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启程  第1章 命运,再次相见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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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命运,再次相见
    一日烟雨二时怜,晨光雪地空中寒。
    十年相隔各一段,泪尽、在看,人漫漫。
    雪,小了很多。
    “你是谁啊?”清晨,慕容殇歌便是看到他精致的眉目战栗。想来,也该是醒来了吧。
    “这是?你是谁?”龙翰墨眼帘微张,刚刚看清楚这一切,他的话如同是晨钟暮鼓,就警觉地问道。自小,作为一个帝王,是不需要施舍的。哪怕,他只是次子而已。皇家无情,这样的狼狈落魄,显然一个帝位争夺战失败者。就算是不算上亡命天涯,也可以算得上无家可归了。他影只形单、雨零星散。落单的大雁突然遇到高人,峰回路转?龙翰墨可不是什么幼子了,这般可笑的命运?
    龙翰墨惊鸿一瞥,慕容殇歌淡蓝色的身影让他有些怅然若失。如同雨过天晴色,只有衣和裳的边角之处隐隐约约有青色的笔墨一般。不染凡尘,别样风流。雨过天晴千古色,花留水彩四时春。正如同那绝美的钧窑。
    慕容殇歌见他的样子,不禁莞尔,施礼,“你啊,我是慕容殇歌,你可以叫我殇歌。刚刚过志学之年。”慕容殇歌的音色婉转,如同琵琶轻弹,听后更是舒然。
    “我是翰墨,跟你一般是舞象之年,刚及二八。”不禁起床,施手还礼。语气倒是一点也不见寄人篱下之感,气宇轩昂,颇有些君临天下的气质,有让人膜拜之感。
    两人相继无言。
    未几,龙翰墨开口,“这可是?咳咳咳…。。。”
    慕容殇歌下意识地拍拍他略宽的后背,微笑着接着话说道:“我是看你在雪中险些驾鹤西去了,才带你过来的。昨日还是雪窖冰天的,人迹甚少,你怎么就在树下徘徊辗转呢?诶,像你这种的草食主义者一直都是生物组成的基调,正如同凹凸不平的木桶,决定水多少的一直是最底层。这样子,还狂妄不起来的。”
    口气还真是不善啊。想起这事情,龙翰墨的脸不禁沉了沉。嗫嚅地说:“颠沛流离而已,胜者王败者寇而已。”
    轻笑一声,慕容殇歌一听这话大概就是把龙翰墨的身世猜透了几分,倒是也不点破。“天生的骄傲自尊,暗箭伤人这种事情大概是做不了吧?成大事者不惜小费,能屈能伸。结果有了,又何必过程呢?这不正所谓无毒不丈夫吗?”
    听到这话,龙翰墨一愣。轻轻仰起头,心中倒是解除了几分戒备。“你说的对。当年我就是一个怎样华丽的梦,让我坚持到现在。又是怎么样残酷的事实呵,万丈红尘,几重恩怨,何况我还小,来日方长。你以后如何,还是从此别过?”
    慕容殇歌一听,便是明白了他的用意,起身苦笑。还显得修长白皙的手,掐了掐还气势凌人的脸蛋,“你啊,怪不得都说皇家是钟灵毓秀,鸾翔凤集呢。要是换了其他的人,这时候大概还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时代吧?”轻步走到竹桌子的前面坐下,打开窗子,任着外面风雨飘摇。“现在的人忘性太大,名留青史,万古留香,天啊,笑话。谈笑间,又是一番沧海桑田。我父母死了的,呵呵,要我为他们心存感念,日日寂寞深闺锁眉头,姣郁而死?死了的人,总需要生的人偿还些什么吗?他们从不曾在意过我,真的也好,假的也好,过去的何必在意,生死由天,命运在我。父亲死了,愚昧的母亲弃我而去。我又那里怨过?呵呵你啊,帝王的梦想,总是那么可望不可即,有时候命运还是公平的。你什么时候拥有什么,就会为此付出代价。失去了才懂得珍惜,珍惜了却早已找不到当年的了,物是人非事事休。我帮你如何,力所能及之事尽其所能?”语速急促,带着些嘲讽。
    大概是冲动了,从第一面开始的冲动。
    谁不曾有时候轻狂?
