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应苍国京城，大皇子府。
    大皇子魏明煦也收到了消息。
    信使从大越八百里加急送来的，详细禀报了大越皇帝赐婚的结果——灵昭郡主许配七皇子魏延，婚期腊月初八。
    魏明煦看完信，脸色铁青。
    他坐在书案后面，握着信纸的手青筋暴起，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把面前的书案掀翻了。
    笔墨纸砚、茶壶茶杯、奏折信函，哗啦啦摔了一地。
    “魏延！”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一个贱婢生的杂种，也配跟我争？”
    四皇子魏明淮站在旁边，被这阵仗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大哥，您消消气……”
    “消气？你让我消气？”魏明煦指着他的鼻子，“当初让你去求亲，你去了，结果呢？被人当垃圾一样赶回来了！现在好了，婚事落到魏延头上，你让我怎么消气？”
    魏明淮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魏明煦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
    “大越郡主，灵昭，那是大越皇帝最宠的侄女，大越太子最疼的妹妹。谁娶了她，就等于拿到了大越的支持。这个筹码，本来应该是我的！”
    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魏延那个杂种，他配吗？一个没娘没势的野种，凭什么？”
    魏明淮小声说：“大哥，要不……咱们在半路上……”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魏明煦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冷笑一声：“你当大越那边是傻子？灵昭郡主如果死在路上，大越的军队第二天就能开到应苍国城下。”
    “那……那怎么办？”
    魏明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查。给我查清楚，魏延是怎么搭上这条线的。大越郡主为什么选他？背后有没有人在帮他？”
    “是，大哥。”
    魏明煦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
    “魏延，”他低声说，“你以为娶了大越郡主就高枕无忧了？做梦。应苍国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他猛地一拳砸在窗框上，木屑飞溅。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照亮了他扭曲的面孔。
    远在应苍国另一端的七皇子府，气氛截然不同。
    七皇子府坐落在京城东北角的一个偏僻巷子里，门口连个像样的石狮子都没有，只有两棵歪脖子槐树，秋天一到，叶子掉得精光。
    魏延的书房里，烛火摇曳。
    他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那封从大越送来的信——不是正式的国书，而是夏天托人捎来的一封私信。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七殿下，腊月初八，别迟到。”
    魏延看着这行字，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邵楠站在旁边，探头看了一眼信上的内容，忍不住笑了：“殿下，这位灵昭郡主，说话还真是……直接。”
    郝承站在门口，面无表情，但嘴角也微微动了一下。
    魏延把信折好，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邵楠，”他说，“你去准备一下，腊月初八之前，我要把七皇子府收拾出来。”
    邵楠愣了一下：“殿下，咱们这府邸……说实话，有点寒酸。大越郡主来了，怕是住不惯。”
    “我知道。”魏延站起来，走到窗前，“所以我让你去收拾。不求奢华，但求整洁。另外——”
    他顿了顿。
    “去库房里把那套青瓷茶具找出来，那是我娘留下的。放在正厅，待客用。”
    邵楠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那套青瓷茶具是魏延生母留下的唯一遗物，平时连魏延自己都舍不得用，锁在库房里好几年了。
    “殿下，您这是……”
    “灵昭郡主是大越最尊贵的郡主，”魏延的声音平静，但语气里有不容置疑的认真，“她既然选了我，我就不能让她受委屈。”
    邵楠和郝承对视一眼，同时抱拳：“属下明白。”
    魏延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空。
    南方的天空，有一颗星星格外明亮。
    “腊月初八，”他低声念了一句，“还有三个月。”
    他伸出手，像是想要触碰那颗星星。
    指尖在夜空中停了一瞬，然后收了回来。
    三个月。
    他要用这三个月，把自己能做的准备都做好。
    不是为了讨好谁，而是因为——
    她选了他。
    她在大越那么多皇子中，偏偏选了他。
    这份信任，值得他用尽全力去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