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这文一并起来章节少了好多。结局[陆]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4783
滚屏速度: 保存设置 开始滚屏

    “他手里有战国帛书,现在跟我买这帛书的残片,必定是要搜集齐完整的帛书,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让我用这残片换去。”
    “依佛爷的意思,裘德考是要使诈了?”
    那时张大佛爷还年轻,是个军官,一个表情严肃内心大概也很严肃的军官。
    回应佛爷说话的是解家当家解九爷,他是佛爷的好部下。
    佛爷是明眼人,一个来自美国的传教士裘德考声称手上有战国帛书,愿意和佛爷换他的帛书残片,这明摆着是亏了的买卖,没人会做。
    那时社会刚稳定下来,还乱的很,是个敏感时期,大家做生意都小心翼翼的,尤其是文物生意,所以那时一般没人敢使诈,担这明摆着吃亏的买卖未免使人心生疑虑。
    佛爷心里算盘自然已经打好,造假是中国人的拿手好戏,现在不发挥发挥才能更待何时。但这也不是万无一失之计,裘德考这人虽还挺年轻,但就看那皮相都让人觉得狡猾的很,虽然一个美国传教士在这不会敢来硬的,“我们还是得防着那狐狸。”
    心里想着那么一句话,张大佛爷就带着解九和一帮手下去会裘德考了。是日一谈,收回帛书要紧,但人命安全更要紧,还得见好就收。
    那帛书残片一拿出,连佛爷自己都暗自愣了愣眼,真是和真的一个样。他见裘德考身边只站了俩人,至于饭店外还有多少混在人群里的就不知道了。裘德考来中国做这文物走私生意也算做开了,私下有些名气。佛爷仗着自己军官身份倒也不慌不忙,接过战国帛书端详一阵,心里很高兴,该是真的。接下来就看那残片能蒙混过关不能。
    果真裘德考并非鼠辈,这假残片还就真被他给认出来了。
    “佛爷,你这样可不太好吧,大家都是生意人,生意场有生意场的规矩,佛爷不会不懂吧。”
    佛爷不回话,首先故作淡定,其次是因裘德考竟认出了假残片被惊到了些,三是饭店外明显有着一群穿着各种常服的人往这里聚集,而刚还坐着好好吃饭的客人都像接到指令一般集体离开了。
    解九和佛爷都知道现在多说无用,不如想想怎么离开,佛爷没想到对他那么个有身份的军官裘德考竟敢来硬的。
    “裘德考,战国帛书本就是我们中国的东西,我会收回来的。”话一说完,佛爷右手拎着椅子一个起身,用椅子放倒左边来的两人。
    裘德考不出声,不笑但表情并不紧张,佛爷看着他更紧张,但手上功夫一点不落下,和解九两个人几下拳脚逃出了饭店。
    一路上那帮人就追了一小段路就折回去了,佛爷心里明白正面谈判算是决裂了,要真想收回那帛书必得另想法子。不如等过了这敏感时期,再稳定些,但又担心美国召回作为传教士的裘德考。帛书一旦出海到了美国,那要想再收回必得兜比现在多几十倍的圈子。
    佛爷还是担心裘德考会继续动残片的主意,就在行当里放出了把残片转手他人的假消息。但岂料第二天一早就有警察来搜查佛爷家,“张启山,”那警察是比佛爷低几个等级的人物,平日里常受佛爷的严厉教导,如今像咸鱼翻身了般的语气,“张大佛爷,我尊敬您,还称您佛爷,这搜出来的帛书残片,你可有什么要解释的?”
    佛爷心里是一百个奇怪,首先警察局怎么知道自己有这等文物的事?
    “这残片是我朋友赠我的礼物,我一直有收藏的爱好,有何问题么?”
