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五章我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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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31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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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光卷残云。
安藏舟一夜未眠,四肢僵直,思绪固化,脑袋糊成一团浆糊。
酸涩的眼睛,眼白爬满红血丝,这时,房门被敲响,缓缓打开门。
小许双手摊开,手心躺着一把钥匙和一张空白支票。
僵硬的眼神盯着这两个东西,扶着房门,迟迟没有动作。
“这是夫人让我送给你的。”小许开口解释道,“钥匙是曜台公馆,是席议长让我给你的,支票是夫人要求送给你的,感谢你救了岁雪小姐,以表谢意。”
“金额不限,席家买单。”
浑浊的眼曈浑浑噩噩看过去,呆滞无神,这些话好像也没听进去,安藏舟干裂的唇翕动着,“替我谢谢夫人。”
“席岁雪她还好吗?”
“嗯,昨晚退烧了,医生说还需要静养,暂时不能探视。”
安藏舟点点头,莫名的失落。
夫人?
安藏舟站在原地,小许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回味小许的话,咂摸出一丝不对劲。
“席家真的大手笔啊!”刘念不知从何处钻出来,抽走她夹在指间的支票,仔细看起来,“下辈子都吃喝不愁了。”
“你别美了,这是给我的。”安藏舟抬手抢回来,把手上挂着的钥匙,扔给刘念,她稳稳接住,疑惑用指尖挑起钥匙,“曜台公馆的钥匙,房子对面住的人是贺云。”
“席副议长真是贴心,连投名状都替我们准备好了。”安藏舟说道,注意到刘念接钥匙的手的手指绑着绷带,“你手怎么了?”
刘念爽朗一笑,“我动了席家的独女,心尖上的宝贝,你觉得他们会轻易放过我,就是剁了我一节手指,小惩大诫。”
安藏舟喉间滚了滚,安慰的话她说不出来。
三人中,她没有话语权,只有听话的份,这个计划她没点头,很不赞同,但无人在意,反而还要被训斥。
“我当时说过,不要这样做……”
刘念将受伤的手揣到口袋,藏起来,脸色云淡风轻,淡淡地道:“不要说了,重头再来一万遍,我也会这么做的。”
“她的命就值钱,我们的命就是贱吗?”
刘念狭长的眼睛冷冷扫过来,不带任何感情,安藏舟低下头,掩去眸中的不甘。
“对不起……”
“安藏舟,别忘了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刘念漫不经心的提醒,拿着钥匙走了。
怎么可能会忘,如今的一切都是尸体堆起来。那些冰冷的尸体,曾经鲜活过,是她们记忆里最亲密的人。
活着,是为了能让他们死在光明里,落叶归根,而不是在阴暗潮湿里发臭腐烂。
关上房门,卸下从容,重重的担子压在肩头,安藏舟快喘息不过来。
感情里掺杂着利益,那么爱还是爱吗?喜欢的目的就不再纯粹。利用席岁雪,她不想这样做,但在无形之中,利用的事,早就开始了。
靠在墙上无力滑落,颓然坐在地上。
最恨欺骗,恨虚情假意,不知不觉她也成了最讨厌的人。
软禁在这栋宏伟的庄园,所有电子设备被收缴,虽没有明令禁止她们外出,但谁也没那个闲逛的兴致,缩在房间里,听从安排。
一日三餐都有人送来,荤素搭配,比外面伙食好上百倍。安藏舟的饭菜几乎是原封不动的退回去,她吃不下,心里堵的慌。
佣人担心的报告给小许,小许想了想,选择告诉席岁雪。
席岁雪在庄园顶楼接受家庭医生的治疗。昨夜,安藏舟在花园的楼梯坐了多久,她就在窗边看了多久。
包括安藏舟举起手给自己那一巴掌。
“她什么时候让我出去?”席岁雪说话很不客气,语气带着冲劲,她很担心安藏舟的状态。
眼底下的乌青浓厚到让人无法忽视,她昨夜也睡的不好。
“席议长说,等您什么时候冷静下来,就放您出去。”小许恭敬回答道。
席岁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头发梳的整齐,苍白的脸色有了红润气色,多情的桃花眼底翻涌着暴戾,攥紧的手背青筋暴起,白皙的手背上结了痂的针眼格外明显,一个针眼从中划开,留下一条细细的伤痕。
“我一直都很冷静,是她在激怒我。”席岁雪喊道,“我要见妈咪,把我妈咪叫来!”
