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寒江初遇  52.安国公(二)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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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机差不多了。沈白吟整了整衣袍,示意苏慕尘提着点心茶叶跟在身后,自己则迈步向侧门走去。
    “站住!干什么的?”门房是个留着两撇鼠须的中年汉子,见沈白吟一行人衣着普通,不像是官宦人家,立刻上前拦住,语气非常不善。
    “听闻老公爷贵体欠安,在下略通岐黄,特来一试,或可为老公爷分忧。”
    沈白吟客气着,将一张盖着“青冥山”印记的拜帖递上,拜帖下压着十两雪花银。
    门房接过拜帖,感受到下面银锭的分量,脸上倨傲之色稍敛,但依旧皱眉道:“青冥山?没听说过。这几日来给老公爷瞧病的名医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御医都束手无策,你……”
    他打量着沈白吟年轻的面容,显然对这么年轻的名医的医术不怎么相信。
    “医道高低,不在年齿,更不在虚名。”沈白吟又从袖中取出一枚羊脂玉佩,在门房眼前一晃。
    上面有药谷标记,代表药谷客卿身份,“在下曾蒙药谷温谷主指点一二,对调理陈年痼疾,略有心得。若贵府不信,在下即刻便走,绝不多扰。”
    “药谷?”门房眼睛一亮。
    药谷温晚晴的名头,在杏林之中如雷贯耳,即便在达官贵人间也颇有声望。眼前这人既有药谷信物,出手又阔绰……
    他犹豫了一下,掂了掂手中的银锭,又看了看那枚质地不凡的玉佩,终于道:“你在此稍候,容我进去通禀一声。”说着,转身进了门房。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门房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位身着锦袍,五十余岁的老者。
    老者的目光在沈白吟身上扫过,“便是阁下,自称受药谷温谷主指点,能治老公爷的旧疾?”老者往那儿一站,浑身是高傲,大概是府中颇有地位的管事。
    “不敢称能治,愿尽力一试。”沈白吟拱手。
    “温谷主如今何在?阁下如何证明与药谷的渊源?”老者问得很仔细,比门房谨慎得多。
    沈白吟从药箱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拔开塞子,一股清冽沁人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此乃”清心涤魄散”,是温谷主亲手所制,有宁神静气之效。老公爷若是忧思劳神,旧伤郁结所致,此药或可缓解一二。至于证明……”
    他收起药瓶,“医者仁心,重在治病救人。信与不信,在于贵府。若觉在下是招摇撞骗之徒,在下立刻告辞。”
    那老者闻了药香,已是信了三分,又见沈白吟气度从容,言辞恳切,不似奸猾之辈,沉吟片刻,终于侧身让开:“既如此,先生请进。不过,老公爷身份尊贵,先生需知规矩,不可妄动,不可多言。一切,需听府中安排。”
    “自然。”沈白吟点头,带着苏慕尘三人,随那老者进入了安国公府。
    府内亭台楼阁,气象万千,虽不尚奢靡,但一砖一瓦皆见底蕴。
    只是府中气氛沉凝,仆役行走皆步履匆匆,面带忧色,显是因老国公病重之故。
    老者引着他们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古木参天的庭院。
    院中正房灯火通明,隐隐有低语声传出。
    “先生在此稍候,容老朽再进去通禀一声。”老者示意他们在院中石凳上等候,自己则快步走进正房。
    庭院设计精巧,假山流水,但暗处隐隐有沉稳的呼吸声,显然有高手隐藏。
    沈白吟能感觉到,至少有不下十道不弱的气息,锁定了他们这一行人。
    正房的帘子被掀开,方才那老者走了出来,对沈白吟道:“先生,请。老公爷有请。不过,只能先生一人入内,随从在外等候。”
    沈白吟对苏慕尘微微点头,示意他安心等候,自己则提起药箱,随着老者步入正房。
    房内药香浓郁。陈设古朴典雅,多宝阁上摆放着书籍古玩。
    里间靠窗的紫檀木雕花大床上,纱帐低垂,隐约可见一个身影靠坐在床头。
    床边,坐着一名身穿常服,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正是秦云霄。
    而在床尾处,还站着一位身着太医官服的老者,正蹙眉捻须,面带愁容。
    沈白吟的目光与秦云霄在空中微微一触。
    秦云霄在看到沈白吟的一刻,眼睛便死死地钉在了他身上。
    沈白吟虽然易容,但面貌并未改变,只是肤色略微暗沉了些,修长纤细的身段裹在麻粗布衣服中,倒显出了几分出尘。
    沈白吟的眉眼生得极好,一股子傲骨藏不住,深深吸引了秦云霄的目光。
    沈白吟在进门的一刻便认出了秦云霄,却不动声色,只对沈白吟微微颔首,便移开了视线。
    引沈白吟进来的老者对床榻方向躬身道:“老公爷,大夫请来了。”
    纱帐内传来一阵虚弱的咳嗽声,“有劳大夫了……咳咳……老夫这身子,怕是不中用了……”
    “老公爷福泽深厚,定能逢凶化吉。”沈白吟上前几步,在床前三尺处停下,拱手为礼,“容在下为老公爷请脉。”
    纱帐被一旁的侍女轻轻掀起一边。
    床上的安国公果然年事已高,面色蜡黄,双目无神,气息短促,一副病入膏肓之态。
    沈白吟内力精湛,眼力过人,一眼便看出,这“病态”虽重,却隐隐透着几分不自然,尤其是眼神深处,并无真正垂死之人的涣散,反而有一丝极力掩饰之意。
    他在床边凳子上坐下,伸出三指搭在安国公枯瘦如柴的手腕上。
    触手冰凉,脉象沉迟细弱,似是心脉淤塞、气血两亏之症,与“旧伤复发”的症状颇为吻合。
    但细细体察,沉迟中又透出一丝滑数,像是被某种药物强行压制后的结果。
    沈白吟心中了然。
    这位安国公,病或许是真,但不全是真的,绝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重。
    这“重病”,恐怕有几分是做给外人看的。
    至于目的……他眼角的余光,扫过一旁垂眸不语的秦云霄。
    是为了保护这个外孙?还是……另有图谋?
    他诊脉的时间颇长,屋内一片寂静,时不时传来安国公的咳嗽。
    秦云霄的余光一直在沈白吟身上,他能闻到沈白吟身上的淡淡气息,心中猫爪狗挠似得。
    他做足了“功课”,逼得沈白吟现身,如今人在眼前,却只能克制,想来心中也是一阵烦闷。
    那位太医老者忍不住凑近些,想看看这位“游方郎中”有何高见。
    良久,沈白吟收回手,沉吟道:“老公爷此症,确是陈年旧伤牵动心脉,加之思虑过重,肝气郁结,以致气血逆行,淤塞不通。寻常补益疏通之法,怕是难见其效。”
    “那……先生可有良方?”安国公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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