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深不见底的黑暗。
    明明是盛夏，但肖蒙却感觉像是在零下三十度的室外。
    重重的喘息着，肖蒙有一瞬间的迷茫。
    滴答。
    安静的黑暗空间里，忽然有一滴水声。
    仿佛开启了黑暗里的大门一样，有抽泣声从遥远处传来。
    由远及近，声音渐渐放大，回荡在他的耳边，重重的敲击着心脏。
    记忆蜂拥而至，肖蒙才想起加彦已经死了的事实。
    但围绕在耳边的哭泣声，不就是加彦的声音吗？
    “加彦……”肖蒙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情不自禁地叫出在心里挣扎已久的名字。
    但就在他叫出口的一瞬间，四周又迅速归于无声，仿佛刚刚的哭泣声只是他脑子里的幻想。
    滴答。
    黑暗中只有水声。
    肖蒙想听清楚声音的方向，但这水声又好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围绕着他将他包围住。他转着圈，试图找到一丝空隙，但在黑暗中只是徒劳。
    戛然而止。
    黑暗又恢复到死寂。
    空洞的，只有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
    “肖蒙……”惊喜的，困惑的。
    肖蒙猛的转过身，黑暗中有一道光自上往下笼罩着，光圈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穿着看不清颜色的旧外套，还有同样陈旧的裤子，还是出发前的样子，正困惑的朝他笑着。
    “肖蒙？”男人困惑的看着他，然后，又默默的笑了起来，胆怯的，却非常认真的笑着。
    肖蒙没办法把他和照片上的样子联系起来。
    “加彦……”肖蒙才发现声音颤抖到陌生，内心的汹涌几乎压抑不住。
    “肖蒙……”好像又一个片段一样，加彦红着脸，害羞的，迟疑的叫着他的名字，然后缓慢的，坚定的向他张开手臂。
    那看起来太像一个拥抱，所以肖蒙几乎是立刻就上前抱住他。
    等到发现不对时已经来不及，肖蒙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从加彦的身体是穿过。
    透明的，像空气一样的身体。
    “加彦……”
    肖蒙茫然的看着空荡荡的手臂，安静的空间里，只有心跳仍然剧烈跳动着。
    叮铃铃铃……
    刺耳的铃声持续想着。
    肖蒙从床上做起来，楞了一会才想起要接电话。
    “您好，请问是肖先生吗？”
    “嗯……”
    “我是公寓的管理，上次我们有通知您尽快去取您的信件，请问您现在方便吗？如果您没时间的话，我们也可以帮您处理掉的。”
    ‘“哦……”肖蒙模糊的，“你们处理吧。”
    “好的，那么打扰您了，再见！”
    嘟，嘟，嘟，嘟，嘟……
    对方公式化的道别之后就挂了电话。
    肖蒙呆呆的握着听筒，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挂上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