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朕的皇后太跳脱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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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乔灵便假装要去侧所,小心翼翼地避开他人注意。随后,她迅速换上准备好的衣物,化装成一位弯腰驼背的老太婆,故意一拐一拐地慢慢踱步,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出了喜来客栈。
同一天,在帝都的皇宫深处,龙天傲俯视着跪在大殿中央的侍卫吴平,脸上布满了难以遏制的怒意。他声音冰冷如刀,一字一句地说道:
“吴平,你身为御前一等侍卫,职责本是保卫皇宫安危,监视要人动向,却竟然连一个女子都能跟丢。此事若传扬出去,岂不成了满朝文武乃至天下百姓的笑柄?你自己说说,朕该如何处置你这一桩失职之罪。”
吴平跪伏于地,面如死灰,声音低沉却坚定:“陛下,卑职深知罪责深重,护卫不力,有负皇恩。无论皇上如何处置,卑职甘愿领死,绝无半句怨言。”
站在一旁的周风目睹这一切,心中暗忖:看来这位乔姑娘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已然非同小可。吴平不仅是皇上当年亲自遴选出的御前侍卫,更是一向以机敏忠诚、办事稳妥著称,多年来从未出过差错。今日皇上竟为一名女子如此震怒,甚至不惜严惩心腹,可见乔姑娘已成为皇上极为在意之人。
周风双膝一软,跪伏在地,声音带着恳切与敬畏,向龙天傲求情道:“皇上,臣斗胆恳请您念在吴平多年来一直对朝廷忠心耿耿、鞠躬尽瘁的份上,对他网开一面。他这次虽是初次失职,但绝非有意为之,还望皇上能法外施恩,从轻发落,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至于乔姑娘的事情,其实皇上不必过于忧心。臣虽然与乔姑娘仅有两次短暂的会面,但通过那两次接触,臣深感她机智过人、处事沉稳。以乔姑娘的聪明才智和应变能力,相信她暂时不会陷入什么真正的危险之中。况且,郭少爷那边的事情已经基本得到了解决,局势也在逐步稳定下来,这或许能为乔姑娘的处境提供一些额外的保障。”
龙天傲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怒火,眼神中虽仍带着几分凌厉,但语气已不再像先前那般激烈。他冷冷地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吴平,今日若非周统领一再为你求情,朕绝不会轻饶你。你应当明白,朕是真的动了杀心。记住,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若是再找不到乔姑娘的下落,你就自己提着脑袋来见朕吧。”
周风身为皇宫侍卫统领,不仅武艺高强,更因其父是当朝左丞相,在朝中地位尊崇,他的话在龙天傲心中颇有分量。
吴平闻言,心中一凛,连忙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与感激:“谢皇上隆恩,卑职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卑职告退。”
龙天傲眉峰微蹙,指尖轻敲紫檀案几:”三弟,上次你提及除明面上的护卫外,另有高人暗中尾随乔姑娘。此事关系重大,可曾查清幕后主使何人?”
周风垂眸掩去眼底暗流。他今晨已收到密报,所有线索皆指向那个名字——齐煜。但他只是将茶盏轻推半寸,任白雾氤氲了神情:”皇上明鉴,臣动用了三路暗桩,却似有无形屏障阻隔。虽未锁定具体势力,但可断定对方意在护佑而非加害。”
他看见帝王指节骤然收紧,便又添了半句真话:”只是奇怪得很,这般周密布置的暗卫,竟也在三日前失去了乔姑娘踪迹。”话音未落,窗柩忽被秋风撞响,惊散了他未尽之语——那关于齐煜三年间踏遍九州寻人的执念,关于乔姑娘腰佩的蟠龙玉珏与齐府祖传信物如何成对,都化作茶沫沉入盏底。
齐煜一路风尘仆仆,刚刚回到新兴城的府邸,尚未歇息片刻,便见一名身着黑衣的暗卫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沉声禀报:“主上,负责护卫乔姑娘的影卫,今日在客栈不慎跟丢了乔姑娘。属下已经紧急调遣另一支小队暗中追查她的下落,目前正在全力搜寻。”
齐煜闻言,目光骤然一凝,周身气息也随之冷了下来。他沉默良久,指节微微扣紧,最终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影,此事非同小可。从现在起,你放下手中其他任务,亲自负责追寻和保护乔姑娘。我要你寸步不离——从今日起,你就是她的暗卫。”
