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孕检报告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2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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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的走廊很长,白炽灯照在瓷砖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温念坐在长椅上,指尖捏着那张薄薄的孕检报告,黑色的字体在视线里晃了又晃。
    ——妊娠六周。
    她垂下眼,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这里还很平坦,什么都感觉不到,可报告上清清楚楚写着,有一个小生命正在扎根。
    六周。也就是说,在她还满心欢喜地为他准备结婚纪念日礼物的时候,这个小生命就已经存在了。而在她熬夜画图、为他应酬挡酒、独自去医院做产检的时候,他在做什么呢?
    他在等他的白月光离婚归国。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温念划开屏幕,是推送的新闻——
    #陆氏集团总裁机场接机神秘女子#
    #陆砚舟白月光沈清棠离婚归国#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侧影。男人穿着她亲手熨烫的黑色大衣,正伸手去接女人的行李箱。女人戴着墨镜,长发微卷,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
    那是沈清棠。
    陆砚舟放在心尖上整整七年的女人。
    温念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她放大了图片,仔细看着陆砚舟的表情。他的侧脸线条柔和,嘴角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笑意。
    结婚三年,她见过他很多种表情。冷漠的,不耐烦的,公事公办的,偶尔皱着眉头的。唯独没有见过这种温柔。
    原来他不是不会温柔,只是不会对她温柔。
    温念轻轻笑了一下,将手机锁屏,把孕检报告对折,再对折,放进了大衣口袋里。
    不是放进包里,是放进口袋。
    就像对待一张普通的收据,随时可以扔掉。
    三年。
    她嫁给陆砚舟三年,尽职尽责扮演着陆太太。他胃不好,她学煲养胃汤,凌晨五点起床去菜市场买最新鲜的山药;他睡不好,她为他熏安神香,研究各种助眠的配方;他在董事会上被人围攻,她挡在他面前,笑着说”我相信砚舟”,哪怕自己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她记得他的每一个喜好。他喜欢喝七分烫的茶,喜欢吃城西那家的蟹黄包,喜欢深灰色的领带配藏青色的西装。她记得他的作息,记得他的过敏源,记得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可那颗心,始终捂不热。
    她曾经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曾经以为只要再努力一点,总能焐热一块石头。她学着沈清棠的样子穿白色连衣裙,学着她的语气说话,甚至偷偷去剪了和她相似的发型。
    可陆砚舟只是皱着眉说:”温念,你不用这样。”
    那时候她以为他是心疼她,现在才知道,他是嫌她东施效颦。
    石头就是石头,不会变成玉,更不会变成心。
    现在她明白了——不是她不够好,是她从来就不是他要的那个人。
    而她也终于不必再演了。
    温念站起身,将孕检报告往口袋深处塞了塞,往医院外走去。秋日的阳光很好,落在她脸上,有些刺眼。她抬手挡了挡,忽然想起三年前,她穿着婚纱走向陆砚舟的那一刻。
    那是一场没有婚礼的婚姻。只有两份协议,两张结婚证,和陆砚舟淡漠的一句”合作愉快”。
    那时候她以为,那是幸福的开始。以为只要她足够努力,总有一天能让他看见她。
    现在才知道,那是噩梦的序幕。而她,终于醒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沈清棠的朋友圈更新。一张机场合照,陆砚舟的手搭在她腰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配文是:”兜兜转转,还是你。”
    温念关掉手机,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陆氏庄园。”
    她要回去收拾行李。既然他的白月光回来了,她也该识趣地退场了。
    出租车在庄园门口停下,温念付了钱,拖着疲惫的身子往里走。这座占地千平的别墅,她住了三年,却从来没有觉得这是家。
    玄关处放着她的拖鞋,是陆砚舟让人准备的,和她的尺码分毫不差。可她更喜欢赤脚走在地板上,感受那种真实的凉意。陆砚舟看见过几次,皱着眉说”会着凉”,却从来没有为她铺过一块地毯。
    客厅里挂着他们的结婚照。照片里的她笑得眉眼弯弯,陆砚舟却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那时候她以为那是他性格内敛,现在看着照片里他眼底的疏离,才知道那是不爱。
    温念没有停留,直接上楼进了卧室。
    她的东西不多。三年婚姻,她在这个家里留下的痕迹少得可怜。衣柜里挂着精致的套装,是陆砚舟让助理准备的,按照季节和场合分类整齐。可她自己买的那些宽松毛衣、旧牛仔裤,都被挤在角落,像是见不得光的存在。
    她拖出一个行李箱,开始收拾。
    几件常穿的毛衣,几条舒适的裤子,父亲留下的怀表,母亲留下的玉镯。设计图纸,素描本,还有她偷偷藏在抽屉深处的、陆砚舟的一张侧脸速写。
    那是新婚夜画的。他睡在身侧,她偷偷打着手电,一笔一画描摹他的轮廓。那时候她以为,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时间画他。
    现在她把那张速写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行李箱很快装满。三年,就这么一个箱子。
    温念坐在床边,环顾这个她住了三年的房间。大到离谱的床,冷冰冰的家具,永远恒温的空调。这里的一切都是陆砚舟喜欢的,没有一样东西属于她。
    她想起刚结婚那会儿,她兴致勃勃地想重新装修,想添一些暖色的窗帘,想换一张小一点的床。陆砚舟只是淡淡地说:”不用麻烦,反正只是暂住。”
    暂住。原来在他心里,这三年只是暂住。
    手机响了,是林晚发来的消息:”念念,你看新闻了吗?那个沈清棠,她——”
    ”我知道了,”温念回复,”我很好,不用担心。”
    她顿了顿,又打了一行字:”帮我找个律师,我要确认离婚协议的细节。”
    发完消息,她将手机调成静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小腹传来一阵轻微的抽痛,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抚。那里还很平坦,可她知道,有一个小生命正在悄悄生长。
    ”对不起,”她轻声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妈妈不能让你来这世上受苦。你的爸爸……他不期待你,也不期待妈妈。”
    眼泪终于落下来,洇湿了枕头。
    不是为陆砚舟,是为自己。为这三年荒唐的婚姻,为那个傻傻等待的自己,为肚子里这个来不及见世界的孩子。
    哭够了,她起身洗了个脸,看着镜子里红肿的眼睛,忽然笑了。
    ”温念,”她对自己说,”没关系。从头再来,还来得及。”
    她拖着行李箱下楼,在玄关处停顿了一秒,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温念站在门口,看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驶入庭院。车门打开,陆砚舟走了下来,身后跟着一个长发女人。
    沈清棠。
    她比照片上更美,肤白胜雪,眉眼含情。她挽着陆砚舟的手臂,看见温念时,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这位是?”
    ”我妻子,”陆砚舟说,语气平淡,”温念。”
    ”前妻,”温念纠正道,拖着行李箱走下台阶,”马上就是了。”
    她与陆砚舟擦肩而过,没有停顿,没有回头。
    ”温念,”陆砚舟在身后喊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她听不懂的情绪,”你去哪?”
    ”去该去的地方,”温念头也不回,”陆总,祝你们百年好合。”
    她坐进出租车,看着后视镜里陆砚舟越来越小的身影,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噩梦结束了。
    她的新生,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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