    “这爱好自然没有问题,但昨日我局收到您试图与美国传教士交易残片之事,这就有问题了,”那人打量了一下佛爷家的装潢,丝毫不骄奢淫逸,反而很是简洁,只是几件红木家具很是上乘,“而且还是大问题。”
    佛爷心一沉,猜到个八九,必是警局早有人看佛爷不爽,派人盯梢,昨天那副低调的布衣打扮,只带了解九一人去会面,竟还被认出。
    一旁本是来佛爷家陪佛爷下棋与继续商讨交易之事的解九也慌了。
    “解九爷放心,我们只是来找佛爷的,您还是坐着罢。”
    佛爷被带走了。
    佛爷入狱了。
    佛爷已经不是佛爷了,只是个叫张启山的囚徒,他知道这罪是要杀头的。
    另一边,佛爷前脚被带走,解九后脚就从刚才那小警察那贿赂来了残片。这密本就是他托人告的,这托的人也已经没了。
    “解九爷,钱您点一点吧。”
    “行。”解九爷的手下很快的清点钱数,随后向解九爷点了点头。
    双方各一点头,也不再多说一个字,各自返回了。
    佛爷死了,有人不满么?自然有,但也有不少人幸灾乐祸乐得欢。
    佛爷的妻子本是打算搬去亲戚那的,佛爷的妻子知道佛爷是被冤的,佛爷的妻子看到解九干的好事了。她那时就给了解九一耳刮子,然后,然后解九爷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笑笑,扬长而去。
    佛爷的妻子跟着佛爷一起去了。
    张起灵事先被妈妈送到了亲戚那,亲戚们在追悼会上分担了抚养张起灵的责任,每人一个月,轮换,一直到张起灵有工作为止。
    亲戚们觉得自己真是仁慈,一直抚养这个多出来的小孩直到他有工作,而不是一到十八岁就把他踢出去自生自灭。
    就这样,面瘫张起灵的冷淡性格就养成了,他对一切都无所谓的态度就养成了,他表面清心寡欲其实腹黑得很的性子也就养成了。
    头痛欲裂就是这感觉,宿醉加被人下了药,现在这头疼快不是我的了。我没立刻起来,我知道现在我再急也没用了,都昏了那么久了。诶?其实我并不能确定自己晕了多久,我又使劲揉着太阳穴起身,墙上有个很艺术的钟,3点不到。
    我下床想去拉开窗帘看看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我的脑子没有受到损伤的话,和裘德考见面的时候应该是12点不到点。
    我拼了命揉头似乎没任何作用,连心理作用都没,由于头痛眉皱太紧连眼睛也不怎么睁得开,摸了会儿床边的墙上,半天没摸到开关,我只好下床直接去拉窗帘。有一条缝,缝里透着一缕月光或灯光或阳光。
    我摸到窗帘,一只手有点拉不开,我很不情愿地放下揉头的手也一起伸过来帮着另一只手拉窗帘,沙发在我面前我知道,但我碰到了一个不是沙发边缘的东西。
    “醒了?”
    “啊!!!”
    我的“啊”把那个人的“醒了”彻底遮盖。被吓到的那一刻我的力气大得差点就把窗帘整个扯掉下来,我已经听见一个不小的断裂声。
    “张起灵?”
    他笑笑。
    我突然发现我头都不痛了。(请注意不是因为张起灵对我笑笑,只是因为注意力突然全部转移了)“你在这干嘛?你他妈怎么会在这?”说完我又突然意识到不对,边往门外走边摸手机,我得回戏院。
    “解雨辰,已经没事了。”
    嘶,我倒吸一口冷气,头还是痛。我打了个电话给来时一起的一个伙计,右手拿着手机,左手继续揉太阳穴,伙计很迷糊地说他还在饭店楼下,那位张爷说没事了,裘德考也说不买戏院了。
    我让那伙计上来我的房间睡着,两个人走进来时还硬装精神好,一倒下就睡死了。
    我继续揉太阳穴,坐到张起灵边上那个椅子,两张椅子中间摆了一个正方形小茶几,茶几上放着一张人皮面具,“你为什么在这?”我语气很不和善。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轻叹,没有回答。
    “我在问你话。”我也是有所怀疑才会那么肯定地问他。
    “你爷爷认识我爸你知道么?”
    “不知道。”我蹙眉,等他继续说下去。
    “解雨辰。”
    “嗯。”
    “你说得对。”
    “当然了。你指哪句?”
    “我喜欢你。”
    有的时候不深吸口气就会觉得氧气不够用,“所以呢?”
    “瞎子是帮我的。”
    “你这算自首么?”
    无言。
    “是你把我弄晕的?”
    无言。
    “这么想来,是你把我捧红了……解家班也就红了,你认识裘德考?”
    那时他把我捧得很高,是为了现在能把我摔的粉碎。[1]
    “嗯。”
    这次换我无言了。
    “我一直关注着他,发现他想买戏院。”
    “就挑中了我?嗯,我爷爷,解九爷认识你爸?你爸是谁?”
    “张启山。”
    “佛爷?”我突然想起来,爷爷那时说他对不起张家,“我听爷爷说过。”
    “他们有点过节。”
    “这关裘德考什么事?”这么说来,裘德考是第三方?或者是引起过节的人?(我不得不首先想到了三角恋的问题)
    “那时张启山和裘德考做文物交易,他们彼此有对方想要的东西,但自己手里的东西也都没打算出手。”认识以来他说的最长的一句话,我记住了。
    “然后呢?这么说来管我爷爷什么事?”
    “解九是,我爸的部下,背叛了我爸,我爸死了。”
    “文物交易么,”我明白了些,“你是找我报仇来了?”,我冷哼一声,拿起茶几上的面具,是我的脸,“放倒我,把戏院给裘德考,裘德考会以为我是喝多了,而我则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最后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妙啊,佛爷,真是妙。”我看着他,勾起嘴角,左手支撑着头,手架在茶几上,略带恶趣味地看着他,把面具往茶几上一摔,“说说吧,怎么突然放弃了?”
