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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一天很宁静,寻琴依旧是学习,傍晚的时候得到允许去和墨儿待了一个时辰。他和容毓旻一起用膳,在书房看了半个时辰的容丰史。睡前,寻琴花了一刻钟思考自己这些天微妙的心绪。
    总之,这一天平淡无奇,充实静好。
    但,这仿佛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征兆。暴风雨下的宁静,才是最可怕的。
    ●﹏●作者很勤奋有木有?亲们留言收藏嘛~
    *
    32。毓景边塞负伤,寻琴床前忧心
    太子府,书房。
    “刑,有前线的消息吗?”容毓旻浮躁地推开桌前的奏折,眉心微拢。
    “回太子爷,现在还没有。”刑笔直地站着,眼里难得露出一抹担忧。
    今日,边塞荒莽原,容毓景与黎能,生死交战。
    容毓旻沉默了一会儿,问:“都有部署好吧?”
    “是,影卫派了很多,地点也仔细检查过,力保万无一失。”
    容毓旻抬眼望去,窗外是万里无云的晴空,蓝得晃眼。他抿抿唇,敛去眼底的忧色。
    “有什么情况,本太子要第一时间知道!”
    “是!”
    *
    太子府,凝星院。
    “公子,您背下了吗?”
    “啊?”寻琴猛然回过神,有些怔愣。
    漾儿无奈地说:“公子,您发呆有一刻钟了。”
    寻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微微撅起红唇:“漾儿,我不知道怎么,觉得心神不宁,好像有大事要发生……”
    “什么大事?”漾儿好奇地问。
    “我就是不知道才困惑啊。”寻琴蹙起秀眉。
    “好啦,不要担心了,有什么事,发生了不就知道了吗?”漾儿笑着安慰寻琴,“说不定是您在胡思乱想呢。现在啊,公子您还是快点把这首诗背下来吧,等会夫子要考呢!”
    “但愿是我多想了吧。”寻琴摆摆头,甩掉不安的情绪。
    *
    南府。
    “少主,属下又去查看了一遍,人手都已到位,明日就可以下葬了。”焚走入,恭敬地说。
    “好。”南雁飞放下大毫,疲惫地揉揉眉心。
    这些日子处理母亲的后事,忙得焦头烂额。南家家业大,吊唁的人多,讲究排场规模,每一个细节都要不能马虎,南雁飞事事亲为,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明天是个适宜的日子,下葬了,便轻松多了。
    南雁飞叹息一声,不经意间眼前掠过一个身影,他不由得弯弯唇,眼里带了神采,仿佛不那么疲劳了。
    好想你啊,琴儿。
    “焚,他怎么样了?”
    “回少主,少夫人还在太子府,起居被照料得很好。”
    南雁飞微微眯起眸子。
    太子爷啊……可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当然,我也不是。
    南雁飞随即勾起一抹笑。
    琴儿,等我。
    *
    太子府,书房。
    “太子爷,边塞加急的密报!”刑一阵风似的走入。
    容毓旻顿时站起身,接过来飞快地拆开——
    “……景王爷生擒黎能,受严重内伤。我军攻破榕国防线,直逼其都,十五日内,必将亡榕……”
    容毓旻捏紧了拳,眼底布满忧色。在往下,是荒莽原一战的详情。看完后,他的眉心锁得更紧,心底翻涌着滔天狂澜。
    景儿,你让我如何是好……
    “太子爷……”刑出声。
    容毓旻回过神,马上把信交给刑,命令到:“景王爷受伤了,你快带两百影卫去接应,务必最快最安全地把景王爷带回来!本太子不允许再出任何意外!”
    “是!”刑立即领命离去。他心急如焚,不仅因为容毓景受伤,还因为,那里有他最重要的人。
    刑走后,书房就静了——本来就静,现在更让人窒息。
    指甲深深嵌入手心,容毓旻感到有黏黏的液体流出。他的眸中露出痛色,交织着矛盾,愧疚,疼惜,犹豫……各种情绪,复杂得如同乱麻,让人理不透,辨不清。
    快刀斩乱麻是好方法,可是有几个人能够果断地下刀?尤其是情至深处,即使是最果敢睿智的人,也难免迟疑。
    越是爱之深,越是疼之切,就越是难以抉择。
    一个是唯一爱上的男子,想要相伴一生,又怎么甘心放弃?
