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四章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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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安藏舟?”
女人快迅速跳转话题,不回答她的话。
轻视傲慢的态度,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浇透刘念悲切的心。
恹恹地垂下头。
“我是。”
“我的宝贝女儿找我查过你,可惜我并不看好你。”女人认真的看着安藏舟,“你和岁雪一样笨,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女人话里带了些对孩子宠溺的无奈,轻叹一口气,“不过,我也得谢谢你,谢谢你们替我挽回网上的风评,谢谢你,安藏舟,救了我的女儿。”
话锋转变的太快了,安藏舟不知道作何反应,微微鞠躬,表示这是应该做的。
刘念听她的话,好像又活了过来,不是完全没活路,目光落在安藏舟挺直的背脊。
席家向来傲慢,世代从政,是永远的上位者,能从他们嘴听到感恩的话,实属不易。席家脱离群众已久,高高在上的态度,总是着端居高临下架子,网上对席家的行为很不满,风评就没好过。此番突发强暴雨,伴随着大风,时刻要坍塌的房屋和山上的泥石流,席副议长身先士卒,亲临现场,民众看的她的真心,不曾后退的脚步。
言家因为打人视频爆火,口碑跌到谷底,席家乘机踩了一脚,借着东风,逆转局面。
但没人知道,席家的大小姐也被困在山里。
所作所为,不都是为了人民。
“但你算计我的女儿,我很生气。”席副议长不悦道,“你好好想想,怎么补偿?”
刘念见风使舵一把好手,积极抢答道:“我愿给令媛当牛做马。”
背靠席家,以后万事不用愁。
安藏舟惊讶的扬起眉,刘念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心急。
“我知道我师父有一个U盘,他之前带着我们一干人潜入启德书院,拍下里面累累罪行。言茅,就是启德书院的创始人,那个U盘装了定位,最后消失的地方,是贺云的藏身之所。”
“贺云前几天刚好和言茅订婚。”
刘念倒豆子似的一口气说完,生怕她变卦。
安藏舟目瞪口呆,心中愤慨。
这些线索,刘念一个字都没和她提过,顾不上其它的,两人当着这些政府官员的面拌起嘴来了。
“好啊你,什么都不和我说,还拿我当枪使,你有没有良心?”安藏舟破口大骂。
“和你说有什么用,一个小屁孩,赶紧念书去。”刘念急的抱大腿。
“我也有线索没告诉你。”安藏舟深感背刺,不甘示弱,“我要和议长大人说。”
“你说你说。”
众人忍不住憋笑,安藏舟自知失礼,清了清嗓子。
“贺云怀孕了,但怀的小孩不是言茅的,我敢打包票。”
“扑哧”有人笑出声。
席副议长冷峻的脸上也染上一丝笑意,没阻止,让她继续说。
安藏舟时刻注意他人的表情和眼神,见没人叫停,她就说下去。
“言茅是个天阉,无法生育,生理原因,脾气暴躁,阴晴不定。他犯了事,被家里”流放”到溪口,避避风头。”
席扶音想了想,确实有这么一回事,言家老爷子正值大选特殊时期,亲孙子出了岔子,花大价钱压下来了。
“以茶园为由头,包下溪口山多个山头,建造启德书院,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启德书院只是个幌子,背地里还有更见不得人的勾当。”
安藏舟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攥紧,指甲深陷掌心,手指用力到泛着青白。
“就算东窗事发,启德书院绝对是爆炸性头条,给他留有喘息的时间。”
“言茅是个纨绔子弟,贺云手上应该是有什么把柄,硬逼着言茅低头,和她结婚,结合刘念的话,推测是U盘的概率很大。”
在场人不置可否,启德书院的事在政界不是秘密,只是官员都心照不宣的闭口不谈,没人来当出头鸟,其它世家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等着机会狠狠踩上言家一脚。
现在启德书院的亲临者,就在眼前,席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这是刘念和安藏舟的筹码,她们有十足的把握,席家不会放弃唾手可得的杀人刀。
坐在主位的席扶音修长的手指曲起,一下又一下的敲着红檀木的实木桌,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谁都拿不准席副议长的意思。
安藏舟和刘念站在桌子下手首,战战兢兢等着属于她们的审判。
去与留,就在女人的一念之间。
心里七上八下的打鼓,盯着桌子上摆放装饰的花草,不卑不亢的耐心等着。
下一刻,门外步履匆匆走来一位行色匆匆的政员,径直走向席扶音,在她耳边轻声说着,女人平静的脸上多了丝严肃,站起身,目光落在安藏舟身上。
步履沉重,停在她和刘念身旁。
“背叛,欺骗是大忌,希望不要在你们身上出现。”
锐利的眼神施展出的压力,差点让安藏舟腿软。
恭敬的低下头,表明忠心。
“我等着你们的投名状。”
“怎么?不高兴。”
安藏舟去了方才路过的花团锦簇的花园,坐在台阶上,托着腮望着天发呆。
月朗星稀,庄园里的风都带着花香的甜,淡淡地沁人心脾。
“要不……”安藏舟小声说道。
还没说完就被刘念厉声打断,“不可能。”
“我……”安藏舟有点沮丧,还想继续说。
“我不想在等了,刚刚说的都是实话,我要过正常人的生活,不想东躲西藏,盼着老天给我机会。”刘念冷着脸,“机会,都是自己争取出来的。”
安藏舟哑口无言,干脆闭嘴。
“你该不会是喜欢上席岁雪了吧?”刘念旁敲侧击问道。
“不能吗?”安藏舟硬邦邦反问。
刘念轻笑一声,安藏舟还是老样子,喜怒哀乐明晃晃写在脸上,只要了解安藏舟脾气的人,都能看出来。
她也坐了下来,语重心长说道:“喜欢可以,但爱不行。”
一阵风吹过,花丛发出莎莎声。
刘念死水般的眼睛荡出波澜。
“喜欢和爱不都是一个意思吗?”
