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章“玄雀”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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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30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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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勇遇刺后,京中气氛紧张。
二皇子党羽人人自危,生怕成为下一个目标。
府门紧闭的有之,加派护卫的有之,甚至有人开始悄悄往太子府递帖子——墙头草,风还没吹就先倒了。
而太子一派则暗中称快,对沈锦书的手段既惊且佩。
沈锦书没空得意。
陆离还没回来。
五日后,陆离带回消息:“小姐,查到了。袭击铁血庄的人,确实来自京畿大营,是陈勇手下的一个校尉带队。但奇怪的是,调动这批人的手令,并非陈勇签发。”
“是谁?”
“兵部。”陆离低声道,“手令上有兵部侍郎赵衡的印章。”
赵衡?沈锦书记得此人,是二皇子党的核心成员,掌管兵部武选司,权力不小。
可陈勇和赵衡向来不和,两人在二皇子党内争权夺利,水火不容。
二皇子怎么可能让赵衡去调陈勇的人?
“赵衡与陈勇关系如何?”
“表面和睦,实则不和。”陆离道,“陈勇是二皇子心腹,赵衡是德妃娘家表亲,两人在二皇子党内争权已久。”
沈锦书若有所思。
调动陈勇的人去打铁血庄,却又让赵衡签手令——这不是明摆着让两人掐架?
“还有,”陆离继续道,“属下查到,谢云舟生前与赵衡往来密切。谢家曾通过赵衡,向军中供应一批劣质药材,赚取暴利。”
“劣质药材?”沈锦书心中一凛,“可有证据?”
“有账本。”陆离递过一本小册子,“这是谢家一个老账房偷偷留下的,记录了所有交易。属下核对过,属实。”
沈锦书翻看账本,越看越心惊。
京畿大营、西山营、宣武卫……数支军队的药材供应,全被谢家通过赵衡垄断。而那些所谓的“上等药材”,药效不足正常一半。
更让她愤怒的是,其中一批治疗外伤的药材,药效不足正常一半。
这意味着,受伤的将士用了这些药,轻则延误治疗,重则丧命。
“畜生!”沈锦书握紧账本,“为了钱,连将士的性命都不顾!”
“小姐,要不要将账本交给太子?”陆离问。
“不。”沈锦书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赵衡敢这么做,必有人撑腰。单凭他一人,绝无此胆。”
“小姐是说……二皇子”
“二皇子自顾不暇,哪有心思管药材生意?”沈锦书目光沉沉,“况且,若是二皇子指使,何必让赵衡去调陈勇的人?这不是给自个儿找麻烦吗?”
陆离一怔。“那小姐的意思是——”
她想起谢云舟临死前的话——“好戏才刚开始”。
“有人想一石二鸟。”沈锦书站起身,走到窗前,“既打了我,又挑起二皇子党内斗。好算计。”
难道,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继续查。”她吩咐陆离,“查赵衡的所有往来,查谢家的所有生意,查……兵部所有与药材供应有关的人。”
“是。”
陆离离开后,沈锦书独自沉思,自己似乎漏掉了什么。
她站在窗前,把最近所有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谢云舟、赵衡、陈勇、柳文博……这些人看似都是二皇子党,但行事风格、利益诉求,却并不完全一致。
可细究起来,各有各的利益,各有各的算盘。
能把他们捏在一起,同时对付她的人——不简单。
有谁,有如此心机,又能调动兵部侍郎?
一个名字,忽然浮现在她脑海——
“玄雀”。
那个在永丰钱庄账册中出现的代号,那个林慕白都恭敬对待的“宫中贵人”。
难道是他/她?
沈锦书背脊发凉。
若真是“玄雀”在幕后操纵,那此人的能量,恐怕远超她的想象。
她必须尽快查清“玄雀”的身份。
但宫中之事,她难以插手。
只能靠太子。
次日,她递帖求见太子。
东宫书房,南宫澈听完她的推测,神色凝重。
“”玄雀”……孤也一直在查。”他缓缓道,“但此人隐藏极深,宫中几无痕迹。唯一能确定的是,此人地位极高,且……与二皇兄并非一条心。”
“不是二皇子的人?”沈锦书讶异。
“不是。”南宫澈摇头,“林慕白的供词中提到,”玄雀”曾让他办过几件事,都与二皇兄无关,甚至……有些阻碍二皇兄。”
阻碍南宫皓?那岂不是跟太子一条线?
不,不对。若真是帮太子,何必藏着掖着?
南宫澈看着她,“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此人将你视为目标。”
沈锦书心中一沉。
“为什么?”
“因为你是变数。”南宫澈道,“你扳倒了林慕白,打击了二皇兄,又收服铁血营,与孤结盟。你的崛起,打乱了很多人的计划。所以,有人要除掉你。”
沈锦书沉默。
良久,她抬头:“殿下,我要进宫。”
“进宫?”南宫澈蹙眉,“为何?”