    一个是疼了十多年的弟弟,宠溺入骨髓,又如何能见他痛苦?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啊!(苏轼)。
    景儿啊,怎么办……
    *
    太子府,凝星院。
    容毓旻走入的时候,寻琴正在学一册诗书。
    “参见太子爷。”屋内的人都连忙行礼,寻琴也起身施礼。
    容毓旻挥退了其他人,看着寻琴美如清水芙蓉的玉面,一时静默,流转的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
    寻琴乖巧地站着,有些疑惑。
    良久,容毓旻淡淡地开口:“琴儿,景儿他……受伤了。”他看到寻琴的脸蓦地白了,心中一阵刺痛。
    “……那景王爷现在怎么样?”寻琴蹙起秀眉,眼里露出忧色。
    “在回皖都的路上。”
    “……很严重吗?”
    “嗯。”
    寻琴咬咬唇,没有再发问,心底却乱成一团。原来这一日的不安,是因为容毓景要出事……
    两人相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移开目光。
    一直以来有意无意逃避的问题,终于要在阳光下揭开面纱了。
    三人见面,互相该是什么身份?
    寻琴垂下眸子,掩住担忧之色,和些许的不安。
    但他知道,决定权,永远不是在自己手里的。
    屋内一片寂静,甚至过于静了,浅浅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良久,容毓旻长臂一伸,把寻琴揽入怀中。温热的身体相贴,发丝叠缠,带着难言的心绪。
    *
    两天的等待漫长而难熬,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被无限地延长了,连时光的点滴流逝都几乎可以数得清楚。
    在担忧和纠结中,容毓景被送回来了——一天中大部分时间他都在昏迷,此时他静静地躺在床上,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他怎么样?”容毓旻浓眉紧锁地问。
    寻琴同样紧张地看着刑。
    刑检查完了,把容毓景的衣服拉好,盖上薄被:“回太子爷,景王爷现在的情况已经比两天前好很多了,无生命危险。他内伤较为严重,所幸没有伤及经脉。静心调养,按景王爷的体质,不出一个月便会痊愈。”
    屋内的人多少都松了一口气。
    “好。这段时间你就和荆一起照料景王爷,需要什么尽管让人从库里提取,要用最好的药,最有效的方法,明白吗?”容毓旻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心腹,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是!”刑立即应声,和荆一起隐到暗处。
    容毓旻拨开容毓景额前的一绺碎发,动作轻柔。
    这时,一个侍卫走了进来。
    “太子爷,皇上有请。”
    容毓旻了然地点点头,站起身,他深深地看了寻琴一眼,才转身离去。
    寻琴站在离床三四步的地方,看着被那乌黑的青丝衬得愈加苍白的俊脸,十分心痛。
    原来那个如阳光一般暖人的男子,现在已经这么消瘦了,像个瓷娃娃,一碰就碎般脆弱……他的伤,该有多严重啊……
    寻琴眼里满是忧色,却不敢走过去,轻抚那日思夜想的脸庞。
    他自嘲地勾勾嘴角。
    自己现在,算是什么呢?能以什么身份去关心他呢?将来的景王妃,抑或是太子爷的一名姬妾?
    那么在他眼中,自己又是什么呢?曾经的心上人,抛弃了的男宠,抑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物?
    寻琴再次意识到,自己所处的地位是那么不堪,身份是那么低贱——或者说,他根本毫无身份地位,只是一个虚封的“公子”。
    他心里自卑着,又担心容毓景,难免胡思乱想,自嘲中竟愣愣地站了许久。
    “寻公子。”
    寻琴猛然回过神。
    荆常年冰冷的眸子一如既往地没有任何情绪,行了一个大礼。
    “寻公子,您知道景王爷是如何受伤的吗?”
    寻琴一愣,随即摇摇头。
    荆撇开眼,三分沉重:“榕国的元帅黎能武艺高强,但是不敌景王爷,本来胜负已定,可是黎能拿出了他的另一样武器,景王爷看到,便分神了。”
    “……是什么?”
