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六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2127
滚屏速度:
保存设置 开始滚屏
解语花“下葬”那天,黑瞎子也去了现场,地底下行走的大多作风老派,自然也不兴火葬那一套,何况解语花堂堂老九门的大当家之一,葬礼虽然隐秘却是极隆重的。解家在郊外买了一小块山清水秀风水绝佳的别墅用地,建了个主殿耳室俱全的小型地宫,下葬当天更是聚集了相当多古董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不仅老九门各有代表前来,就连当时正远在国外的吴邪和张起灵也特意赶了回来。
解语花的灵柩抬了过来,昂贵的黄龙木制成的棺材,棺盖上用纯金镶嵌着繁复的蟠龙图样。那棺材是黑瞎子特意准备的,对解二太爷还是那套说法:“毕竟人是死在自己手里的,总要表达些敬意才好。”,真正的理由却是棺材本身暗藏了多重玄机——解语花再有能耐也是个凡人,普通棺材盖子一钉上什么人都得闷死在里头,而黑瞎子这口棺材却是特殊定做的,镶金部分都是镂空的,里面排列着密密麻麻的通气孔和微型制氧设备,**的角落还设有夹层,里面装着撬棺盖和开地宫、打盗洞的一些必备工具。
一旦葬礼结束,黑瞎子就得全程跟着解二太爷以保证随时控制局面的发展,所以从墓室里出来到之后的行动都要靠解语花自己。虽然以解语花之能做到这些是不在话下,可是毕竟胸口的枪伤是实打实的,而且还要水米不进地装整整四天的死人,万一再缺个氧什么的昏倒在了棺材里真的被活埋那可就得不偿失了。黑瞎子倒是提过也可以拜托哑巴张,不过解语花最终还是决定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况且如果哑巴张来参加葬礼的话吴邪肯定也会来,人家拖家带口的实在也不好因为这点事情去打扰。
葬礼的现场一片寂静,解语花身世伶仃,相交的又多是刀口舔血的角色,只有一些学戏时候的师姐妹和红颜知己们压抑不住哭了几声。吴邪打从现身起就始终沉默,脸色阴沉,眼睛红得吓人,直到封墓的时候,张起灵忽然伸手将他揽在了怀里,旁人这才发现他浑身都在无法控制地颤抖着,左手紧攥着张起灵的手腕子,在上面掐出了十分清晰的血印子。张起灵倒还是一张面瘫脸,一边用没被攥着的那只手安慰地轻拍吴邪的后背,一边盯着解语花的灵柩若有所思。
无意间注意到了张起灵的神色,黑瞎子心里暗道不好——哑巴张这人懒、不爱动脑筋是没错,可那并不代表他真的傻,这次的事情黑瞎子自信可以骗过解二太爷那只老狐狸,却自知瞒不过张起灵的一双眼,毕竟三位数的“高龄”那可不是白活的。
果然,就见张起灵目光一动,显然是想通了什么,随即冷冷一眼就往黑瞎子这边横了过来。
黑瞎子摇了摇头,趁众人不注意给张起灵赔了个笑脸,顺带打了个请求的手势——知道了就知道了,现在可还不能说啊,就算是对你家小三爷也不行!
张起灵没再理他,转身继续安慰吴邪。
葬礼结束的时候,黑瞎子终于逮着机会凑到了张起灵的身边,却正好听到吴邪带着浓重的鼻音问道:“小哥,等到我死了也被人这么埋到地底下的那天,你也会来参加我的葬礼吗?”
张起灵淡淡地看着他,声音依然平稳:“不会。”然后他看着吴邪微微发愣的眼神,继续说,“我们葬一起。”
从张起灵蹦字般的只言片语中理解出他想要表达的全部含义向来是吴邪的专长,因此吴邪自动在脑袋里将张起灵的话翻译成了人类语言:“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你死。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死了,那么我一定也已经死了,我们可以葬在一起。”
于是吴邪揉了揉干涩发疼的眼睛,蹦出了一句让黑瞎子很无语的话来:“小哥我一定努力活得久一点。”
张起灵的嘴角以极细微的角度勾了一下,放到别人脸上那绝对就是肌肉抽筋,可是放到张起灵脸上我们大概可以将其理解为“笑容”。
黑瞎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解语花的葬礼之后,自然就是所有解家人真正关心的家族大会。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内斗,本家里只剩下了解语花和解二太爷这么个年过古稀的老头子,分家里有人有钱有能力的,在这种时候心里头自然就开始长起了草。
其实真要说起来,怀疑解二太爷就是害死解语花的元凶的人不在少数,虽然对底下人说的是当家的带人下斗不慎中了机关,可是知根知底的人都知道,就凭解语花的见识和身手,就凭他是当年老九门第一高手二月红的亲传弟子,有什么机关能这么干脆地就要了他的命?何况傻子都看得出来,解语花一死,得益最大的显然就是解二太爷。
但是这些话只能腹诽,别说没什么真凭实据,就是有凭有据,人已经死了,大家做的又都是见不得光的行当,总不会有人傻到非要给个死人伸张正义什么的,平白搭上自己一条命。再说了,下斗的人都命贱,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什么时候死、怎么死那都是老天爷定好了的。
打心底里服气解语花的人是挺多,但是觉得他的存在挡了路的,却更不在少数。
第一天在解二太爷和几个有实力的分家家主互踢皮球和虚与委蛇中耗了过去,第二天虽然开始了实质上的利益争夺,大家毕竟也没有撕破脸皮。
真正的冲突发生在第三天,是随着解语花的二把手兄弟四平回到本家而发生的。
四平一行人风尘仆仆地赶到老宅正堂的时候,解二太爷正在跟分家一个叫解重华的后生商量月账分成的事情,这小子按辈分算是解语花的堂弟,身手十分差,从来没下过斗,但人却精明得紧,很会审时度势。
原本紧闭的大门被人哐当一声踹开,满屋子的人都惊得站了起来,有反应快的手已经摸上了枪把,可还没等他们看清楚门口的人是圆是扁,中气十足的声音已经穿堂而来,打断了解二太爷和解重华的对话。
“少爷的事儿还没个说法,就开始忙着分家产了?咋的,都急着捞钱买棺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