    白雪纷飞,今日的雪比昨日要小得多了。慕容殇歌优雅地倒茶品茗。这种雪,美得恰到好处。不是梅花铁骨铮铮,不畏严寒,一身傲骨,有时候事上天的赐予让人接受地舒心。那一片片,不就是天晶莹的眼泪吗,拍打在身上,让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它会亲吻那里。这一滴滴,是积蓄了多少分分秒秒的情感呢,如同压抑的内心。旋转着,喧闹着。
    “我就是这么成长起来的,十五岁。可悲吧,你起码还有那一片繁华,哪怕只是最终的虚无。漫漫长路,那我呢?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做殇歌吗,仅仅是悲伤的曲子而已。飞阁重檐,楼宇连阙,雕梁画栋,那该是如何一般景象啊。”
    慕容殇歌把脸靠近清茶,任着飘出来的清香扑上脸庞。眯起眼,绽放的清茶,普洱的香。皇宫无论做什么声势浩大,凌乱奢侈。
    两个人都是聪明人,各是心里明白了。见龙翰墨若有所思的样子,更是嘴角似弯非弯,“帝王呵,又怎会嗟叹呢?令人中毒的罂粟花,不过是追求的虚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金戈铁马,绝梦江山,旧风流,更寂寥。愁字难写,繁花一县终无物。都晓神仙好,人间锦卷更多情。江山争夺,几人能还?当年,我父亲大概就是这样吧。得不到愁苦,得到了,更是纠结。真是不知足啊,身世悠悠何足问,冷笑置之而已。寻思起从头翻悔。一日心期千劫在,后身缘恐结他生里。然诺重,君须记!我邀你如何?”
    正听着龙翰墨的感叹,突兀的一句话让慕容殇歌一下子愣住了。锁眉,额头上面的一抹红轻轻跳跃。第一眼见到救命恩人,就说的这么让人难以捉摸。一片少年轻狂啊,“邀我干什么?”
    “携手。”龙翰墨脸色未变,一脸理所应当。
    两人相见,竟然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故人吗?他从小成长在荆棘之中,气势恢宏的皇宫大殿不过是皇子的变相的枷锁罢了。再大,也不过是一亩三分地,也照样子争夺地鱼死网破。
    慕容殇歌随即苦笑,这个皇子还真是……更何况,他现在的处境……他该说是无知者无畏,还是天生如此。“我可是什么都没有啊!”
    “得到江山,有时候,很简单。不比什么权势金钱的。君子,不就是应当是无所不用其极的吗?什么孔老夫子,什么光明正大,真是可笑。帝王家,哪里有这种东西?倘若儒家果真如此堕落,我以后焚书坑儒又有谁奈我如何?”龙翰墨的笑颇有些霸气,仿佛天下玩弄股掌之间,近在眼前。当年,父亲,不就是这样?他和父亲说说吧~
    现在,他有些明白了。
    什么条条框框的约束,也不过是皇帝作茧自缚罢了,他大可以违背。
    “那你以前呢?学习儒家思想吗?这么容易改变?”
    “儒家,哈哈,原本就是前代为了统治者控制人民出现的不是吗?臣子服从君王,就是如此。说的那么唯美动听,也是改变不了实质的不是吗?我现在大概是终于懂得了当年父亲的话了,如此道理,谁能懂,谁鸟瞰天下。烽火战争,谁不懂,谁瞬间陨落,灰飞烟灭。残酷的美丽呢,责任,考验?为了万物苍生,为了正义?哈哈,光明不一定代表是正义,黑暗不一定是邪恶。强者,才是这个世界生存的道理。乞丐,是没有资格乞讨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人太多,必定会有三六九等。还尤其喜欢这么做,还是对自己。倘若我不是出生如此,该有多好啊。”
    “你这是求别人的姿态吗?江山多娇,号令千军万马的只能有一个。”恩,还真是诡异的气氛。雪日清晨,论天下?