影微微垂首,声音低沉而迟疑:“主上,属下……”他心中明白,作为暗卫,自己唯一的职责便是遵从主人的命令,绝无违抗之理。
然而,他不仅是齐煜暗门中的第一暗卫,更是多年来在暗处默默守护齐煜的贴身护卫,几乎从未离开过主人半步。
影擅长使刀,刀法凌厉精准,其武功修为甚至可与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第一剑客周风相提并论,实力深不可测。而齐煜虽身份尊贵特殊,却丝毫不懂武功,身边危机四伏。正因如此,影才忍不住想向主上进言,提醒他务必谨慎行事,以免陷入不可预知的险境之中。
齐煜自然明白影的言外之意,但他并未给对方留下任何商量的余地,只是以不容置疑的口吻沉声道:“不必多言,去吧,让冰来接替你的位置。”
影默默垂下眼帘,心中却思绪翻涌。自从主上结识乔姑娘以来,他脸上的神情便日渐生动,不再是从前那副看似温和却实则冰冷疏离的模样,也不再对世间万物都显得漠不关心。影自十岁起便跟随在齐煜身侧,这些年来,他亲眼见证主上的点滴变化,尤其清楚乔灵在他心中占有多么重要的位置——甚至远超过他自己的性命。
想到这里,影深知再劝无益,只能单膝跪地,郑重行礼道:“属下遵命。主上,请您务必保重自己。属下定将竭尽所能,以生命守护乔姑娘周全,绝不辜负主上所托。”
齐煜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乔灵留下的项链,那银色的链坠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仿佛承载着无数珍贵的回忆。
他轻轻捧在手心,如同对待稀世珍宝一般凝视着它,指尖不由自主地摩挲着链坠上细微的纹路。
他的目光渐渐变得深邃,仿佛能透过这件信物看到远方的那个人。他在心底默念,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灵儿,现在的你过得怎么样?是否一切安好?每一天,我都在思念着你,多么希望此刻你能出现在我的面前。”
几天后,乔灵独自一人跋涉来到久违的达山。这座山似乎还保留着从前的模样,却又隐隐透着岁月的痕迹。
她缓步走向山腰处那所老屋——这是她初次来到这个世界时第一眼所见的居所,一砖一瓦都刻着熟悉的记忆。轻轻推开那扇已是斑驳的木门,尘埃在从门缝透入的光线中飞舞。
尽管只是几年无人居住,屋内却已显得破败不堪,墙角结着蛛网,家具散落,蒙上了厚厚的灰尘。
她静静地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想起第一次来到这里时的懵懂与不安,想起乔爷爷那慈祥的笑容和乔奶奶无微不至的关怀,温暖仿佛还在昨日。
想到这里,她的眼眶不禁湿润,泪水悄无声息地漫上眼角。她没有久留,很快转身走出屋子,牵过一直在外静候的马儿。
缓步来到当初她醒来的那个地方,乔灵驻足四望。眼前依旧是陡峭的崖壁,高耸入云,几乎遮蔽了半片天空。
她低下头,只见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山谷,雾气缭绕,令人望而生畏。面对这片天地,她忽然再难抑制内心的情绪,仰起头对着苍茫的天空放声呼喊:“爸爸,哥哥,你们到底在哪儿?我每一天都在想念你们,我真的好想回家……妈妈、爸爸、哥哥……你们听得见吗?”
她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一遍又一遍,仿佛在寻找一丝遥远的回应。
此时的乔灵显得那么无助,她单薄的身影在风中微微颤抖,眼眶通红,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止不住地往下流淌。平日里的她总是坚强隐忍,从不轻易流露脆弱,可此刻内心的情绪如洪水般汹涌而出,让她再也无法承受。长时间的压抑与痛苦交织在一起,最终使她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就在她倒下不久,一道黑衣人影迅速从暗处闪出,动作敏捷而无声。这个人正是齐煜的暗卫影,他早在昨日便找到了乔灵的踪迹,并一直悄然跟随,默默守护。
影俯身查看,发现乔灵已经失去意识,便毫不犹豫地将她抱起,施展轻功,身形如电,很快抵达了附近的庐达镇。
若不是影的及时出现,乔灵独自晕倒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后果将不堪设想。
齐煜在接到消息后,立刻放下手中一切事务,马不停蹄地赶往庐达镇。此刻,他站在床边,心痛地望着昏迷不醒的乔灵,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担忧与焦急。没有丝毫犹豫,他果断对影下达命令:“立刻准备,我们马上启程返回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