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我自然没有再为他担心的道理，还顺便可以探探他的虚实。
    “火元素之王拉格纳罗斯啊……”我抬起左手，开始吟唱。听到恶魔语，他的眉间似乎闪过一丝诧异，沉静地看着我手中越来越浓烈的火焰，眼中映出亮橙的光。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的落下，献祭的火焰轰的一声从他脚下腾起，舞动得像恶魔的巨爪，要把人拖入地狱的深渊。
    不过很显然，他的防护结界做得天衣无缝，虽然看上去火焰在他的长袍下摆灼烧着，但事实上任何东西都没烧到。我倒不是惊诧于地狱的火焰竟穿不透一个结界，毕竟身为一个业余术士能力有限，让我特别好奇的是他等下怎么驱散这个持续性的燃烧法术，据我的了解，献祭火焰烧不尽目标物体是不会熄灭的。
    他垂眼看了看身下张牙舞爪的火焰，甚至还伸出手穿过去试了试，最后抬起头看我，问道，“是献祭？”
    我心里一惊，“你怎么知道？”
    他抿嘴一笑，眉间含着三分风情七分睿智，不置可否，“以你目前的水准，应该是不可能吟唱这么难的法术的。”
    我一扬头，哼了一声，“我以前可是在达拉然的法师区混过的，多少也有一点基础。”
    他摇头，随意地抬袖一挥手，轻而易举地就驱散了我的献祭效果，看着目瞪口呆的我说道，“术士的法术跟施法者本身的法术基础没多大关系，就算让卡德加院长来学习也不一定能掌握得很好。埃瑞达人创造出的法术自然有其独特性，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让人学会的，这其中有两个很重要的先天条件，不知道你占了多少。”
    “是什么……”虽然这么问了，但我也能猜个大概，毕竟自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恶魔语，以及埃瑞达的血统，”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配合着周身的光芒，像是神祇在审视自己的子民，“恶魔语你肯定是会的，不然便无法吟唱法术。至于埃瑞达的血统……你的恶魔语是在哪儿学的？”
    “我就没学过……”我是真的没学过，就不知道塞西尔学没学过了。
    他端量的目光在我身上仔细地扫了几遍，最后终于放弃，轻叹道，“天生就通晓恶魔语的肯定是有埃瑞达血统，但说真的，不知道你的血统是过于稀薄还是种族变异，我甚至连一个沾边的种族特征都没从你身上发现……”
    我靠，老子的血是稀饭啊还稀薄？还有什么种族变异……你妹的种族变异，你们全家都种族变异！
    “那些不好的特征不要也罢，免得被人认出来，”我不爽地说，“我宁愿被追着打也不想被绑在柱子上烧死。”
    “不好的特征？”他问道，面露一丝不解，“是谁告诉你埃瑞达人有的都是不好的特征？”
    “难道不是么，跟恶魔一样阴险狡诈，邪恶残忍。不仅控制着巫妖王，组织天灾军团进攻洛丹伦，还不遗余力地离间艾泽拉斯各种族间的关系，造成了现在这个局面。”我总结着凯恩的话。
    他说，“我承认那是事实，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一方面。但是，又有几人知道埃瑞达人的另一面，俊美非凡，智慧超群，胆识过人，想想看，能与恶魔打交道甚至奴役它们，就已经不是阴险狡诈可以做到的了。”
    “但是他们挑起兽人战争，死了不计其数的人，就算再如何，这样草菅人命也不会有人心生崇敬的，你去大街上问问有几个人对埃瑞达人有好感的，所有人都恨不能亲手灭了他们。”刚说完，我就被自己恼怒的口气吓了一跳，竟忘了自己也是有埃瑞达血统的人，哪有这样说自己种族的人……
    他果然挑起眼，有些好笑地说道，“就算只有稀薄的一点，你不是也有埃瑞达的血统吗，这么义愤填膺做什么？”
    我不想就血统问题跟他继续讨论，反正横竖都不是什么好事，便不耐烦地摆摆手，“不说这些了，回归正题。我的献祭怎么样？”说完，我特意看了看阿兹泰的反应，果然是完全无视我地在书架间跳来跳去。
    “不怎么样，也就能欺负一下神圣系的牧师和恢复系的萨满吧，”他淡淡地说道，“哦，还有恢复系的德鲁伊。”
    “啥？！这TM不都是治疗吗？”我怒了，“你是说我堂堂一个高伤害输出的职业也就比那些除了治疗外什么都不会的职业强那么一点点？”
    他轻笑着点头，“确实如此。虽然我不太会术士的法术，但现存的所有法术都有其相通性，不论是哪个系的法师，萨满，德鲁伊还是牧师，甚至是人人谈之色变的术士，最基本的无非就是通过吟唱咒文消耗法力来造成伤害或者提供治疗。”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无奈地说道，“以前在法师区有人教我都烂成那样，何况现在术士的法术是自己学的，而且……我还要准备参加达拉然法师区的资格考试，我想回去。”
    “资格考试倒是不难，你要考哪个系？”
    “火焰系，倒不是我对火系有特殊偏好，只是也只有克尔苏加德教授有接纳我的可能了。”
    “是克尔苏加德啊……”他突然垂眼笑了，“挺不错的，你献祭都能自己掌握，考试应该没什么问题。”
    “靠，怎么都对我这么自信，我现在可是连基本的法术都不会啊，为什么你们都说我有希望，希望在哪里？哪里？”
    他说，“你有如此适合学习法术的血统，应该感到幸运才对。听着，学习任何法术，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去感知法力的流动，并顺着流动的方向尝试控制它。刚才你吟唱献祭的时候，我能明显感觉到法力流动的混乱和动荡，这就是你的献祭跟普通火焰法术没有什么太大区别的原因，虽然是地狱的火焰，却因为你糟糕的控制和引导，被大大削弱了原有的破坏力。你只是在用单薄的吟唱词来引发献祭而已，并没有与之产生共鸣。”
    看着仍是一脸茫然的我，他继续说道，“可以先从闭上眼睛吟唱开始，这能让你更专心地感受法力的流动，不妨试一下。”
    我依言闭上双眼，但还是很警觉地眯了一条缝出来，一直以来的遭遇已经让我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我是真的怕了。
    透过睫毛下的一丝微光，眼前的人影一闪，还未待我完全睁开眼，一双微凉的手就覆在了我的眼上，目光转瞬间沉入一片无声的黑暗。
    我刚说了句“喂你要做什么”，耳边就传来一声轻叹，极细腻，极动听，缠绕住了心中最不能触碰的地方。
    “究竟是什么，让你如此害怕相信别人呢……”他说。
    我想他一定感到了我的睫毛在颤抖，我心道，这厮还真是废话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