    “我是在协商,求人不能求到忠诚,金钱只能砸出贪婪。我要的是人,不是一个只知道索取的。失去了自尊的人是没有资格说任何话的。”
    龙翰墨起身,陪着慕容殇歌看着外面的雪景。万物依旧是这么美好,让人心醉。
    如果可以,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人继承这片土地。
    皇子们和母妃争的是头破血流,父皇却还是如此风轻云淡的态度。自从生下七弟开始,龙翰旌就不曾在碰触过任何一个妃子了。他还记得父皇不知道什么时候说过,这是为了纪念一个人,当年相见的时候,美丽的七日。仔细关注一下,就可以知道,他好像从来都是心不在焉,端详着一副早已有些泛黄的画卷。
    不曾爱过宠幸过某一个妃子。也幸好,后宫是非风云变幻,她们也不曾真正在意过父皇的一举一动。本来,就毫无关联的几个人不是吗?
    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
    白马过隙,红颜终究会苍老。依靠红颜拿到的东西,也最不可靠。于是,希望就寄托在皇子的身上了。真不知道他这么一个狼狈的样子,也不知道黄泉之下的母亲该怎么说。就算是名义上的,他原本也就不把那些蛇蝎美人当做是母妃,没有母爱也罢。人,哪里是一定依靠亲情成长的?因为,他们毫无办法。
    所谓的皇家,披上了美丽妖娆的外衣。年老色衰,也不过是一堆红颜骨。笑谁?早已归于尘土。
    一片银白,如同是一切泯灭后的青丝变为白发三千。
    暗香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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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胜者是真理,失败者俯首称臣,这才是自然最原始的律动,残酷的生存之道。
    以前两人的记忆还是近在眼前,相见,相识,好像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天下?有时候感觉世俗无比,有时候却又是那么固执地追求。
    觉悟,只在那么一段时间。
    “你还是不走吗?”望着执着在“邀请”地龙翰墨,慕容殇歌真的有一些无言以对了。狠起心,有些冷然地说。
    见龙翰墨毫不为谁所动,慕容殇歌继而又说道:“你是哪一点看出我这个‘七岁小儿’有什么资格帮助你的?”他可是不想转入那些明枪暗箭,你争我夺之中。
    这么做,似乎真的太唐突了。
    罪过、?又何必呢?不过是天涯游子罢了。龙翰墨低首,的确,自己是在寄人篱下,的确有乎不妥。对于性格孤傲的他来说,这么长的时间的确可以载入史册了。浮云孤蓬,飘离之感有时候最让人难以忍受的。
    茫茫凡间,谁堪共语?任何人都是在索取自己期待的利益,觉得天地不公,发生了矛盾冲突。利益,诱发地贪婪,才是最终之根源所在。
    “我……”龙翰墨觉得有些哑口无言了,站起身来。明黄色的袍子仿若水袖萦香,挥手衣冠,薄唇一抿。
    一切的变化太快了。
    双足大步流星,倒也是身轻如燕,也或许是心有不甘。
    “你这又是为哪般?又不是什么灰身粉骨的大事啊。好丹非素的人生观点也许就决定了最后的功败垂成。”
    说他泥古非今?虽说直言进谏是好的,但是太铁面无私,半点情面也不留可就让人难以理解了。
    有些不服气地咬牙,抬头。一身白色的素衣,若仙若神。白色地让人不忍心去破坏,哪怕是尘土最后也不留痕迹一般。优雅的天鹅。微微地惊艳了一番,“吾长见笑于大方之家,您是说我班门弄斧,还没长大吗?”
