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Chapter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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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田尹飞真讲完,小林绘的演奏也已经结束了。
“小林同学,我想,这次的胜负,就不用评了吧,不同的乐器有其不同的审定标准。”秋本若离开口道。
“哼,原来是这样啊,你怕是么。”
当然不是。
但是她没有解释,因为这要解释起来太麻烦了。她宁愿不解释。
“还有半个小时时间,参加比赛的同学都不需要准备的么。所以,下一次的日本中学音乐社比赛,再说吧。”
随便找个借口吧。就这样好了。
难得的是小林绘也没有继续,很安静的同大众去了比赛场地——礼堂。
“若离。”田尹飞真跑下去。
“你不用准备么?比如说试试看你的魔方会不会出点儿意外什么的。”秋本若离坐在转椅上,没有把吉他放下。
“不用担心啊,魔方就在我随身带的包里,看,这个白色系的。你不是最喜欢我的魔方中的这一个么,今天就用这个。”扬了扬手中的魔方,田尹飞真笑开了。
“哦~~~这样啊。”然后低下头,继续看着吉他的外壳。
“怎么了?若离?”
从座位席上下来的青学和冰帝网球部一众人,让她们两个觉得很奇怪,他们不应该离开么?怎么还在这儿?
“迹部君,谢谢你了。”
“啊恩,不用了,本大爷的随手拿的吉他也是最华丽的。是不是,桦地?”
“是。”干脆地回答,厚重的声音。
“不是随便拿的吧,不然,也不会这么的就挑了一把奥地利进口的弦乐器。”秋本若离笑了笑。
“还算华丽,还知道那是奥地利的。”
“当然,我也有一把一模一样的。”回答出人意料,但是回答的人好像是在回答“你吃饭了么”这样的问题。
“啊?”众人不经意的都回了这么一句。
“只是已经坏掉了。弦断了。”
“弦断了,不换的吗?”不二周助淡淡的问,他看着这个眼前似乎被埋在忧伤的气息里的女孩子。
“没有用的,因为,换弦的人,已经不在了。”
语气淡淡的,却充满了悲凉。她的表情,不是含着泪的,而是一种决绝的,悲哀。
“那再找其他人不就好了么?对不对,大石?”
菊丸英二挠挠头发,不解的问。
“英二,或许不是这样的••••••”大石秀一郎看向自己的搭档,他总是像这样子,就像是最善良的人,事实上,他也是的吧。
“啊?啊,不可以呢。那把吉他,就只能用她换的弦。”
“她?”
“对啊。秋本深砚。我爸爸的哥哥家的女儿。他们一家,都死在飞机事故中了。和这一把一模一样的吉他,就是她送我的。我之所以不想和小林绘讨论胜负的问题,是因为,秋本深砚,就是拉小提琴的。她小提琴拉得特别漂亮。歌也唱得很好听。
“以前半年她会回来一次,就会帮我换一次弦,不过,从两年前,琴弦断掉了。就再也没有碰过了。而她遭遇事故的时候,刚好她送给我这把吉他满一年。就是这样了。”
秋本若离突然有点儿后悔,不过,这些少年,竟然会让然不自觉地相信呢。
田尹飞真突然回想起来,在若离练吉他的阁楼上,挂的最高的就是和这把一模一样的吉他。若离从两年前就不再碰它,因为太高的缘故,她一直没看清原来是琴弦断掉了。原来原因是这样,而她一直认为是这把吉他若离不喜欢。
秋本若离的脸上,有着那种悲伤的期待。
大概是在好几年以后了吧,当秋本若离再一次浮现出这样的表情时,她已经成为了一个,很坚强、很坚强的人了。而当他看着她带着那样的表情渐渐走出他的视线时,没有一丝迟疑的追了上去。
我不会让你再有那种表情。不会的。
这是他的承诺。
“呐,若离。”田尹飞真的手抚上她的肩膀,隐隐的像是在传递一种力量,一种凝聚了所有秋天时法国梧桐的叶子的那种暖黄色的,让人有勇气继续走下去的力量。
“诶?”
