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镇，次日清晨。
    游方蹲在街边，面前摆着三株灵草、两块矿石、一颗不知名的妖兽牙。
    这些是他昨天夜里用灵眼找到的——镇外的山坡上，普通人看不见的地方，长着几株灵气稀薄的草药。
    他挖出来，洗干净，摆摊。
    ”这堆多少钱？”一个驼背老头走过来。
    ”五块灵石。”
    ”三块。”
    ”四块。”
    ”成交。”
    老头扔给他四块灵石——居然涨了一块。
    游方数了数，加上之前攒的，一共六块。
    够活几天了。
    他摸了摸丹田，血种还在。他把碎片贴在丹田位置，血种不动了。
    ”三月……”他嘀咕，”三月后呢？”
    他朝镇上的散修阁走去。
    散修阁是青石镇最大的情报点。打听消息不便宜——普通消息三块灵石，涉及邪术的，五块起步。
    游方走进去，找到柜台后面的老头。
    ”我想打听一件事。”
    ”说。”
    ”血种。”
    老头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他。
    ”五块灵石。”
    游方从怀里掏出五块灵石，放在柜台上。
    老头收了灵石，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张旧纸。
    ”血种是血宗的邪术。中了的人，最多七天成熟，被召唤到某个地方，抽干灵力和气血。”
    ”怎么解？”
    ”那是另外的问题。”老头说，”再加五块。”
    游方咬了咬牙，又掏出五块。
    老头才继续说：”找到血种根源，毁掉。”
    ”根源在哪？”
    老头摇头：”不知道。血宗的据点很多，没人知道根源在哪。”
    游方皱眉：”有没有人研究过这个？”
    ”那又是另外的问题。”老头说，”再加——”
    ”我只有三块了。”游方打断他。
    老头看了他一眼，收起那张旧纸。
    ”那就只说这么多。”
    游方没办法，只能转身走。
    快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了一句：
    ”云溪城在哪？”
    老头头也不抬：”问路三块。”
    游方：”……”
    他最后三块灵石也没了。
    出了散修阁，他在街上转了一圈。
    需要钱。三百里路，要吃饭，要住店。
    他走到镇北的废弃矿坑，用灵眼扫了一圈。
    矿壁上有几处灵气残留，他挖出来，换了十几块灵石。
    够路上花了。
    ”走起。”他朝镇外走去。
    云溪城，三百里。
    二、裴澈
    黑风岭以北，一处废弃的山洞。
    裴澈靠在洞壁上，脸色苍白。
    肩膀上的伤还在痛，禁制越来越松。
    血种在蠕动。比之前快。
    他闭上眼，试着用灵力压制。
    不行。灵力不够。
    ”云溪城……”他低声念了一句。
    想起一个人。
    三年前，他还是青玄宗内门弟子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师兄。那个师兄专门研究邪术，整天钻研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后来那个师兄被逐出宗门，原因是研究禁术。走的时候很多人在背后骂他，说他走火入魔。
    裴澈当时没说话。他知道那个师兄只是好奇，不是坏人。
    后来听说那个师兄去了云溪城，在那边继续研究。
    聚血阵、血种——这些邪术，那个师兄应该有所了解。
    只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帮忙。
    但那是唯一的线索。
    裴澈站起来，朝云溪城的方向走去。
    第一天，五十里。
    第二天，四十里。
    第三天，走不动了。
    他找到一处破庙，躺下来休息。
    血种还在蠕动。禁制快撑不住了。
    ”还有两百里……”
    他闭上眼。
    醒来的时候天黑了。
    站起来，继续走。
    三、云溪城
    三天后。
    游方到了云溪城。
    散修聚集地，比青石镇热闹多了。街上到处是人，摆摊的、接任务的、拉帮结派的。
    他没心思逛，直奔目的地——城南的一处破旧院子。
    那是散修阁老头透露的地址：穆老邪，专门研究邪术的前辈。
    游方站在院门口，正要敲门——
    门开了。
    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长发散乱，脸色苍白，肩膀上还缠着绷带。
    两个人对视。
    游方愣了一下。
    裴澈也愣了一下。
    ”你？”游方说。
    ”你？”裴澈说。
    两个人都没说话。
    过了两秒，游方咧嘴笑了：
    ”巧啊。你也来找那个研究邪术的老头？”
    裴澈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游方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发现里面还有一个人——一个头发花白、穿着灰袍的老者，正坐在院子中央喝茶。
    那应该就是穆老邪了。
    ”看来我们找的是同一个人。”游方说，”那……一起？”
    裴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两个人走进院子，朝穆老邪走去。
    穆老邪放下茶杯，抬头看了看他们。
    ”中了血种？”他说，”一人还是两人？”
    ”两人。”游方说。
    ”两份诊金。”穆老邪说，”一人二十块灵石。”
    游方：”……”
    他看向裴澈。
    裴澈面无表情。
    游方叹了口气：”我只有三块。”
    裴澈说：”我有三十块。”
    游方眼睛一亮：”那你先帮我垫着？”
    裴澈：”不。”
    游方：”……”
    穆老邪看着他们，笑了笑：”没钱？那就出去。”
    游方：”等等，我可以——”
    穆老邪：”出去。”
    他一挥手，一股灵力涌过来，把两个人推到了院门外。
    ”砰——”
    门关上了。
    游方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的院门，挠了挠头。
    ”行吧。”他说，”看来得想办法搞钱了。”
    他看向裴澈。
    裴澈靠在墙上，脸色还是苍白。他的伤还没好，禁制也松了。
    ”喂。”游方说，”你有钱，为什么不让我垫？你先治了，再还我不就行了吗？”
    裴澈看他一眼：”我不信你。”
    ”我也不信你。”游方说，”但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你不帮我，我不帮你，咱们都得死。”
    裴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二十块灵石。治好了，你还我。”
    游方咧嘴笑：”成交。”
    他伸出手。
    裴澈没握，只是看向院门。
    ”走吧。”他说，”去想办法搞钱。”
    两个人站在院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谁都没说话。
    但他们都知道一件事——
    从现在开始，他们绑定了。
    不是因为信任。是因为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