    那人轻笑了一声,拍了拍龙翰墨的肩膀。
    “比起我来说,你的确还嫩得很。不惑之年,哪里还有意气用事之说?好肉剜疮,不过是自寻烦恼。你何必在意什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之类的想法。你这些坏脾气啊~如果是他不想干些什么,我大概也不会干涉的。”
    说着,望了望慕容殇歌那边。见他还在手中把玩瓷杯,头也不回的样子。眉目轻弯,眼中传着若有若无的宠爱。温文尔雅,与生俱来的书卷之气,让旁人见了更是不相信他早已不惑。
    一会儿,才把头转过来,说道:“呵呵,负乘斯夺,你现在历练还是太少了呢!皇家,不都是千招百式,手段用尽吗?”这些让他想起当年的龙翰旌,就有些不顾形象,怒发冲冠了。
    皇家,暗潮汹涌,不过如此。不过如此甚好。
    “哼,原来我还要三复斯言,革凡登圣是吗?想要教训我,是不是该自报家门呢?”虽然口上如此,心里还是颇为不快。
    “诶,小孩子就是鬼头关窍呢。你可以叫我夕弦,白夕弦。无家无室,你觉得如何?可否满意?”话音刚落,便是走了。
    夕弦?这个……龙翰墨想起来,好像父亲也号夕弦呢?巧合吗?世界原来这么小?而且自己的生身母亲也叫唐夕颜呢!以前他怎么没有发现?
    还来不及想这些什么,刚刚的眼神让他觉得有些气闷。真是……
    不太清楚他现在的感觉,但是……
    “你?”龙翰墨碎步追了上去,有些鲁莽地推开刚刚白夕弦关上的竹门,毫无礼仪可言。
    早已坐怀不乱的白夕弦有些望子成龙子成蛇地摇摇头,伸手施礼,让他坐下。就算是大概猜测了,还是问道:“怎么,有事?”
    “说一下而已。”
    求人的态度还真是不好啊!白夕弦感叹,自知他们家族就是天生如此。也不多计较什么,说道:“你没感觉,你们似曾相识吗?”
    龙翰墨一愣。这里去南方的路上,离着京城相差甚远。皇子们自相残杀,没想到他人口蜜腹剑,一个不小心就断送了自己。发送南方,这还算是好得了。当初,不问朝事的父亲竟然给自己求情?说来,他也惊讶。
    半路上,愤恨难平地逃走了,却没想外面更加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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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事难料。
    慕容殇歌手中的力道一紧,青花的杯口裂出一道道细碎的痕迹。多年来,也靠师父悉心照料,传授绝学。当年面黄肌瘦的孩子早已是迥然不同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更何况是十五年了呢?时间的力量果然能转天逆地。
    他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龙翰墨就是当年的墨儿。他五岁的时候曾经见过,他和龙翰旌两人。听师父白夕弦说十年之后,他们才再次相见的。师父的眼神意味深长,慕容殇歌也是自知几人的纠葛定然是深远悠长。不过,与他何干?
    想来,龙翰旌的天下靠的是篡夺和原本的权势。想来,大概早就是野心勃勃,窥视已久了吧。改朝换代不过在一夜之间,如今,悠悠王朝年号弦,正如师父的名字。
    绝世的王朝,空前绝后。也许也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繁盛景象。皇帝虽然是靠的谋权篡位获得的皇位,到也可以算得上励精图治了,为了自己的梦,那个梦。
    政策改革,宽松精简法律,满朝文武无不拍案叫绝。全国上下,更是对新的王朝信心满满。应为,对百姓的利益得到了伸张,不过如此。
    新的王朝,三年之内,废除劳役,不需要长途跋涉为朝廷做白工。更是让不少的人得到了好处。苛政猛于虎,龙翰旌也深深地知道了这点。前朝,也曾经辉煌无比,也曾经让人欢欣鼓舞。但是,繁盛的时代就如同诧然的流星,消失太快。就像是一朵花,倘若想开出最美丽的花朵,前端的努力付出巨大。春意盎然时,花团锦簇,百花争艳,然而更上层的花,凋零的太快。因为,为了开花,他们已经付出了太多的精力。衰落是必然的,没什么可怕。
    又一个有名的清明治世,皇帝更是开疆拓土,彰显国力之强盛。足可见新统治者的雄心壮志。
    但是,就像是在他五岁的时候,皇帝却是突然不理朝政,皇后垂帘听政也毫不过问。累了?倦了?还是有其他隐情?