    荆研判地看了寻琴一眼,停顿了一会儿才说:“是一把桐木琴。”
    寻琴心中一惊,随即痛得无以复加。
    “战场瞬息万变,这一分神给了黎能反击机会,他善毒善谋略,还善琴,但他的琴声,被成为魔音,杀伤力不可估计,所以景王爷受伤了……最后他生擒了黎能,但却陷入了长时间的昏迷,”荆说完,往寻琴面前走了几步,“寻公子,我家王爷的心,你可懂?”
    寻琴浑身一震,几欲落泪。
    良久,他轻轻地走到床前,伸手抚上容毓景的脸。
    那英气的眉,坚挺的鼻,单薄的唇,完美的线条……俊朗如同上天精心雕刻的杰作,现在却带着病态的苍白,显得虚弱无力,让人心疼不已。
    寻琴的眸子如一汪秋水映着容毓景的脸庞,漾着盈盈的水光。他跪在床前,把脸贴着容毓景的手心,闭上眼,忏悔和担忧,感动和爱意在心底流动。
    他发誓,从今以后,无论多么绝望,都不会怀疑容毓景的真心……
    可是,自己的确是无以为报的……就像是水上秋萍,风吹雨打,身不由己……
    *
    容毓旻走入的时候,就看到寻琴以这样极其虔诚的姿势跪在床前,半边脸埋在容毓景的掌心里,露出的半边带着满足和柔和——那样的神情,容毓旻从未在寻琴脸上看到过,除了他面对墨儿的时候。
    容毓旻感到心有些疼,这一刻,他突然产生了一种想法,他可以抛弃这世上所有的一切,无论功名与利禄,无论前途与权力,换取寻琴那温柔的一面。
    容毓旻自嘲地弯弯唇,他发现,那两人是那么般配,那么契合,浑然天成一样,仿佛无人能够插足。
    也许我会放弃吧……但,舍得吗?……
    容毓旻静默片刻,转身离去,自始至终,没有惊动寻琴。
    *
    太阳完全落下去后,容毓景醒来了。他皱皱眉,一时间不知道身在何处。然后他看到了寻琴,不由得一愣。
    “景王爷,你醒啦!太好了!”寻琴一下子咧开嘴,盈盈如一汪秋水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容毓景。
    容毓景还没有理清思绪,就已经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琴儿……”然后他注意到了寻琴对他的称呼,隐约猜到了什么,眼里便带了三分怅然。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气氛有些微妙,寻琴微微红了脸。
    刑和荆从暗处走出,刑仔细地给容毓景查看伤势。过了一会儿,他收回手,唇边勾起一抹极细小的弧度:“景王爷,您恢复得很好,细心调养,很快就会好的。”
    容毓景微微一笑:“谢谢。”
    刑深深地行了个礼。
    “景王爷饿了吧,我让人把饭菜端上来,可好?”寻琴得体地站在两步开外,笑容若即若离——实在是他也不知道要以什么态度面对容毓景。
    容毓景点点头,眼底滑过一丝黯然。但他很快掩饰住了。
    寻琴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拉开被子,扶着容毓景下床。肢体相贴时两人俱是一震,四目相视,又都不自然地移开。
    然后寻琴替容毓景更衣,他做得熟练而流畅。容毓景时不时地看看他,眼里露出难掩的痛色。
    仆人端上了膳食,两人在桌边坐下。
    “琴儿,你不吃吗?”容毓景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但眼底的关心却满得几乎要溢出来。无论寻琴是什么身份,他的爱不变,挂念亦然,总是忍不住想要怜惜,那个如兰如莲的男子。
    “景王爷,我已经吃过了。”寻琴微微笑着,显得温顺而贤淑。
    容毓景默默地吃着饭,他食不知味,总觉得寻琴变了,哪里变了,却是说不出来。然而他心里更多的,是压抑的喜悦,以及淡淡的忧伤。看到寻琴穿得好,用得好,面色也好,他便放心了,满足中却不免带着悲意。
    这时,容毓旻走了进来,他一听到容毓景醒来的消息就连忙过来了,看见容毓景,他难掩高兴:“景儿,你醒了!”
    容毓景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嗯,二哥!”
    容毓旻走过去坐到他旁边,语带关心:“你这回可把我吓到了……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适吗?”
    容毓景摇摇头,眸子灿若星辰:“让二哥担心了,我没什么大碍的,现在感觉很好。”
    “那就好,你要好好静养,才能早日康复,不然以后会落下病根的。”容毓旻嘴角轻勾,眼里露出鲜少的温柔之色。
    “我知道了啦,二哥,这些话荆和刑在我耳边念叨不下二十遍了,我都会背了!”