    “裘德考道歉了。”他思考了一下才说出这句话。
    “嗯,看来道歉道得很真诚啊。”
    “跪下了。”
    我又拿起面具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嗯,还真合适,“好,”看来这两个人说了很多,“道歉就完事了?还有么?”
    “……”他拿过我手里的面具,掏出一把简单的小折刀,“我喜欢你。”三两下把面具割成碎片。
    日子回到老海找我出演舞台剧之前,别人两点一线,我只有一点,只不过现在我成了正式解当家了。
    观众依旧多,凤冠依旧沉,太阳依旧托运大量热量到地球,却还是被霸道的大气层劫下不少。入秋了,我觉得日子是突然清静下来的,我想到张起灵报复我的事有点好笑,如果他不喜欢我的话,恐怕就只剩讽刺了。
    一周后的早晨,我睁眼看到张起灵,他坐在我床沿,喝着我昨晚没喝完的茶杯里冰冷的茶。我似乎毫不惊讶,大概料准了他会再来找我。
    “想演戏么?”
    我把头稍微往外露了点,笑着摇摇头。
    他把茶放回床头柜,看了看房间四周,“我失业了。”
    “辞职了?”我小心地挪着身体,现在被子里穿了风已经能感觉到有点冷,而且最近换季,有点感冒,我挪着身子睡到他膝盖上。
    “北京这,帮我找份工作吧。”
    我微微笑出声,“导演系的,除了娱乐圈,哪都不收留你么?”
    北京这并不是最适合种海棠的地儿,但院子里的一片西府海棠都被姓金的老园丁打理得妥妥当当,不过现在也刚过果期,已经有点开始萎靡了。不过本月我精神恰好,十月国庆的时候戏院人满为患,我上台的时候大可以找到之前当演员的那种千万人把你当角的感觉。
    本来觉得若是让那小哥在我的戏院干活拿我发的钱,大约会心理不是滋味,但提议的时候居然毫不犹豫的接受了,而且里里外外的手下见我这当家的多少都得礼貌些,就他还是那德行。
    父亲从美国各个州寄回来了三四张明信片,看来玩得还不错。
    有的时候我会突然扔下戏院,跑去杭州吴邪那呆上几天,他那日子清闲,店面小也比较好管理。甚至有时我去了他就打烊,先吃上三年再开张。我和他带他员工,我还会叫上黑瞎子,四个人就打牌,斗地主、锄大D,有时打到一半还会来个不识相的客人破门而入,我一抬头,是张起灵。
    生活是最好的剧本,我本色出演,从不出任何差错,即使出了差错那也不叫差错,叫小插曲,插曲多了就叫一波三折。
    很多伙计逐渐都知道我和张起灵的关系,虽然我是死不承认,但伙计都知道我的秉性,嘴上不说,顶多冲我笑笑,他们算是接受我这个性取向了。中国可并不那么开放,现在同性恋还不能落落大方地走上街。我和那小哥一般都是分房睡,要一起睡可以,他得求我,心情好的话就勉强答应他一下,嗯……其实不勉强。
    但他也是心情好时才装样子求我一下——“一起睡吧……一起睡吧?一起睡好么?”,顶多就这样。比较冲动的时候他都是直接进来的。
    又是新年,寒风吹得正紧,张起灵在大年三十之前两周就回他的巴乃和家人提前团聚去了,到了年三十这天又赶了回来,踏进戏院的时候都有点印堂发黑,估计火车站的人是堵得慌。
    我的伙计里有没爹没妈没亲戚的,就呆在戏院和我们一起过年,父亲没有回来,他就在那过圣诞了,航邮了一些小礼物回来,有几件我细一看发现上面写着“MADEINCHINA”。人不多,比较冷清,三四个伙计吃吃喝喝的比较热闹,吃完了在外面买了数不清的炮仗放了又放,我和小哥就坐在屋里看着,也不嫌吵,红色的鞭炮灰落在白雪堆里颜色很搭。
    “我们出国吧。”
    “我们?”
    “嗯。”
    我想这小哥一定是个慢性子的人,和人对话的时候不一口气把话说完,总觉得需要很大的耐心。
    “你想去哪?”
    “无所谓。”
    我还以为他是有喜欢的国家想去玩玩,“喜欢旅游?”
    他抬头,望了会儿外面黑漆漆的弥漫着鞭炮烟雾的天,回头看我,“去,能结婚的地方。”
    我看了他很久,没说话。后来今晚我们就没说话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1]那时他把我……摔得粉碎:原句为“那首诗曾把他捧得很高,为的是以后把他摔得粉碎。”出自《昨日的世界》
    

2024, LCREAD.COM 手机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