    他和龙翰墨第一次相遇也是在五岁的时候,那年,他五岁,龙翰墨六岁。
    父亲和师傅一进门就开始关门论事,留下两个孩子。弃儿,皇家之子,大概都不可能如一般孩子一般的天真无邪。但是,毕竟还小。
    “你父亲来干什么?”那年的慕容殇歌就开始身着蓝色的衣裳,看着另一个男孩子,更是满心好奇。他除了附近的一个女孩子可是谁都很少见呢。
    他和附近的一个女孩,叫做双古嫣,一直都叫做双儿妹妹。倒不是什么情窦初开,只是妹妹。很可爱的一个女孩子。
    龙翰墨还没有长完全的秀眉一挑,高傲的气质足可见以后的霸气,“龙翰墨。”
    慕容殇歌一轮弯月般的眼睛轻笑,伸出手来,“我是慕容殇歌,你可以叫我小歌的,我叫你墨儿好不好啊!你的父亲和师傅进去攀谈了,我们聊天好不好啊!我刚刚过孩提年代,垂髫,今年五岁啦。你还有爸爸呢,真好,师父说我没有父亲的呢!我觉得我们以后肯定会成为君子之交的,十年,最多十年好不好,你到时候来找我啊!”
    听到还略显稚气的童音与他寒暄,龙翰墨的眉毛皱起来,不禁感觉好笑,这样子的话都信啊。十年,十年之后他都刚及成童之年了,父皇虽然不喜欢妃子,但还是最宠爱他了。自从母亲去世后,更是对他加倍偿还一般。母亲是在十年前嫁入皇家的,爱极了父亲的。第四年生了他,比慕容殇歌大一岁。
    更何况,谁会没有父母啊!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无非是你师父欺骗你罢了。”
    “怎么可能?师父一直和我相濡以沫,怎么可能吓唬我呢!”慕容殇歌使劲摇头示意,硬是不相信龙翰墨的话。
    龙翰墨有些无话可说了,想了想,半响才道:“什么呢,什么是吓唬啊!诶,何况,相濡以沫,不是这么用的!相濡以沫,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什么的,都是夫妻之间,你长大娶了女孩子就知道了。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与其誉尧而非桀也,不如两忘而化其道。懂吗?”
    慕容殇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道:“你懂得好多啊,不过,我以后一定会超过你的!再说,我师父不会骗人。”口上虽然这么说,心里还是不停地泛起了嘀咕。
    龙翰墨扶额,对牛弹琴是最不识相的行为。伸手,有些恶意地抵了抵慕容殇歌头上如同毛笔留下的那一抹红色胎记,笑道:“你是石头缝里面蹦出来的好了,反正我也没有母亲,死了。”
    “好可怜。”
    龙翰墨冷笑,一点都不可怜。沉溺在过去的痛苦的人无法去摆脱泥潭的。
    那些人不过是行尸走肉,愚不可及。他可是未来充满曙光的呢,满心期待。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不是吗?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不变的定律。
    如今,他过户给了另一个妃子,没有孩子,更是老奸巨猾,难以揣测,所以,他要更强呢!