    容毓旻轻轻拍了怕容毓景的肩,三分宠溺,三分疼惜。
    寻琴安静地听他们讲话,心乱如麻。
    *
    太子府,凝星院,正殿外。
    “荆,你今天没有吃药吧?”
    荆酷酷地看了刑一眼:“吃了。”
    刑无奈地一笑,这一笑如同冰山雪莲千年怒放一回,刹那间的芳华迷乱了人的眼睛:“我一直都在你旁边,怎么没看见你吃了?”
    荆面不改色地说:“你转身的时候我吃了。”
    刑宠溺地说:“你真是的,就像个孩子,怎么还怕吃药呢?”
    荆板起俊脸:“你才是小孩子呢。”
    刑拿出一个小瓷瓶:“好吧,你不是小孩子了,快把药吃了吧。”
    “不要。”荆扭开头。
    “荆,受伤了就要好好吃药了,不然不会好的。”刑难得耐心地哄道。
    “过几天就好了,我又不是姑娘,体质好得很!”
    刑勾勾嘴角:“以为我不了解你吗?多大了,害怕药苦?不过,这次我把药改制了,一点也不苦,像吃糖果一样!”
    “我才不喜欢吃糖果呢!”荆不屑地说,却是抓过药瓶,一下子就往嘴里倒。
    刑宠溺地笑笑,若无其事地把荆的一丝乱发抚平,那发下的耳根,已然红透。
    *
    33。毓景画人寄思,毓旻睹物改意
    “二哥,今晚我想和你一起睡。”容毓景放下筷子,说。
    “……好。”容毓旻点点头,看淡淡地看向寻琴,眸光深邃而暗沉。
    寻琴垂眸,这样也好,不然他现在的身份,着实尴尬。
    *
    太子府,金鳞院。
    容毓景有些分神,他回想起刚醒来时,床上熟悉的体香——那清新好闻的气息,除了寻琴,不作第二人想,因此他断定,这些日子,寻琴都住在凝星院。但众人皆知,凝星院是容毓景在太子府的专属院落。
    再见寻琴,容毓景心里的喜悦是无法言喻的,他多想拥他入怀,深情亲吻啊!但他问自己,我能吗?
    的确,当初是他先放弃的,是他先离开的,所以,他现在也没有资格那么做,因为在他心里,寻琴不是妓子,不是男宠,而是和他平等的人……
    看到寻琴目光中带着淡淡的像是疏离又像是冷清,又好像什么都不是的情绪,他感到心痛如绞,他知道,无论如何,都回不去了。
    容毓景虽然单纯,但他也隐约猜出了什么,寻琴的态度,容毓旻的眼神……
    容毓景知道,如果自己住在凝星院,是不可能和寻琴同床共枕的,那么,寻琴就得迁移,无论是去偏殿还是别的院落,都是麻烦的事,而且,也怕他住不惯,所以,容毓景提出和容毓旻同睡——他们两兄弟感情好,这样的事是时有的。
    容毓景蹙起浓眉,对未来感到迷惘,他像是蒙了一层秋雨,雨幕那头站着寻琴,看着近,实隔着不可翻越的天堑。
    “景儿,在想什么?”容毓旻放下一杯热茶,坐到他旁边,目光微柔,但眸里的情绪复杂得理不清。
    容毓景露出一个笑容,想了会儿才说:“二哥,你和寻琴……?”