田尹飞真的嘴角微微上扬,睫毛向下垂着,眼睛里就像藏着最耀眼的星辰。她没有说话,可是秋本若离已经知道她想要说什么,因为,她们一直都坚定不移的相信,她们是最有默契的好朋友,一直都是。
舞台上,田尹飞真修长的手指上下翻飞,不过几十秒钟的时间,原本被主持人转的杂乱无章的魔方,已经恢复了就像刚买来时一样的,崭新,和漂亮。
“最短的时间,二十三秒!”
秋本若离笑了笑,不会是学她的吧,放水放太多了吧,果然一定要把低调进行到底啊,人类真是神奇的物种。尤其是现在这位虽然淡淡的笑着的但是搞不好心里正在骂娘的田尹飞真小姐。
田尹飞真坐到若离身边,凑近她的耳朵:
“咳咳,我说若离啊,那个玻璃瓶哪••••••你今晚再好好做个告别吧啊?”
“那我今天晚上就把它打碎。”秋本若离波澜不惊。
旁边的青学、冰帝一众人抽了抽额角。
“你敢,那我带回了就到你家去,大不了我今晚就在那儿睡了!”
“我敢啊,有什么不敢的。对了,你要在哪儿睡?玻璃瓶里?”
一众人狠狠地抽了抽嘴角,惊悚。
“怪不得说,天蝎座是唯一一个能和水瓶座交流的星座••••••••真神奇。”乾贞治不停地记录着什么,似乎是不得了的资料。
其实只有他自己才明白,这个叫做田尹飞真的女生,在理科上,绝对有超过他这个青学理科第一的能力。
“快看,若离,地理智力赛。”田尹飞真很开心地唤她。
秋本若离抬头看了看早就拉好的屏幕,上面的题目是:
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上的漂亮国家,十三世纪建造的古老的木屋诉说着它沧桑的历史。它的邻国,那个参加过‘续战’的国家,曾一度被俄国所控制,而它们不是她的故乡,她的故乡在日德兰半岛上的那个矿产匮乏的国家,而她,就日日夜夜的坐在,那朗厄里尼港的鹅卵石上。
请写出所有涉及的国家,以及‘她’。
这个问题很简单。秋本若离想了想,应该会有不少人做出来,所以,她流利地写上几个答案,按下了座位旁边的确认键。
“已经有人的答案出来了哦!”女主持甜美可爱的声音让秋本若离感觉到,自己似乎做错了点儿什么。
“若离,漂亮。”田尹飞真竖了竖大拇指。她一直觉得,如果若离愿意的话,她可以很强很强,强到令人望而生畏,强到让任何人都打不破她的坚冰。
只是她不想。
说好听一点,叫做“热爱自由”,说得难听一点,就叫做“没有上进心”。田尹飞真明白,若离不是没有上进心,而是还没有什么让她觉得她真的应该有上进心的事情。
“她的答案是——挪威、芬兰、丹麦,小美人铜像。”
尘埃落定。
如果说让秋本若离觉得有点儿麻烦的事儿,就是后来,给她的麦克风,让她揭示出来线索和原因。
“挪威的历史很古老,传统的民居有的是就是木屋。而且,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上就只有挪威、芬兰和瑞典三个国家。挪威东接瑞典,北有芬兰的一点领土。而参加‘续战’的,就只有芬兰,失败后被迫签了条款和协议。顺便提一下,只有在芬兰人嘴里,‘续战’才叫做‘续战’。因为瑞典在一战的时候保持了中立,在二战的时候是被法西斯占领了的。所以,就只有芬兰了。再来,丹麦的大部分领土都在日德兰半岛上,西、北、东三面都是海和海峡,矿产匮乏,只有少量的褐煤和高岭土。故,国家是丹麦,而在丹麦,在港口的鹅卵石上的,也就只有小美人鱼铜像了。”
她不紧不慢的说完,然后不紧不慢的坐下。面容上有的,就只有沉稳,和毋庸置疑的,让人信服的力量。白炽灯的灯光照亮了每一个角落。但是她身上的,却是就像是烟火在最高点绽放时的,那令人眩目的光芒。
走到冰帝学园的门口,秋本若离开口:
“飞真,怎么回去?”
“打车?或者是••••••算了,我打电话吧。”她想了想,然后下决定。
“好,去我家还是你家?”秋本若离歪了歪嘴角。
“你家!”