    两个孩子聊天聊地,倒是一见如故。龙翰墨更是对这个差不多同龄的孩子评价甚好,这人,比那些知人知面不知心,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皇子们好多了。真可谓云泥之别啊。
    时光如水,岁月如梭。
    时间过得很快,咯吱一声,竹门打开了。
    一袭明黄,比龙翰墨更胜一筹,气势凌人。手里面拿着师父日日夜夜用手描摹的那卷画。脸色暗沉,像是隐忍着什么悲痛。苦笑一声,跨步向慕容殇歌走来,捧起脸打量着,“无论你是不是他,我希望你以后幸福,因为我早已没有资格了。也许,我错了。”慕容殇歌有些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话罢,独自阔步走了。“父亲!”龙翰墨回头看了看慕容殇歌,追出门去。
    “这是?师父,那不是你的画吗?”
    师父看着两人的背影,说道:“那是他的愿望,我将那个画卷一分为二了。这样,他才能含笑九泉吧。虚无缥缈的事情,让人难以相信,又是难以不信。”说话的时候,强颜欢笑。
    更是让慕容殇歌有些心有不甘,又是为师父担心。那究竟是什么人啊,千金难买一笑?
    也看不懂师父的眼神,倒是突然想起了龙翰墨的话,“那么师父,我有母亲父亲吧?”
    听到慕容殇歌的话,白夕弦的脸愣了愣,有些哭笑不得。谎言,终究是有戳穿的时候。纸包不住火,倒是画虎不成反类狗了。龙翰墨大概是说了吧,夕颜啊,陪她哥哥去了吧。当年,多让人无奈的爱恨纠缠啊。
    “诶,你父母把你抛弃了。”
    心里有所不安,慕容殇歌自己也难以相信这一刻,他如此淡然了。
    “哦。”他在这一刻却显得如此得平静,平静地不像是一个孩子。就像是一潭无波无涟漪的古井,深不见底,难以捉摸。到了五十知天命的年纪,也是不过如此吧。他不是心藏得太深,而是震惊,难以言表。大概又是要花一段时间消化这个简简单单的话语了吧?
    他,童年的年纪,没有母爱。感觉奇奇怪怪,也无法改变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心里装得下天下,却只能缚住一个小小的泥潭,像雄鹰搏击长空,却断了羽翼。那是怎么如此的心理啊!
    后来,倘若不是龙翰墨,他大概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吧,不会成长。是福是祸,难以评价,也无法言论。
    思绪回来,“呵呵。”过去的一切,他一笑置之,颇有些苦涩。苦果,也一直只有自己承担吧。
    放下茶杯,曲线优美的凤眸一挑。
    对了,皇子的话。那么,他父亲,不是当今圣上吗!?有些事情一直知道,为什么到了最后才明白其中的深意呢?
    师傅也老是说自己进入不惑之年了,像是哀叹,惋惜。
    那时候他是和他的父亲一起来的,母亲,在四岁的时候就去世了,以颜妃的名义。变化是天翻地覆,但是人是真的成长了。依靠他人的乳燕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成长的,只有自己,只能靠自己。而他的母亲,叫做唐夕颜。与师父相似。说起来,师父也像是一个解不开的谜呢!
    如今,龙翰墨的模样倒是和当初如出一辙。不过……慕容殇歌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想,难道这位皇子的记忆力就那么差劲吗?
    白夕弦再一次无语问苍天。
    “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你大概又是忘记了吧?”威逼利诱,样样都不行,诶。
    感觉有些鸡对鸭讲,龙翰墨第一次感觉自己的理解能力那么差劲,愣头愣脑,“呢?什么事情啊?”
    “你还记得谁叫你墨儿吗?就算是毫无印象的话,这个屋子不会不记得吧!”
    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想抓也抓不住。
    见龙翰墨还是有一些目若呆鸡,白夕弦有些招式用尽,黔驴技穷的感觉,“你还真是一个酒囊饭袋啊!当年你父亲平定天下,昌盛之时,曾经来过这里!罢了,十年前的事情了。你还记得谁叫你墨儿吗?十年前左右,你的母亲死了,不久,你父亲带你来过这里。十六年前生下的你。”
    龙翰墨大吃一惊,花容失色。
    天下如此之小啊,当年的十年之约,没想到现在竟然成为了现实,当初的一个笑话,竟然成为了预言?
