀老师到底有多少是真正优秀的还很让人怀疑呢。
    吃过中饭,因因冒着凛冽的寒风就去学校了。哎,千万别以为这是夸奖,学生上学本来就是“天职”啊。只不过在家呆得没什么意思,因因更喜欢学校而已。大概因为还很早吧,路上行人很少。因因感觉有点孤零零的,谁让她们村读初中的人不多呢?她有点无聊,看看自己穿的黑色大衣,跟个老太婆一样。她又想起五年纪时穿那衣服被老师叫做“老太婆”的事了。可那也是事实,奶奶的确穿过那件衣服。天气冷,奶奶不管是谁穿的衣服,给因因穿上就是了。因因也不能提出异议啊,怕奶奶会说她小小年纪就“显摆”,那可是个不轻的罪名。“唉——”因因幽幽地叹口气,她好象太听话了,有时让自己很烦恼。
    正胡思乱想着,听到有人叫她。“因因!”很像罗秦的声音。转身一看,还真是他。罗秦脸红扑扑的,给风吹的。“我还以为不是你呢,后来越看越像,就叫了。”他憨憨地笑。“我还以为就赖鹏云比较憨呢,你也会啊。”因因忍不住打趣他。
    “赖鹏云是又憨又害羞,我只不过是偶尔憨那么一下下。”罗秦笑着解释。“你家在这里吗?”因因问他。“是啊,桥头。你不知道吗?”罗秦有点诧异,“你别这样打击我啊,我还以为我们挺熟呢!”“不是不是,”因因忙摇头,其实是她自己对别人的情况不感兴趣的,“我们当然很熟咯,只是我对那些东西不大关注。”她似乎天生对别人的信息缺乏好奇心。“没事,我又不生气。你得好好学习,关心这些干什么,吃饱了没事干不是?”罗秦宽厚地笑。因因知道他没有别的意思,也就不再说话了。
    两人默默走了一会儿,罗秦问她,“知道小学一老师评为‘全国优秀老师’了吗?”真是,好事藏不住啊。因因点点头,“可我个人不是很欣赏那老师的课堂表现。”“她本来上课就不是很好,哪里是你个人感觉啊,大家都这样认为。”罗秦的口气,好象比因因更不欣赏那位老师。
    “都说她能评上是有关系的。她有个亲戚在教育部当大官。”罗秦还挺八卦的。“你听谁说的啊?”因因轻笑,笑他平常不露出来的八卦个性。“这有什么,好多人都知道。不过,也是人家命好,什么也说不了。”罗秦叹口气,好似他自己的命挺苦的。“我发现你比在学校的时候健谈呢。”因因虽然知道罗秦不是什么沉默的人物,但也不觉得他健谈。现在看看,他也挺多话的。“你还不是一样?”罗秦笑她。因因一愣,也是哦,她自己在学校的时候虽不淑女,但也不是很闹的。
    “你该不会为了保持淑女形象才故意不怎么说话吧?”罗秦明知道不是还问她。因因瞪她一眼,“你才这样!在学校有一些认识又不熟的人,我不太习惯对着他们说话。我对很熟的人就不会了。”因因有个毛病,人多的时候说话都会打颤的。“怪不得你在新生致辞的时候,声音颤颤的。”罗秦想起因因在开学典礼的时候作为新生代表讲话,声音发颤,可能她不习惯那样吧。因因被他的话吓一跳,“不是吧,那么明显?连你都察觉了?那肯定丢死人了!”虽然因因经常作为学生代表讲话,但她一直都很怕的。“没有没有,你别担心,我是很细心才听到的。再说,颤音也没什么啊,有几个人不会?”罗秦生怕她把那想的太糟糕,安慰她。因因想想,也在理。没怎么想了。
    “因因,赵老师要走了。我们是不是要做点什么啊?”罗秦突然转移了话题。“恩,是啊,可是我们能做什么?”“我听说,赵老师的生日快到了,咱们给他过生日吧。”罗秦提议。“真的吗?”因因想了想,“那好啊,你再跟班长说说。”如果真这样,作为送别老师的礼物,也许不错。
    马上要到学校了,罗秦丢给因因一句,“诶,你的衣服有点像老奶奶的!”然后,跑掉了。“就是!我才不怕呢!”因因朝他的背影喊。那家伙真是欠扁啊。跟赖特一样。
    很快,罗秦的提议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只等赵老师生日来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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