“哦,那我打电话,让山田管家叫人收拾一间客房。”
天幕现在是深深的墨蓝色,又有点紫色的味道。为数不多的几颗铂金色的星星就挂在那里,想挂在墙上的饰品,一动也不动,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死掉了。
“本大爷送你们回去。”迹部景吾打发完几个同伴,过来招待青学的那一众人。然后,他看到秋本若离和田尹飞真两个人,又继续说:
“你们也一起吧。”
“不必了,飞真已经打过电话了。谢谢迹部君了。”委婉得体地拒绝。她不想让谁谁谁知道她家在哪里。
不硬不软的碰了个钉子,迹部景吾挑挑眉,默默想:真是不华丽的女人。手冢的眼睛出问题了吧,真是不华丽。
车身前侧竖着奔驰的车标的车子稳稳地停在她们面前,车上下来一个谢顶的司机【••••••】,
“小姐,秋本小姐好。”
“若离家,我今晚在那儿住,明天早上去那儿接我。就这样。若离,上车。”田尹飞真打开副驾驶的座位,变魔术一样的拿出两杯星巴克。
“那么,迹部君,谢谢今晚的款待。还有,再见了,手冢君,不二君,菊丸君,大石君,河村君,乾君,桃城君还有海堂君,哦,对,越前君,再见。”
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以后再也不要和任何的一大群人出来,不然,说再见就可以把你说道累死。
“再见。”
“再见,若离。”
“再见,有空要来看我们比赛哦!对不对大石?”
“对•••对啊,秋本同学再见。”
“今晚有很多好资料•••”
“再•••再见。”
“再见啊!死蝮蛇,有没有礼貌啊!”
“嘶————你要打架吗?再见。”
•••••••
很累,听都听累了。秋本若离如是想。
田尹家的司机开车开得很稳,秋本若离从车窗向后望了望,她淡淡地想,或许有一天,刚才和她说再见的那些少年,都会变成不同的人,也许会是成功的职业网球运动员,也许会是显赫的金融资本家,也许会是出色的摄影师••••••只是当他们再回想起他们自己的少年时期,不知道他们会认为在那个时候,为了网球而执着的追求的自己,到底是欣慰的,露出笑容的,还是会后悔的。
她突然很想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因为即使是在有些惨白的月光下,他们的轮廓和隐匿的灵魂也是那样的美好。美好到就像天空中突然出现的幻影,让人觉得不敢去触碰。就像很深的湖上突然泛起淡淡的涟漪,把原本倒映的景色都缓缓的打成碎片。只是几分钟以后,那些景色就又拼合起来,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若离?”
田尹飞真用牙齿微微咬了咬嘴唇,然后终于开口:
“那个,我想说•••嗯•••我是说如果啦•••我以后•••可以的话,想去•••百慕大•••”
到最后的三个字,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秋本若离很用力很认真地听,才模模糊糊的听懂,她转过头,看向她,然后一字一顿的说:
“你觉得我会让你到那个地方去送死么?”
你觉得我会么?
你觉得我会么?
我怎么会呢,我怎么会让你去送死呢。
即使你铁了心思要去死。
我也不会的。
“我一直觉得,相见不如怀念,我的梦想就是找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然后用一点也不痛苦的方式死去,你们不知道我死了,只是以为我暂时的与你们失去联系••••••那个,我说的是•••如果可以••••••”
田尹飞真看着脸色渐渐青下来的秋本若离,很识相的转移意图。不要惹秋本若离生气,不然你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是夏目缀那个“魔女”的原话。
两个人沉默下来,秋本若离转头向窗外,表情漠然的看着窗外。如果这个时候田尹飞真看了看后视镜,她就会看见秋本若离的手揉了揉眼睛。
她突然想到,似乎从很小的时候开始,秋本若离就很少生气了,即使是把书房翻得像猪窝一样;把她的衣柜里弄得乱七八糟;把她的饮料里加糖或者盐;亦或是把她写的很满意的散文文档删掉,她都不会面色发青甚至是眼睛里有生气的神色。只是这一次,她似乎搞砸了,如果她现在打电话给夏目缀,夏目缀一定会大叫“你是猪啊你飞真!”然后吊着胳膊从神奈川赶到东京来,用她水灵灵又萌兮兮的眼睛看着秋本若离,一边咬手帕••••••很难有人能哄好生气的秋本若离。很难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