“查”玄雀”。”沈锦书目光坚定,“此人既在宫中,必留痕迹。我需亲自去查。”
“太危险。”
“留在宫外更危险。”沈锦书道,“敌暗我明,防不胜防。不如主动出击。”
南宫澈凝视她许久,终于点头:“好。三日后,宫中举办赏梅宴,皇后会邀你参加。届时,孤会安排人协助你。但你记住——只查,不碰。发现任何线索,立刻收手。”
“臣女明白。”
三日后,赏梅宴。
沈锦书随众贵女入宫。
这是她第二次进宫,心境却大不相同。
宴设梅园,红梅映雪,暗香浮动。
皇后坐于上首,妃嫔、命妇、贵女分坐两侧。
沈锦书的位置不算靠前,却正对着整个宴席。
一眼望去,谁在笑谁在沉默,尽收眼底。
妃嫔中,以贤妃位份最高。
她年约四旬,温婉端庄,是四皇子生母。
四皇子年幼,才十岁,贤妃一向低调,不参与争斗。
往下是几个嫔、贵人,皆年轻貌美,但无甚特别。
沈锦书的视线,最后落在一个坐在角落的宫装女子身上。
那女子约莫三十岁,容貌清秀,穿着半新不旧的藕荷色宫装,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几乎让人忽视。
但沈锦书注意到,贤妃与皇后说话时,偶尔会看向她,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那位是?”她低声问身旁的一位贵女。
“哦,那是静嫔。”贵女小声道,“入宫十几年了,没生过孩子,也不得宠。但听说……皇上对她挺敬重的。”
静嫔?
沈锦书记下这个名字。
宴至中途,皇后命人取来梅花,让众人赋诗。
沈锦书随意作了一首,不出彩也不出错。
轮到静嫔时,她起身,声音轻柔:“臣妾不善诗词,愿为娘娘抚琴一曲。”
皇后微笑:“准。”
琴声起,清越悠扬,如泉水叮咚,又如梅香暗浮。
沈锦书不懂琴,但也听得出此曲造诣极高。
更让她惊讶的是,静嫔抚琴时,神色专注,眉眼间竟有几分……祖母的影子?
她心头一跳。
不可能。
她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继续听。
琴声止,众人称赞。静嫔起身行礼,退回座位,又恢复了那副沉默模样。
宴散后,沈锦书故意落在后面。
经过静嫔身边时,她“不慎”掉了帕子。
静嫔弯腰拾起,递还给她。
两人目光相触。
那一瞬间,沈锦书看见了一双眼睛。
平静,深邃,像看不见底的深潭。
那双眼睛里没有好奇,没有善意,也没有恶意——只有一种了然的、洞悉一切的光。
她心头一震。
静嫔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沈锦书握着帕子,手心渗出冷汗。
这个静嫔,绝不简单。
出宫后,她立刻让陆离查静嫔的底细。
三日后,结果出来。
静嫔,本名姜静婉,出身江南姜氏。
与沈锦书的祖母姜氏是同族。
十八岁入宫,初封才人,十年未晋位份,也无子嗣。
但奇怪的是,她在宫中待遇极好,独居一宫,用度堪比妃位。
更关键的是,她入宫前,曾与林慕白有过婚约。
沈锦书看着资料,心中翻涌。
姜静婉,姜氏,林慕白……
这一切,是巧合吗?
她想起祖母“临终”前的信:假死退隐,引蛇出洞。
难道祖母要引的“蛇”,就是静嫔?
不,不止。
静嫔若真是“玄雀”,那她的目标,恐怕不只是侯府,也不只是二皇子。
而是……整个朝堂。
沈锦书感到一阵寒意。
她似乎,卷入了一个更大的漩涡。
而漩涡的中心,就是那个看似与世无争的静嫔。
她必须尽快告诉太子。
就在这时,春桃匆匆进来。“小姐,宫里来人了。”
是静嫔身边的太监。
“沈姑娘,”太监递上一个锦盒,“静嫔娘娘说,此物物归原主。”
锦盒打开,盒子里躺着一枚玉佩,温润通透,雕着五福捧寿纹。
是祖母的贴身玉佩!
她戴了二十年的那枚,从未离身。
沈锦书的手指猛地收紧。这枚玉佩,她亲眼看见放进祖母棺材里的。如今却出现在静嫔手中。
只有一个解释——祖母没死的事,静嫔知道。
甚至……祖母“假死退隐”这个局,静嫔从一开始就参与了。
她握紧玉佩,指节发白。
周太监躬身一礼,转身离开。
沈锦书站在空荡荡的厅堂里,手里攥着那枚温热的玉佩,后背一阵一阵发凉。
窗外,夜色如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