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章阎王点名,谁也别想活过五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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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霜气还没散干净,苏灵便带着玉竹不紧不慢地穿过游廊。
府里那些惯会见风使舵的下人,见她这一身扎眼的绛紫色云缎长裙,纷纷缩着脖子避让,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都知道,昨日在曲水园,这位从前不显山不露水的庶女,生生把顾家的脊梁骨给踩断了。
推开书房大门时,苏远道正对着一副前朝的残墨皱眉,空气里弥漫着那股让他引以为傲的古木檀香味。
苏灵没像往常那样躬身行礼,而是径直走到案桌前,指尖一挑,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页便“啪”地一声压在了那副名画上。
苏远道脸色微变,正要发作,视线却在触及纸面上那抹熟悉的私印时僵住了。
“”江南贪墨案,纹银五万两,保令尊上位”。”苏灵的声音极轻,却像一条冰冷的毒蛇钻进苏远道的耳朵里,“父亲,这墨迹虽然干了,但里面透出来的血腥味,女儿隔着三丈远都能闻到。”
苏远道那张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变得像是一块石灰岩。
他猛地抬头,眼中杀机暴涨,右手几乎是本能地抓向桌上的白玉镇纸,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由于发白。
“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东西?”他压低声音咆哮,喉咙里发出难听的咯咯声,像一头被踩到痛脚的老狼。
“这不重要。”苏灵看着他恼羞成怒的丑态,内心竟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前世她被这份罪证牵连,死在产房里时,这位父亲正忙着在瑞王府的偏厅里,用她的命去换更高的爵位。
苏远道猛地起身,抡起袖子就要叫人:“逆女!偷窃机密,私毁名声,今日老夫非动家法打死你这孽畜不可!”
“打死我?”苏灵不退反进,挺直了脊背,眼底流露出一丝嘲弄,“父亲大可以试试。这张密信的复刻本,我一共抄了五份。方才进门前,正本已经送进了太子裴璟的别院。若是一个时辰后我没能全须全尾地走出去,或是苏府库房的钥匙没到我手里,明日一早,大理寺的枷锁就会扣在咱们苏家每一个人的脖子上。”
提到“太子”这两个字,苏远道的动作生生止住了。
他看着苏灵,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儿。
“你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很简单。内宅的管事权我要,苏府在城郊的那三座库房,我也要。且女儿想什么时候进,就什么时候进,谁也别挡路。”苏灵伸出手,掌心向上,姿态优雅得像是在讨要一朵花,而非一个世家的命脉。
苏远道颓然跌坐回椅子上,那枚象征权力的库房对钥被他颤抖着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苏灵捡起钥匙,感受着金属沁人的凉意,那是她通往阎王殿的第一块垫脚石。
入夜,寒风吹得窗棂格格作响。
苏灵支开了玉竹,独自坐在灯下摩挲着那枚钥匙。
突然,一阵不属于深秋的寒意从背后袭来。
油灯的火苗猛地一跳,一道修长的黑影突兀地投射在屏风上。
“苏姑娘这招”借刀杀人”玩得漂亮,孤倒是成了你手里最快的那把刀。”
苏灵没有回头,鼻尖闻到了一股极淡的龙涎香混合着铁锈的气味。
是裴璟。
这位当朝太子,总喜欢像鬼魅一样出现在这种阴暗潮湿的角落。
“殿下既然愿意当这把刀,自然是因为猎物足够肥美。”苏灵转过身,对上裴璟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裴璟的身影隐在黑暗中,唯有一双眼亮得惊人。
他跨前一步,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掐住苏灵的下颌,迫使她仰起头。
那种带有侵略性的体温让她微微蹙眉。
“那份完整的密信,交出来。”裴璟的声音里不带温度,像是冰原上的风,“瑞王这些年在江南布的局,孤要一网打尽。”
苏灵忍着下颌的微痛,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殿下,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想要证据,可以。瑞王府下个月的选妃,我要进名单。而且,殿下得在后面推我一把,确保我能顺顺当当地进王府的大门。”
裴璟的手劲猛地加大,冷笑一声:“进瑞王府?苏灵,你是想当侧妃,还是想死?孤若是没看错,你恨不得生啖他的肉。”
“那是女儿家的私事。”苏灵掰开他的手指,眼神坚定得近乎疯狂,“我进王府,瑞王的人头归你,他的账簿归你,这大景的半壁江山,我也能替你稳住。我只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裴璟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在寂静的卧房里显得格外诡异。
“成交。如果你死在里面,孤会替你收尸的。”
裴璟消失得和出现一样快。
苏灵还没来得及平复心跳,院子里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姑娘,瑞王府的曹大管家来了,说是有要紧事。”玉竹的声音带着几分惊惶。
苏灵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角,推门而出。
等在花厅里的男人,正是瑞王的心腹曹成。
此人前世在王府里没少帮着苏婉折磨她,那副傲慢的嘴脸,苏灵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苏管事,好大的架子。”曹成斜睨着眼,手里把玩着一串玛瑙珠子,阴阳怪气地开口,“王爷昨日在曲水园瞧见了姑娘那身红衣,倒觉得姑娘是个难得的机灵人。王爷说了,只要姑娘懂事,往后这京城里,没人敢动你半根毫毛。但这前提是……姑娘得把从苏大人那儿拿走的东西,乖乖交出来。”
苏灵心里冷笑。
瑞王果然坐不住了,想用这种施舍般的语气把罪证拿回去?
“曹管事说笑了,我一个庶女,能拿父亲什么东西?”苏灵眼波流转,故意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至于王爷的厚爱,苏灵福薄,怕是消受不起。”
曹成脸色一沉,正要拍案而起。
“不过,”苏灵忽然压低声音,从袖中露出一角粉色的信笺,“若是王爷想知道顾承泽和苏家某位”贵人”的私密往来,苏灵倒是能帮上一二。”
曹成狐疑地接过那封信,看了几眼,脸色顿时精彩纷呈。
那是苏婉刻意模仿苏灵笔迹写给顾承泽的“情书”,里面辞藻露骨,甚至提到了“愿效鸳鸯,共赴巫山”之类的话。
苏灵前世被这封信害得差点浸猪笼,如今,她只是在信的夹层里,用苏婉特有的百合香熏了透,又顺手在落款处添了一个不经意的红泥小印。
曹成拿着信匆匆离去,眼底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瑞王最不能容忍属臣或亲信与旁人私通,苏婉想当瑞王妃?
这封信就是最好的催命符。
送走曹成,苏灵站在阶下,看着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残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正准备回转院落,却在转角处的石屏风后,听到了林氏那压抑不住的急促说话声。
“王媒婆,这件事万不能出差错。那死丫头如今硬气了,得赶紧把她发配出去。你刚才说的那家,当真是个好去处?”
林氏的声音透着股孤注一掷的狠戾,而随之响起的老妇笑声,让苏灵的眼眸瞬间冷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