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失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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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用我一生,换你十年天真无邪。”
“吴邪,如果我死了,记得在我坟里放一本诗三百。”
“吴邪,还好我没有害死你。”
“吴邪,带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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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来,那些话一字一句敲击着我的神经。是谁,到底是谁在说话!
“吴邪,吴邪!”我似乎感觉到有人在推我,浑身痛得要命,拼命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张熟悉而陌生的脸,那张脸上满是紧张。实在是无力去辨别他是谁,不过应该是脱险了。这么一想,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我彻底昏迷过去。
我不知道我到底昏睡了多久,等我醒来的时候是深夜,刚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差点以为自己是瞎了,还好看见了那点火星。我完全无法动弹,嘴唇干裂得厉害,我勉强张开嘴问了一句“有人吗”,顿时只觉得喉咙仿佛撕裂般疼痛。黑暗中那点火星灭了,我听见脚步声,似乎是有人走到了我面前。突然亮起的灯光照得我睁不开眼睛,那人把我扶起来坐着,背后倚着一个温软的东西。我又扯着沙哑的喉咙艰难地说了个“水”,紧接着干裂的唇便接触到湿润的棉签。嘴唇虽然是润了,但整个身体对水的需求没有丝毫减少,我还是不停地重复着“水”字,最后他终于是给了我一个奶瓶一样的东西。这个时候顾不上是什么容器了,我抓着上面的把手就把奶嘴往嘴里塞,好在嘴唇润得差不多了,否则这一张嘴非得弄出好几个血口子不可。好不容易喝了半瓶水,胸口一紧,咳出几块血块,身旁的人不断给我拍背顺气,我的整个呼吸道就像漏风了一样一咳就是哮喘一般的声音,肺里难受得要命。
“还喝不?”我稍微偏过头,睁开眼睛看了看问我的人,这张脸我再熟悉不过,但瞬间我就知道大事不妙了,因为这张如此熟悉的脸,我竟然不知道他到底是谁。心里的信赖感告诉我这人绝对不会伤害我,至少现在不会,于是我点点头,继续喝水。
我现在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甚至连身旁这个貌似熟悉的人到底是谁都不清楚。好在我知道自己是吴邪,也知道自己是个古董铺子的小老板,我清楚记得自己从小到大的所有事情。最后一件事是什么来着?我记得……我记得三叔给我打了个电话叫我过去,然后,然后三叔告诉我龙脊背已经被人带走了!那人,不就是旁边这人么?我又一次转过头看他,他却在看一本笔记,看样子似乎很旧了。
“小哥,你在看什么。”
“笔记。”他头也不抬,声音淡淡的,让人觉得有点疏离。
“你的?”我把头凑过去看,他却突然和上了笔记本,抬头和我对视。
“……”他沉默了很久,也看了我很久,我看见他瞳孔里面映出的我的脸,下巴削尖,简直像个饿死鬼一样。我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便又一次把目光投在那本笔记上。笔记本封面是硬质牛皮,四角都有铜片保护,里面的书页有些泛黄。
小哥拿着笔记本直接走出房间,我这才开始关注自己所在的这个地方。首先,这里绝对不是医院,虽然四周都是惨白连床单都是一片白,但这里绝对不是医院,因为这里很脏乱。这屋子的主人似乎并不常在这里住,房间四角都有蜘蛛网,角落里面的衣柜紧闭着,有件蓝色衣服的一角露了出来。四周除了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外什么都没有,连根凳子都没有。书桌离床很近,估计床就充当凳子了。我稍稍移动了一下身子,发现骨头并不是很疼,但是五脏六腑都很难受,估计是受了内伤。现在我是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看样子是伤到了脑袋暂时想不起很多东西,不过或许以后慢慢就会记起吧。我很好奇自己到底是做了多么刺激的事情才会伤成这样,我最大的优点是有好奇心,最大的缺点是好奇心太重,所以我干了我醒来以后最有意义的一件事情——我去翻了书桌上那几个柜子。