    容毓旻定定地看着容毓景,难得犹豫了片刻:“我……喜欢他。”
    容毓景眼里露出一抹了然:“是吧,他真的是一个很令人心动的男子……”
    “景儿,我……没有料到自己会动情的,我知道你很爱他,因此我也感到很……”容毓旻顿了顿,似在斟酌用词,“愧疚,我没有忍住,我要了他……”
    “二哥,你为什么要说这些呢?我走的时候,就请求你收了他了……你不需感到有什么,二哥,”容毓景轻轻叹了口气,露出淡淡的笑容,“是我选择放弃的,我保护不了他,而你能给予他一切……”
    容毓旻抿抿唇,浓眉紧锁:“景儿,你于我,是这个世上最亲的人,我无论如何不能看到你痛苦的……”
    “二哥,”容毓景真诚地说,“我最大的愿望,不是和琴儿相守,而是,他一辈子平安快乐。他现在,过得很好,你也能保他一生无虞,所以,我很满足了,我打心眼里感激你……其他的,都不重要……”
    容毓旻眸里露出一抹痛色,他喝了一口茶,心起狂澜。
    “二哥,我想……明日就搬回景王府。”
    “景儿,你不必这样,如果使你难过,我……”容毓旻眉头皱得更深。
    容毓景安抚地笑笑:“二哥,我回府养伤也是没差的,有些……时间会慢慢治愈的。我住在这里,倒是多有不便,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琴儿了,相信他亦然,不如我离开,大家都自在些。”
    “景儿……”容毓旻沉吟良久,心中做着强烈的思想斗争,最终,代表寻琴的一方胜利了,“不然我让琴儿搬过来,你还在凝星院养伤,你这个样子,我实在不放心……”
    “二哥,我其实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比较虚弱而已,回府也一样。刑不是跟着我吗,不会有事的。再说了,你可以去景王府看我的,等我伤好了,也会常来这里的。”容毓景掩住伤痛看着容毓旻,眉眼含笑,像阳光一般暖人心扉。
    两人对视,一时间静默,思绪像流水一般滑过。
    容毓景伸手抚平他的眉峰,半开玩笑地说:“二哥,你可要好好对琴儿啊,如果你因为愧疚于我的缘故而冷落了琴儿,我和他都会伤心哦……”
    容毓旻看着他,有片刻觉得那笑容耀眼得令人无法直视,像最纯洁的水,像最温暖的阳光,圣洁无瑕,不染纤尘,代表着光明和希望,甚至过于纯澈,让人自惭形秽。
    “景儿,我一定不负他……”
    *
    夜深了,寻琴辗转难眠。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棱照进屋子,柔和得像那人的眼神,微微荡漾着爱意,那么赤诚,那么温暖,让人一不留神就会沦陷,沉醉……
    寻琴出神地想着容毓景,过去他的温柔宠溺,他的深情告白,他的俊朗笑容……一刻不曾忘过,清晰如昨。心湖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那刺痛的感觉,是在滴血吗?……
    那个女人,美得如同盛放的牡丹,芳华耀眼,最后她黯然离去时,说了什么?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长久的啊,尤其是情这一字,最是飘渺如烟……”
    “执念伤人,切莫执着啊……”
    执念么,伤人么?……
    切莫执着啊……
    寻琴淡然勾唇,两行清泪滑落,沾着了枕,在这四月天里,竟是透骨的冰冷。
    是夜,必将是三个人的无眠之夜。
    *
    第二日,容毓景就回去了。
    日子仿佛没有变化,却是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也许是寻琴眉间带了不易察觉的凄凉,也许是容毓旻眼里,更多了深沉的光……
    容毓旻心结仍在,不能释怀,因此一天都没有去看寻琴,而寻琴……他是没有选择的。
    也许他是喜欢容毓旻的吧,但他,爱容毓景。
    *
    太子府,书房。
    “榕国本身就远弱于我容丰,这次敢来挑衅,不过是穷困潦倒又逢三年大旱,颗粒无收,狗急跳墙想拼死找条活路罢了,这次把其纳入我国版图,对榕国的人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我们要开国库救济,往边塞运送足够的粮草,以支撑他们活下去。这些人,必是会感恩戴德,忠于我朝的。还要开挖渠道,引定河之水往北缓解干旱……”容毓旻心思缜密,侃侃而谈,几个大臣连连点头。
    半个时辰后,所有的人才离开。
    容毓旻揉揉眉心,随意地说:“荀,以后你去朝中做官吧。”
    荀立即跪地:“太子爷,属下……”
    “这次论功行赏,你是簿上的第一人,可以官直骠骑大将军,前途无量。”
    “属下……想留在太子爷身边……”荀抬起头,眼里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