    皇子的教育,是不能对外人掏心掏肺的。原来,曾经相识……
    不是冲动,或者是热血一现。而是原本如此?他该说点什么,命运弄人?十六岁的青春,果然变化多端,美丽的花季,让人沉溺。
    料峭风醒十年晚,梦醒无寐落古栏。竹楼冬雪又是复一天,一笑惜春遍地落红叹兮。君不知,追忆当年如梦似幻。诧然回首,景色不留人,幽幽深谷无处藏身。春色虽来,却只留下泪眼朱颜鸾飞燕。
    纵然是千声万语,也道不尽此感此想,真是词穷无言语。十六岁,留下的稚嫩岁月早已不多了。
    惊讶到了极点,未必是舌挢不下,目瞪口呆,而是冷静到了默然。
    “诶,你是天生愚钝还是理解能力未从娘胎带出来呢?”
    龙翰墨起身,叹口气,“我知道,那么,大概慕容殇歌是早就心知肚明了吧?”
    白夕弦笑而不语,一副袖手旁观的模样。
    “哼。”昂首阔步,离开了屋子。说不震惊,那是假的。想蒙混过关,鱼目混珠,他跟别人滥竽充数还可以,自欺欺人,还是算了吧!他还从不曾知晓过,原来自己童年的记忆早已那么遥不可及了。成长,在寻找,却还是渐渐在寻找的时候迷失。人,总会时不时偏离原先的轨道。
    不知不觉之中,走到了慕容殇歌的身后。见他还是捻须沉思的模样,不禁好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老成了?“当年一别,可有什么变化?”
    寒风吹酒醒,慕容殇歌笑如春风,“倒是没什么大的变化,你如何了?”知道师父定然是先斩后奏,自作主张,从来不跟自己商量些什么。不过,看来还真是老年衰退啊。
    听他这种故人相见的语气,坐下长叹气,款款而谈,“中了鸿门宴,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就算是前车之覆后车之鉴,后车还要倒,血淋淋的教训啊。如同是鱼中刺,让人防不胜防。”
    “明日,我们去京城吧。这里虽不是南方,但是也相距甚远。”慕容殇歌所答非所问,倒是让龙翰墨微微吃惊了一番。
    见他疑惑的模样,慕容殇歌道:“如果说没什么原因的呢?如果人生都是按照理智一步步设计好在走,就算是不会出现任何意外,有什么意义呢?”我们不是一见钟情,也不是一见倾心,只是一见如故,难以割舍而已。心里倒也是设想了一下,南征北战,烽火连城,这样的日子大概自己也不是太欢喜吧?
    男子都是依靠一番攀谈相识,若是志同道合,才是真正君子之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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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慕容殇歌攥着一个太阳鸟图案的布料,心中万分疑惑,不言而喻,这定然不是中土之物。青海的丝绸之路,还是那里传播而来的?精致,小巧玲珑。足可见制作者独具匠心,鬼斧神工。一针针一线线,不都是凝聚心血。
    真是让人刮目相待,异域风情呢。不过,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呢?
    宛如**,一双漂亮的红酥手扶上门前,女子笑若扶风。
    清脆婉转的音色响起,下意识来不及思考什么,慕容殇歌急忙是把他放进行李之中。
    “哥哥?”双古嫣探头探脑,推开门进来了。见慕容殇歌正在和一个不认识的人打理行装,立刻是明白了些什么。今天,她本来想趁着前几日的雪停了,有些融化的迹象,来找慕容殇歌玩的,没想到他们竟然打算悄然而走?