那几个柜子都没有上锁,一拉就拉开了,第一个柜子里摆着四盒拆开了的录像带,这里没有电视,看来只是废品。第二个柜子里是一张老照片,里面有刚才那个小哥,令我惊讶的是竟然还有一个人酷似我三叔,几乎就是我三叔年轻时候的翻版。照片是那种已经泛黄的黑白照,看样子年代比较久远了,少说也得十几二十年历史了,那么刚刚那个小哥……或许照片里面是他老爸,他长得遗传性比较强而已,我如此安慰自己。然后我拉开了第三个抽屉,抽屉里面躺了一本笔记,老旧得似乎一碰就会散架一般。我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本笔记,翻开第一页便看见了一个奇怪的图腾,还有些看不懂的标注。脑海里猛的就出现了一幅中国地图,上面印着这个图腾,一瞬间我觉得这个图腾万分熟悉,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我继续往后面翻,发现这是一本记录一队考古人员的事件笔记,更令我惊讶的是上面又一次出现了三叔的名字,看来刚才那位小哥必然和我三叔不单纯是主顾的关系了。我大致看了看这本笔记,发现里面好多地名都很熟悉,脑海里清晰地出现各种景色,甚至还有恐怖的海猴子、禁婆、尸蹩、巨大的墙串子和三青鸟。这些东西在我二十几年生活中从来没有出现过,但我就是知道它们的样子它们的名字甚至它们的特点,大概是在我丢失的这段记忆中存在过吧,这样看来,我要把整个中国逛个差不多,才能遇见这么多东西。我到底丢失了多少年的记忆?我不清楚,不过,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我拉开了最后一个抽屉,里面躺着一本《诗三百》。这本书很老很老,老到它还是手抄线状书,我一眼便看出来这起码得是清朝康乾时期的古物,只是不知为何保存得如此完好。若这时候我是在某个自然环境看到如此新的这样一本书,我一定会以为我是穿越了。我把那本书拿起来,还没来得及翻开,门便突然打开了。
“放下。”小哥这两个字说得特别干脆清晰,但我没有听话。我拿着那本《诗三百》就这样和小哥对视。小哥手里提了一个保温饭盒,应该是给我的。这大半夜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弄来的,不过一看见那个饭盒我的胃就迅速做出反应,开始拼命叫唤起来。我一手拿着书,一手朝小哥勾勾手指。
“小哥,你先过来。”
小哥很听话地过来了,把饭盒放在桌上,然后伸手要拿我手里的书。我自然不会让他拿去,我迅速弹开想要跑下床,却一把被人抓回来,腰被小哥用手指一戳,瞬间整个身子就软了下来,手里的书也被抢去。只是在书被抢走的刹那,一张彩色照片掉了出来,我俯身一看,瞬间呆住。
照片上是我和小哥,在一个像是古宅大厅的地方,一人坐在一根木椅上,中间是个小桌。我和小哥手里各捏了一根红绳,中间打了个蝴蝶结,看上去就像假装在结婚一样。小哥迅速把照片捡起来夹回书里,但照片背后的那两行小字我还是看清了。
“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思吴邪。”若那个字迹不是我最熟悉的瘦金体,如果那行字不是写在那张照片上,如果我不是叫做吴邪,我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是,如果是用我的字在那张照片上写下这样一行字,我知道,我和这位我忘记了的小哥,肯定有很密切的关系。我想起我在意识模糊的时候听见的那几句话,其中有一句“吴邪,如果我死了,记得在我坟里放一本诗三百”。那些话,是小哥说的么?
小哥把东西放回抽屉后就将饭盒往我面前推了推,我知道他是要我吃饭,于是我老实不客气地打开了饭盒,闻着那一阵食物的香气我觉得我简直是到了天堂。算了,那些烦心的事情就暂且抛到脑后吧,食物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