“夫人,在外地拍戏,下周才能回到临洲。”
席岁雪又被激怒,一口怒气堵在心口,不上不下,一脚踹翻床头柜,新换的花瓶和精心设计的花束顿时四分五裂。
“手机!把手机给我。”席岁雪退而求其次。
小许叹了一口气,从口袋掏出一部手机,还没完全拿出来就被席岁雪劈手抢过。
席岁雪的原来的手机早就摔碎了,手机是全新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手机里我存一个号码,那个号码的手机我会交给安藏舟。”
席岁雪抬眼看向她,一向沉稳老实的小许,剑走偏锋,定是有事相求。
“你背着我妈做这些事,你想要什么?”席岁雪滑动屏幕,果然找到那个号码。
席岁雪很满意。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小许不卑不亢道,“我得了罪人,短时间内晋升无望,还请岁雪小姐垂怜,赏脸给我个知错就改的机会,我好赔礼道歉。”
“好说。”这些事对于席岁雪来说不算事,“安藏舟,她怎么样了?”
“茶不思饭不想,像是要把自己活活饿死。”小许夸大其词道。
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还不快去。”席岁雪赶走她。
席岁雪坐在柔软的病床上,空气温度适宜,身上的伤也被细心呵护。
昨日,迷迷糊糊醒来,浑身像火烧一般难受,冰凉的药水流入血管,缓解体内燃烧的燥热。
席扶音坐在床边,目不转睛看着文件,直到这一刻,她也不愿意分出时间,哪怕一分钟单独给她,而不是在处理工作的间隙,抽空关心她。
干涸地嗓子说不出完整的字眼,她偏了偏头,就有护士殷勤送上温度刚好的温水,湿润了喉咙,看着那杯水,蓦地想起医务室安藏舟递给她的水,很甜。
唇角有了点点笑意,紧蹙双眉舒展开来,凝结在眉眼间的病气也消散不少。
这些细微变化逃不过席扶音的双眼,她放下手中的文件,轻声问道,“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安藏舟呢?”席岁雪清了清嗓子,问道。
席扶音摘下眼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她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精神高度紧绷,难免用脑过度。
“你那个小同学?”
“她是我女朋友。”
席岁雪话音刚落,气氛瞬间降到冰点,医护人员和其余手下眼观鼻,鼻观心,默默退出房间。
门刚关上,席岁雪冷笑一声,“干嘛那副表情,我爱她,我们确认关系了。”
“你觉得我会同意你和一个坏女孩在一起?”席扶音声音依旧很轻,隐隐听出她压着的怒火。
“她不是坏女孩,妈,她很好。”
“好在哪里?!”席扶音看着女儿单纯的发蠢的神情,扶额苦笑,“她……”
安藏舟的档案她看过,完美主义的席扶音眼里,简直一塌糊涂,人要是活成这样,不如死了。
这样的人,竟然勾她的宝贝女儿魂牵梦绕,不亚于晴天霹雳。
她还调查出,这一切的操盘手就是和安藏舟厮混的那个穷记者,耍的她女儿团团转,偏偏席岁雪乐在其中,差点丢掉性命。
“我不同意。”
“为什么?”席岁雪不理解,“当年你和妈咪谈恋爱,被爷爷奶奶反对,你力排众议,出去单打独斗也要和她在一起,我以为你会懂我,支持我。”
“我怎么支持,你要和一个不学无术的混小子谈恋爱,我反对有问题吗?!”
“她是女孩。”
“有区别吗?!”
席岁雪全是不被理解的委屈,眼底泛着泪花,不顾插着针头的手,一把将花瓶扫下,“就是死,我也要和她在一起!”
她扯着嗓子喊,以为震耳欲聋,落在席扶音眼里,就是一只软绵绵的小狗,露出獠牙示威,可爱可笑。
针头被扯出,手背划出一道浅红的血痕,针头垂在地上,往外吐着药水。
席扶音熟视无睹,是该磨磨她的脾气了。
“当年,我不借席家的势,靠自己考上政法大学,一路从基层坐到现在的位置,我只用了十年。席家那些人求着我回去,我风风光光娶了小影,没让她跟着我,在这个家受一点委屈,你能做到哪一步?”
席扶音不支持她们俩,但她觉得这是一个好时机,让席岁雪这朵温室里长大的花朵,学会担当和面对。
往后的人生,她能替席岁雪铺好路,但这条路注定不会一帆风顺,终究还得她一人面对风雨。
“我什么都愿意。”席岁雪几乎是喊出来,清冽的嗓音如同被砂纸打磨过,粗粝不堪,脸上浮现不正常的红晕。
席扶音抬手,手背贴上她滚烫的额头。
“我不会放她走的,你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我要看到你实在的改变。”
说完,没再看她,就出门,吩咐医生重新给她扎针。
席岁雪和安藏舟互为相反,安藏舟的出生是希望破碎,事与愿违后的厌恶,那么席岁雪的出生是爱的结晶,幸福降生。
两个母亲,用尽科技手段,把她带到这个世界,感受世间所有美好和快乐。
云泥之别。
人生轨迹就像两条无法相交的平行线,命运轻轻一笔,惊鸿一面。缘分如此简单轻易,风一吹,纠缠不清,再也解不开。
作者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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