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加彦的消息了？”强忍下内心的激动，他平静的问。
    “嗯，”老头子点点头，“上个星期有人在一个山村里发现一句尸体，根据描述，很像你说的……加彦。”
    说到最后连个字时，声音带着一丝迟疑。
    也许是他也明白那个男人对于自己的儿子的意义。
    “……不是他。”肖蒙很肯定的否认，“他不会死的。”
    说完，又好像是为了肯定一样重复了一遍，肯定到看起来自信满满，但呼吸却渐渐的颤抖起来。
    那个男人……那个男人一定是在哪里好好的活着，像那种懦弱又胆小的男人，怎么敢去死呢，他一定会害怕的。
    “别这样，肖蒙，”老头子担忧的说，“接受事实吧。”
    “那肯定不是他！”肖蒙忽然语气尖锐的，“我要去看那个人。”
    “被发现时那具尸体已经高度腐烂了，那个样子，你不会想看见的，所以我让人把他火化了。”
    老头子眼神示意书房内那张宽大的书桌，“我让他们留了照片，你看看吧。”
    桌子上平静的躺着一袋文件。
    鼓鼓的，里面载着的可能是肖蒙的整个世界。
    走向那叠照片的肖蒙心里却异常平静。
    那里面的人又不是加彦，他没必要紧张，没必要颤抖，没必要像溺水般心痛到窒息。
    冷静的拿起那封文件。
    启封口明明只象征性的绕着一圈线，但肖蒙却笨手笨脚的始终都打不开。
    两只手好像不是自己的，僵硬着不受控制。
    最后还是在一旁看着的老头子接过肖蒙手里被握的皱巴巴的文件袋。
    叹了一声，从里面抽出一叠照片放在肖蒙手里。
    照片里模样惨不忍睹的男人安静的躺着，式样陈旧的外衣与同样陈旧的长裤破烂不堪的挂在身上，脚上皮鞋只剩下一只，另一只脚孤单的露在外面。
    肖蒙还记得自己为那个男人买下这双皮鞋时的心情。
    不受控制的一张张翻着手里的照片，于是男人躺着的，侧着的，面目模糊的面孔，垂下的手腕，手腕上带着的手表，在一张张照片上被放大在肖蒙眼前，模糊的面孔甚至看不清最后的表情。
    那个男人……那个让他纠结了十几年的男人……
    就这样沉睡在照片里，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消失在自己的生活里。
    “法医说从尸体的腐烂状况来看，死亡时间还不到五个月，”老头子迟疑着，“所以，他应该是车祸后拖着受伤的身体在山里挣扎了一段时间后才死的。”话语间带着怜悯。
    肖蒙看见老头子在对他说话，但声音却遥远的好像在另一个星球，于是他只好大声的让他重复一遍。
    对面的人嘴唇开合，但他仍然听不见，他感到一阵眩晕，整个世界好像8级地震一样摇晃，剧烈的让他有呕吐的欲望。
    他看见老头子匆忙的向他跑来。
    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