    “怎么了?”慕容殇歌回头,看见双古嫣正站在门前。
    双古嫣正值花样年华,美丽贤淑、楚楚动人,颇有些小家碧玉的气质。自小女子便是深藏于深闺淑媛,需要什么琴棋书画女红情操什么的,更是很少见人。长年不直射阳光,倒是让双古嫣皮肤白嫩,让人怜香惜玉之感。
    “我们……”慕容殇歌突然发现解释果然是一个需要体力的活动,很费劲,更何况这么难以理解的事情更是让他百齿莫辩。
    双古嫣红唇一咬,愣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我不管何缘何故。就算是要不辞而别,也要带上我好吗?”
    慕容殇歌无言以对,有些措手不及。他虽说是两袖清风无所挂念,甚至是可以算得上孤芳自赏。但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对于他人的信任,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你母亲,如何是好?”慕容殇歌有些进退维谷,一阵子苦思冥想。对于这个妹妹,他也不好拐弯抹角,糊弄玄虚,只是没想到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给他出了这么一个难题,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不过如此。只好是把求助的目光望向在一旁皱眉的龙翰墨。
    “好不好啊?我们偷偷地走怎么样?”如花的脸庞有些孩子气,询问道。
    外人看来,倒是一对璧人,郎才女貌,极其般配。心中微微异样,还是压制了。他早已不是年幼无知的时代了。他倒是不太喜欢这个女孩子呢。但是多年来严格到几近残酷的家教,让他很快是怡然自得。突如其来的人,倒是有些鲁莽大胆呢。不过,他好像听过这个人的。
    “顺其自然吧。她的决定,倘若一同上路,我自然也是不拦着。”半响之后龙翰墨开口了,原本素不相识,但也可以接受。有些事情,人终究是无可奈何不是吗?
    决定的时候,他十五岁,他十六岁,还有双儿,十三岁。
    纷纷雪屑,旁人一直在感怀那极致的美丽。它挣脱了天的束缚,动人地高歌。化为水珠,侵入大地。雪没有了,空气依旧是湿润的。带着水汽的空气飘舞,如丝如缕。弹指间,一切轮回。烟花湮灭,指尖上雪白依旧,梅开时节是一卷无字天书,所谓的孤寂,不过是庸人自扰。心若不变,万法如一。
    佛语,是佛的阡陌。佛是人,更胜于人。烽火江山,命运由我。
    浓墨重彩,亲手一挥,点点墨的底色,几片红光。这里没见到梅花,但是,那里都有一身傲骨。
    绝墨。
    “以茶代酒,我们先干为敬!师父,您收养我多年,养育之情更是浓于血!可是,您又是为什么?”茶器中扩散出来水汽,渐渐模糊了那熟悉的脸庞。
    见慕容殇歌欲言又止的模样,白夕弦心中明了。但是,倘若心结没有打开,他和龙翰旌大概都不会安心的吧。愧疚一词,也道不尽这些人间是非了,西域,一个很是遥远的名词呢!
    秋风打黄花的时节过去,苍雪打枯枝的时节也渐渐泯灭。
    “不必了,意到就好了。还有古嫣啊,你不怕你母亲……”
    白夕弦还没有说完,双古嫣就有些争抢地意味,“我母亲就知道管这里管那里的呢!哼,真是的!”
    白夕弦无奈,就算是想着长大,也都是还小呢。毕竟风雨只有自己亲身经历了,才算数吧。苦口婆心的劝说,也是徒劳无功。不过,这样多好啊,多有激情呢。
    外面的雪早已有了融化的迹象,就像是一开始天空雪花的那一阵咆哮,从来没有出现一样。也许,也是预示着什么吧。滴滴答答,滑落,分外漂亮。
    青春的雨季,会过去。
    恨离天,释梦过后,秋水断,愁字城阙。年缺失,窗影斑驳,韶华撷取。蓝袖挽起,无论身在何方,血缘的羁绊,感情的挂念。
    我本如此,何必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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