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路遇陈四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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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元走了三天。
穹顶之境在北边,这是他唯一知道的方向。他沿着官道走,饿了就啃干粮,渴了就喝溪水,困了就找棵大树往上一躺。从小在山里摸爬滚打,这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真正让他不习惯的,是一个人。
以前在山里,不管跑多远,天黑之前总能回到晋家村,总能看见灶房里亮着的灯,总能听见一句“回来了?吃饭了”。现在不会了。他摸了摸胸口那枚令牌,走了。
第三天傍晚,晋元穿过了最后一片山岭,眼前出现了一片开阔的平原。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吹过来,带着一股陌生的气味——不是泥土和草木,是另一座城市的气息。
穹顶之境还在北方,据说很远。
他正盘算着今晚在哪儿过夜,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尖锐的嘶鸣。那声音他太熟悉了——是魔兽。而且不止一只。
晋元本能地压低身形,猫着腰穿过一片灌木丛,前方的一幕让他眉头紧皱。
十几头魔化野狼正围着一个姑娘。那些狼的眼睛泛着暗红色的光,嘴里淌着涎液,将姑娘困在一块大石头旁边。姑娘大约十二三岁,扎着两条辫子,穿着绿色的短衫,手里握着一颗骰子——不是用来玩的,那颗骰子正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大吉大利!大吉大利!”姑娘把骰子往地上一掷,金光炸开,一头扑上来的狼被弹飞了出去。但狼群太多了,那头刚被弹飞,又有三头同时扑过来。姑娘的脸色发白,骰子在她手里转得飞快,但灵力显然快撑不住了。
晋元没有犹豫。
他抓起地上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猛地掷出去。石头带着破风声,精准地砸在最近那头狼的脑袋上。“嘭”的一声,那头狼惨叫一声,歪倒在地。
姑娘循声看过来,眼睛一亮。
晋元已经从灌木丛后冲了出来。他跑得极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姑娘面前,一拳轰在第二头狼的侧腹。
“破岩!”
这是他从五岁就开始练的拳法。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单的直拳,把全身的力气加上灵力的爆发集中在拳头上。那头狼的肋骨咔嚓断裂,整个身体横飞出去,撞在树上,树干断成两截。
“好!”姑娘喊了一声。
晋元没空回答。剩下的狼群被激怒了,七八头狼同时朝他扑来。他侧身一闪,躲开一头狼的扑咬,右手一记横挥,砸在另一头狼的脖子上。
“裂石!”
这一拳带着从上往下的力道,像劈柴一样砸下去。那头狼的颈椎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瘫倒在地。
姑娘也没闲着。她把骰子往地上一扔,喊了一声“改运”,金光再次亮起。扑向她的两头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开,摔在地上滚了两圈。
两人一左一右,配合算不上默契,但胜在晋元的拳头够硬,姑娘的骰子够怪。狼群被砸翻了七八头,终于有了退意。剩下的几头夹着尾巴,低吼着后退,钻进树林不见了。
晋元甩了甩手上的血,呼出一口浊气。他的拳头上蹭破了皮,但骨头没事,皮外伤。
“你没事吧?”他转过身,看向那个姑娘。
姑娘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里的骰子已经不再发光了。她抬起头,露出一张圆圆的脸,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没、没事……谢谢你啊!”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冲晋元咧嘴一笑,“我叫陈四喜。你叫什么?”
“晋元。”
“晋元?”陈四喜歪着头想了想,“没听过。你是从哪儿来的?”
“晋家村。”晋元指了指身后的大山,“那边。”
“哦——山里的。”陈四喜点点头,目光落在他的拳头上,“你的拳头好厉害啊,一拳就把狼打飞了。那是什么招式?”
“破岩。还有一个叫裂石。”晋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自己瞎琢磨的。”
“瞎琢磨都能这么厉害?”陈四喜瞪大了眼睛,“那你要是正经学还得了?”
晋元没有接话。他确实没有正经学过。母亲不会打架,村里也没人教他,他的每一拳都是在跟野兽搏命的时候学会的。能用就行,不需要名字。
“你呢?”他看了一眼陈四喜手里的骰子,“你那骰子又是什么东西?”