“如果真的是一个意思,那就不会有这两个词。”刘念嫌弃的看着她,手撑着地站起来,“好好读书吧,争取别做个文盲。”
安藏舟:……
安藏舟不理她,自己琢磨。
“对了,你不是回家一趟,怎么还没处理好你家那档子破事。”
“我爸死了我才回去,有点难办。”
“不要让家人成为软肋,以后会更难办的,赶紧处理好,能断就断了。”
软肋………家人?
安藏舟嗤笑一声,“你放心,我要是出事了,他们跑的比我都快。”
“那你要是发达了,他们比苍蝇还难赶走。趁早料理他们,免得夜长梦多。”
“我知道了。”
刘念走后,她又坐了好久。
无论好与坏,她在家里只是一个透明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她的手慢慢放在心口,心跳有力,每当安藏舟感到失落伤心,踌躇不前时,她总会这样,默默给自己安慰。
感受掌心下鲜活的生命力,她在和自己无声的击掌。
同时,她有些犹豫和后悔。
犹豫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席扶音挑明她们叛逃的后果很严重,但她们还是选择欺瞒到底。
在刘念得知学校组织活动时,就在心里谋划一场拙劣的计划,在安藏舟坐上大巴前在刘念的三言两语中,勉强拼凑出来。
如果没有席岁雪的刻意接近,就没有计划的雏形。
这是以席岁雪为中心的阴谋。
自从李随灿回到李家,她和安藏舟从暗处走到光亮,她们原本是掀不起什么风浪来的,但今日不同往日,李家大小姐,白马集团第一顺位继承人的名头,足够让他们慌了阵脚。
学校不够安全,躲在暗处窥探的眼睛越来越多,她们必须先下手为强,于是,就在学校演了一场断交的戏码,先让李随灿暂时脱离危险,没想到意外钓上席岁雪这条大鱼。
现成的活靶子。
安藏舟有了私心,不想让席岁雪卷进来,她不是不知道席岁雪家里的权势滔天,但命只有一条,再大的权利,再丰厚的家底,也不能让人死而复生。
千算万算,没算到席岁雪对她是真心。
那天,席岁雪敲响了房门,也叩响她的心门。
殊不知命运的齿轮缓缓转动。
刘念认出席岁雪的身份,副议长的女儿,权贵家庭养出的璀璨明珠,单纯天真。
最好的垫脚石。
想到席岁雪从山上无知无觉的滚下来,那张惨白的脸,安藏舟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不敢想,那天她要是没去,第二天,见到的是不是席岁雪的尸体……
突然,安藏舟抬手给自己一个耳光,这一巴掌没收力,用了十足的力,偏了偏头,白皙的脸上立马浮现出红肿的手掌印。
脸颊火辣辣的疼,半张脸都麻木,安藏舟却无知无觉,良久,一滴泪落在颤抖的手背上,又顺着手背上的脉络落在地上。
她后悔,捶胸顿足的后悔。
不仅骗取席家的信任,也骗了席岁雪。
闭上眼睛,黑暗如影随形。
一眼看不到尽头,就像她们现在走的每一步都没底。背靠席家这棵大树,听起来气派唬人,但她们是随时可以被抛弃的,只要席家想,会有无数人冲上来,为他们抛头颅洒热血,鞍前马后。
就像泡沫,消散只是时间问题。
谎言被拆穿,也只是时间问题。
撒下弥天大谎,代价……
安藏舟睁开眼,莹莹月光落了漫地,轻盈通透,艳红的玫瑰在风中摇曳。
除了命,她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