    “荀,你有大能,不该只做一名影卫,”容毓旻殷切地说,“你应该去实现抱负,一展才干,将来为你家族平凡,再归回族谱,这是个好机会!本太子身边不缺人,而且,你入了朝,将来也是为本太子卖力的。”
    “太子爷大恩,属下不敢忘怀,此生定当竭力回报……”荀露出不舍和敬佩之色,“太子爷的吩咐,属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容毓旻欣慰地说:“荀,你是本太子一手培养的,本太子对你,是很看好的。……你先去休息一下吧,等会儿和本太子一起去宫里参加庆功宴。”
    “是。”
    *
    从宫里回来时,已经入夜了,天上悬着一轮孤月,皎洁的月光一泻千里。
    容毓旻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凝星院,到了门口却有些迟疑。
    他想见寻琴,却是心中踌躇。
    无疑,他是爱寻琴的,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尤其他将来要做皇帝,会有的男人女人不计其数,可他却愿意为了寻琴放弃其他所有人,究一生疼惜,两人相守到老。
    可是……容毓景的难过,是他的坎啊……
    良久,容毓旻叹口气,转身离去。
    *
    翌日,景王府。
    容毓景认真地画着画,专注的神态极为迷人,眉眼深刻而俊朗,与容毓旻三分相似,线条却要柔和许多,风姿秀逸,颀长挺拔,俊美如同天人下凡。
    帘挂银钩,微风轻拂,明明是四月的明媚日子,却仿佛因为他心情的沉重,也沾染了几分萧瑟与寂寥。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秦少游)。
    曾几何时,那个意气风发、挥剑蔑天的少年将军眉间有了忧伤?曾几何时,那个丰神俊朗、笑如阳光的俊秀男子眼里映着一个人的模样?曾几何时,那个心思细腻、善解人意的温柔王爷心里不再空荡?……
    当一切都改变,是劫还是缘?
    当结局注定不完满,是选择坚守彼岸花的涅磐还是伤于执念?
    当岁月无声带走花颜,是深爱与眷恋的缱绻还是止步于你的视线?……
    我不明白,所以我选择守在你看不见的角落,任我铅华殆尽年岁蹉跎,只愿你平安幸福淡然笑过……
    *
    “太子爷,到了。”侍卫撩起车帘。
    容毓旻抬眼,恰好看见十步开外一辆华丽的马车驶远。
    明黄金顶,帝者至尊也。
    容毓旻下了车,往府内走。
    “太子爷好!”门口的护卫整齐而恭敬地行礼。
    容毓旻淡淡地点头,脚步不停。
    “景王爷现在在哪里?”
    “回太子爷,在书房。”
    容毓旻便朝书房走去。
    花园景色正好,万紫千红,争奇斗艳,这府邸就如同它的主人,干净而清新,华丽却雅致,带着阳光的气息。
    容毓旻走入,停了下来,容毓景仿佛在失神,没有发现他。
    背窗的画架上,一幅画墨迹未干。
    画的是一个人,画得极好。
    一袭白衣胜雪,身形消瘦,绝美的脸上眉眼精致如画,一双漂亮的眸子流转间像一汪秋水漾着粼粼的波纹,粲如星光,灵动活泼;朱唇微启,显得调皮而诱惑;细长的柳眉微微挑起,似嗔似娇,像是十分愉悦却故意装出羞恼,不觉无礼,反倒是可爱至极……
    整个人,像误入莲池深处的仙子,水袖不经意间沾染了荷香,清新俊雅,如梦似幻。
    那是容毓旻从未见过的寻琴的一面。
    他心神一动,静静地观赏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抬眼看去,容毓景兀自失神着,泪痕未干。
    容毓旻的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这样无措而痴心的容毓景,让他心生……罪恶感。其实,他和琴儿才是相爱的一对,自己,不过是自私地想占有罢了……
    “景儿。”容毓旻柔声地唤道。
    “……二哥。”容毓景回过头,连忙擦擦脸上的泪水,却掩不了满眼的落寞和悲痛。
    “景儿,你画的真像……他真的很美,很令人心疼……”
    容毓景勾勾唇,眼里露出温柔之色:“嗯,他就像莲花一样,淡雅脱俗,高尚圣洁。”
    容毓旻心痛更甚:“景儿,你打算就这样过下去吗……”
    “是啊……总会习惯的。”
    容毓旻走过去,搂住容毓景,他比容毓景高半个头,这样身体紧贴、亲密无间的样子,一如过往般温馨。
    “二哥……”
    良久。
    “景儿,其实……我们可以共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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