“这个?”陈四喜得意地晃了晃骰子,“器灵骰子。我师父给我的。可以改变运势——掷出大吉,全队攻击提升;掷出大凶,对面倒霉。”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掷出什么全看运气,我也控制不了。”
“所以你刚才喊”大吉大利”……”
“就是在赌。”陈四喜理直气壮,“我赌它出大吉。”
“赌输了呢?”
“输了大不了跑呗。”陈四喜笑了,“反正我跑得快。”
晋元看着她的笑脸,忽然觉得这个姑娘脑子有病,但病得不让人讨厌。
“你也是去穹顶之境的?”陈四喜问。
“是。”
“巧了!我也是!”陈四喜一拍大腿,“我师父说,穹顶之境是九州大陆最高的学府,让我去见识见识。咱俩顺路,一起走呗?”
晋元犹豫了一下。这个姑娘来路不明,说话也不着调,但他确实需要一个向导。他点了点头。
“行。”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两个人在路边找了一块空地,生了堆火。晋元从行囊里掏出最后一块干粮,掰成两半,递给陈四喜一半。陈四喜接过来,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我跟你说,穹顶之境可大了。里面有好多个峰,每个峰都有不同的导师。最厉害的是神王和圣法王,不过那些人我们见不着。”
“神王?圣法王?”晋元第一次听到这些词。
“就是最厉害的那一批人。”陈四喜比划着,“十大神王,十大圣法王。神王管天,圣法王管地。穹顶之境的结界就是神王们联手布的,把天魔挡在外面。”
“天魔?”
“就是域外来的魔头。”陈四喜压低声音,“几千年前入侵九州的,被神王们封印在结界外面了。不过最近魔气渗透得越来越厉害,外面那些魔兽就是被魔气侵蚀的。”
晋元想起晋家村外那些发狂的野兽,想起铁匠老李,想起母亲眼中挥之不去的忧虑。原来那些东西叫魔兽,原来这一切的根源是天魔。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他问。
“我师父告诉我的。”陈四喜晃了晃骰子,“我师父是陶三笑,医不好医馆的馆主。他跟穹顶之境有来往,知道不少事情。”
“陶三笑?”
“圣法王第六。”陈四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晋元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刚才说,穹顶之境里面有很多种修炼方式?”
“对啊。有人练剑,有人练刀,有人练阵法,有人炼丹……”陈四喜掰着手指头数,“你用的是拳头,应该算体修那一类。不过你身上有一种灵力波动,跟我见过的一个人很像。”
“什么波动?”
“御灵法阵。”陈四喜看着他,“你是不是有一个法阵,七岁左右觉醒的,但一直用不好?”
晋元心头一跳。“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见过。”陈四喜说,“穹顶之境有个白家,他们家族的标志就是御灵法阵。你身上的灵力波动跟他们一模一样。”
白家。
晋元第一次听到这个姓氏。
“白家很有名吗?”
“当然有名!”陈四喜睁大眼睛,“白家出过神王和圣法王,是穹顶之境最强的御灵师一脉。你用的是白家的法阵,那你跟白家肯定有关系啊!”
晋元没有说话。
白家。御灵法阵。父亲。
他没有追问。母亲从没提过父亲的名字,但那封信里写得很清楚——“你七岁觉醒的那个法阵,是你父亲的传承。”原来那个男人姓白。
“你怎么了?”陈四喜看他突然不说话了。
“没什么。”晋元摇了摇头,“你继续说,穹顶之境还有哪些要注意的?”
陈四喜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她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讲穹顶之境的入学考核、导师分配、天骄榜排名……晋元听着,偶尔点头,偶尔问一句,但脑子里一直在想那两个字——白家。
夜深了,火堆里的木头噼啪作响。陈四喜靠着包袱睡着了,骰子攥在手心里。晋元没有睡。他靠在树上,望着头顶的星空,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胸口的令牌。
雷泽圣境。穹顶之境。白家。
这三个地方,他一个都没去过。但每一个,都跟他有关系。他要先去穹顶之境,找到舅舅雷浩川,然后变强,强到天元境,然后去雷泽圣境找母亲。至于白家——他没有想好。
那个男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他也不需要。
晋元闭上眼睛,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明天还要赶路,穹顶之境还远着呢。
火光照在他脸上,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