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冉跟了我一天，我说了我不是为了杀人来的燕京，他不信。
    也对。一个杀手除了杀人，也没有其他存在的意义了。他以前不杀人的时候就会待在苏门，哪里也不去，即使办庙会的小镇离我们也就半天来回。无趣的很。
    终于捱到了晚上，可以去烟花巷了。但是在巷子口，他又把我拉住了。
    “你还年轻，荒淫无度伤身。”一本正经的样子让我想笑。
    “我也不打算寿终正寝，你要是不进去就别拦着我快活。”
    他拦不住我，或者他也没打算拦我。因为刚一进欢颜馆，他就去找那天那个孩子了。假正经。
    我到的时候小苏正在被人灌酒，小脸通红，一声喘三声咳。他小声的哀求着那人不要再灌，一边在酒水倒下的时候微微侧身，让酒水流到他湿透的衣服上。
    我把灌酒的人踢了出去，小苏乖乖的爬到我身边，抬头看我，眼睛晶晶亮。仿佛他没有偷我钱袋。
    “好好伺候着，我今天不顺一天了。”
    小苏半蹲着给我解开衣服，刚要有进一步的动作，煞风景的又来了。冬冉抱剑站在被踹倒的门上，冷冷的盯着我。
    被人一盆凉水浇灭欲望，这种滋味实在不好受。所以我甩开他拉我的手，这次是我从窗户逃跑。我的轻功再是倒数第一，这点高度却也不在话下。但我万万没想到窗户外竟然是个水坑，我站起来时浑身湿透，在水下摸了半天才找到我的短剑。
    看来冬冉比我了解地形。
    我实在是烦他，因为我看不透他。他做的每一件事情我都不知道为什么。昨天他逃跑是因为害怕我杀他，那为什么还要跟我一天？要是不害怕我，为什么昨天还要逃跑？
    我的脑子不怎么好使，一直不喜欢思考是非对错。但是我现在除了瞎想什么也干不了，因为我现在一丝不挂，裹着被子坐在冬冉的床上。
    冬冉出去了很久，我把他房间里的蜘蛛网都找了出来，他要是还不回来我打算拿个棍子把蜘蛛网清理掉。
    冬冉的床还挺舒服的，被子松软，带着暖意，应该是晒了一天，傍晚才收进来铺好的。这就奇怪了，冬冉这里还有其他的人？一般只有女人才会晒被子吧。
    他终于进来了，左手拿着衣服右手拿着食盒。我想装成不敢在人前赤裸的小白兔，但显然不好使。他把衣服放在离床不远的椅子上，然后在椅子边抱胸看我。我耸肩，掀开被子，就这么走了出来。
    他想戏弄我，我就顺了他的意。衣服我连看都没有看一眼，直接走到桌子边，打开食盒开始吃东西。
    冬冉假惺惺的给我披上外套。
    这一晚上睡得不怎么好，冬冉老是把手横在我的胸口。毕竟是人家的床，我也不好抬脚踹。忍忍吧。
    第二天清早被鸡鸣吵醒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他是冬冉啊！是苏门诛杀令的首位啊！我怎么就和他相安无事一天，同床共枕一夜呢！
    悔不当初，捶胸顿足。
    吃完早饭后，我就拔出了短剑。我们之间得决出个胜负，不然我不好交代。
    冬冉离开苏门时功夫就比我好，不知道现在是怎样的。那天看他轻功，身法比以前更灵巧，别的不知道是不是也大有进步。
    我们交手到五十四招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是杀不了他了。他对我太熟悉了，见招拆招陪我五十四下后他收起了玩心。我挡的很困难，因为他太快。
    我被逼到墙角，短剑脱手，只能和他对拳脚。师傅的分花拂柳手专擅打穴，他是唯一的传人。最后被他扼住咽喉，我笑不出来了。
    他把我摁在墙角，我以为他会像门主一样亲我。
    他没有，他给了我一巴掌。这一巴掌应该憋了很长时间，从昨天他看见我赤身裸体后，憋到现在。
    我的背后有一处刺青，是门主的名字——司空兰台。
    我是门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