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章拿我的吐出来,当我的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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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2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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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灵坐在回程的马车上,指尖摩挲着那张粗糙的羊皮纸租契。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带着规律的节奏,仿佛是某种正在悄然逼近的鼓点。
她闭了闭眼,呼吸间还残存着曲水园里混合着脂粉和血腥的气味。
现在,好戏该进入下一场了。
“沈小六,去顾家宅院。”苏灵冷冷地吩咐了一句。
车把式应了一声,马鞭一挥,马车在街角利落地拐了个弯,直奔京郊那座二进的大宅子而去。
此时的顾宅,大门紧闭,透着一股大难临头前的死寂。
苏灵走下马车,抬眼看了看那块烫金的“顾府”匾额,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这匾额还是苏家花银子打的,如今看来,真是讽刺到了极点。
她没功夫客气,下巴微扬,身后的苏府护院便上前,一脚“砰”地踹开了朱漆大门。
院内,顾母正慌乱地指挥着几个老迈的仆妇打包细软。
听到巨响,她猛地回过头,额头上的干涸血迹衬着惨白的脸色,活像刚从坟里爬出来的恶鬼。
“你……你这丧门星来干什么!”顾母声音劈了叉,手里还死死抱着一个紫檀木匣子,指甲几乎要抠进木头里。
苏灵闲庭信步般走进院子,目光扫过那些打包好的金银细软,眼神更冷了几分。
这老虔婆,动作倒是挺快。
“来收房。”苏灵晃了晃手中的羊皮纸,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顾老夫人,这宅子是我苏家租的,租期今日便到了。你们顾家,该滚蛋了。”
顾母一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猛地将手中的紫檀木匣子举过头顶,歇斯底里地尖叫:“你敢!你这贱人,你若敢赶我们走,我就把你娘留下的那些破书全烧了!”
那匣子,正是苏灵生母生前最珍视的遗物——一套绝版孤本古籍。
苏灵眼神骤然一寒,周身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她最厌恶被人威胁。
前世,她就是因为退让妥协,才一步步被逼上绝路。
这辈子,谁敢动她想要护着的东西,她就剁了谁的爪子!
没等苏灵开口,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出。
沈小六不知何时已到了顾母身侧,抬手如电,五指精准地扣住顾母的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啊——!”顾母发出杀猪般的惨嚎,手中的紫檀木匣子应声掉落。
沈小六稳稳接住匣子,恭敬地呈给苏灵。
他看都没看在地上疼得打滚的顾母,只冷冷吐出两个字:“聒噪。”
苏灵接过匣子,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抚过光滑的木质纹理,确认无损后,才将匣子递给身边的玉竹收好。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哀嚎的顾母,从宽大的袖中慢条斯理地抽出几张宣纸。
“顾老夫人,省省力气吧。”苏灵将宣纸在顾母眼前抖开,白纸黑字,清晰可见,“看看这是什么?”
顾母强忍着剧痛,眯起眼睛看去。
那是一份供词,上面盖着顾承泽的私印,还按着血指印。
“这……这是承泽的供词?!”顾母的声音都在发抖。
“没错。”苏灵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你那好儿子受不住刑,已经招了。他说,偷御赐头面,是受了我那嫡姐苏婉的指使。如今人证物证俱在,顾老夫人,你若想救你儿子,就把这字签了,画个押。或许,还能保他留条全尸。”
这就是一份彻头彻尾伪造的供词。
但苏灵知道,此刻的顾母已经慌了神,根本无暇分辨真假。
只要能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她什么都会答应。
果然,顾母眼珠子飞转,一把抢过供词,甚至都顾不上手腕的剧痛,毫不犹豫地咬破手指,在那张纸上重重地按下了血印。
在她看来,只要把罪名推给苏家嫡女,说不定苏家为了保全颜面,还会反过来把顾承泽捞出来。
这老乞婆的算盘打得精,只可惜,她算错了一点——苏灵要的,是她们所有人都去死。
顾母刚画完押,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苏婉带着几个心腹丫鬟,气急败坏地冲进了院子。
她一接到曲水园出事的消息,就知道那对御赐头面的事瞒不住了,急忙赶来想要销毁顾宅里的往来书信。
可她万万没想到,迎接她的,不仅有苏灵,还有苏府那位以铁面无私著称的执法长老。
苏婉的脸色瞬间血色尽褪,像见了鬼一样盯着苏灵和那位长老。
“大半夜的,大姐姐不在房里安歇,怎么跑到外男的宅院里来了?”苏灵慢悠悠地转过身,红唇微启,吐出的话却如淬了毒的刀子。
执法长老锐利的目光在苏婉身上扫过,眉头拧成了个死结,拐杖在青石板上重重一顿:“成何体统!苏婉,你身为苏家嫡女,深夜私会外男宅邸,你可知罪?!”
苏婉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她那精美的绣花鞋沾满了顾宅地上的灰尘。
“长老明察!我……我是听闻二妹妹带人查抄顾家,怕她年轻不懂事冲撞了顾老夫人,特来劝阻的啊!”
“哦?是吗?”苏灵冷笑出声,直接走到院子中央摆放的那堆金银细软前,随意踢开一个包袱。
里面赫然滚出了几件成色极好的古玩字画,还有几方上好的端砚。
“这些东西,可不是顾家这穷酸人家能有的。”苏灵蹲下身,捡起一块羊脂玉佩,上面清晰地刻着一个“婉”字,“大姐姐,你那点月例银子,连买这块玉的一个角都不够。这顾宅里的东西,少说也值个千八百两。你不仅私会外男,还中饱私囊,偷拿公家财物倒贴男人!”
苏灵的声音字字铿锵,砸在苏婉的耳膜上。
执法长老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他颤抖着手指着苏婉:“家门不幸!真是家门不幸!苏灵,你现在掌管内宅,这事你说怎么处理!”
苏灵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冰冷:“大姐姐既然如此慷慨,那便停了她半年的月例,所有开支用度一律减半。另外,这些东西全部充公,以平息账面上的亏空。”
苏婉瘫坐在地上,眼中满是怨毒的火光,但面对执法长老的威压,她愣是不敢反驳半句。
“好了,今晚的戏够热闹了,玉竹,带上东西,回府。”苏灵懒得再看这群跳梁小丑,带着人转身便走。
回到苏府自己那清净的小院,苏灵终于松懈下来。
她走到桌前,点亮一盏油灯。
微弱的昏黄光芒下,她打开了那个失而复得的紫檀木匣。
里面静静地躺着几册发黄的古籍,那是她生母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苏灵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册《诗经》,指尖滑过那粗糙的书页,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突然,她的手指在书脊的缝隙处停住了。
那里,似乎有些异常的厚度。
她微微蹙眉,找来一把纤细的裁纸刀,小心翼翼地挑开书脊。
一张薄如蝉翼的绢帛残片掉了出来。
借着灯光,苏灵看到上面赫然印着一个醒目的朱文大字——“瑞”。
这是瑞王府的私印!
苏灵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将残片凑近油灯,借助微光仔细辨认上面那几行极小、极模糊的蝇头小楷。
“……江南贪墨案……纹银五万两……保令尊上位……”
苏灵的手指缓缓收紧,将那绢帛残片死死捏在掌心。
这不仅是一封信,这分明是一份足以掀起朝堂腥风血雨的催命符。
而其中牵涉的人,除了那个冷血畜生瑞王,竟然还有她那位高高在上、满口仁义道德的苏府家主——她的父亲。
原来,苏家能有今日的显赫,骨子里早已烂透了。
她将残片重新塞回书脊,目光冷冷地望着跳动的烛火。
明日,就是该向那位苏老狐狸“请安”的时候了。
这张牌如果打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