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九章沈锦书以牙还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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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庄遇袭的第三夜,柳家在京郊的三处田庄,一夜之间粮仓尽焚。
火势冲天,十里之外都能看见那一片红。
粮仓一座接一座烧成了灰,风助火势,连救都来不及。
柳家管事跪在地上哭嚎。
十万石粮食,一夜之间,颗粒无存。
柳文博接到消息时,正在书房喝茶。
茶盏摔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他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三个字:“沈锦书!”
他连夜告到京兆尹。
可沈锦书那夜在侯府,与秦嬷嬷核对账目到深夜。
府中上下几十双眼睛看着,谁都能作证。
京兆尹查了一整天,连个可疑的人影都没找到,只能结案。
柳文博不甘心,又告到二皇子府。
南宫皓虽在禁足,消息却不闭塞。
他命人暗中调查,发现纵火者手法干净利落,进退如风,分明是军中老手所为。
而沈锦书手中,正有一支军队——铁血营。
但同样,没有证据。
“好个沈锦书!”南宫皓咬牙切齿,一掌拍在桌上,“竟敢以牙还牙!”
谢云舟站在下首,神色阴沉。
“殿下,此女不除,必成大患。如今她羽翼渐丰,又有太子撑腰,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你有什么想法?”
谢云舟附耳低语。
南宫皓听完,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此计虽险,但也可一试。你去安排吧。”
“是。”
又过了五日,京中发生一件大事。
户部侍郎周明德,在府中书房暴毙。七窍流血,死状凄惨,一看就是中毒。
而在他书桌上,发现一封未写完的密信。
信中提及“锦华堂”“洗钱”“走私”等字眼。
周明德是谁?
太子亲手提拔的人,曾多次上折子弹劾二皇子党羽。
他死在自家书房,桌上留着指向锦华堂的遗信——这水太深了。
一时间,流言四起。
有人说周明德查到了锦华堂的罪证,被灭口;有人说这是二皇子党的反击,栽赃陷害。
皇上震怒,命三司会审,严查此案。
沈锦书第一时间被传唤。
大理寺正堂,气氛凝重。
主审官是刑部尚书,左右是大理寺卿和都察院左都御史。
太子南宫澈坐在旁听席,面色沉静。
二皇子南宫皓称病未至,但派了心腹旁听。
“沈锦书,”刑部尚书沉声道,“周大人死前留下的密信,提及锦华堂涉嫌洗钱、走私。你有何话说?”
沈锦书跪在堂下,,腰背挺得笔直。
“大人,周大人信中所言,臣女一概不知。锦华堂所有账目皆已公开,依法纳税,何来洗钱、走私?”
“账目可以作假。”刑部尚书道,“有人举报,锦华堂通过江南分号,与番邦商人勾结,走私香料、药材,并将所得黑钱通过永丰钱庄洗白。”
“这简直就是污蔑!”
刑部尚书命人抬上几箱账册:“这是从永丰钱庄搜出的暗账,其中记录着锦华堂江南分号与番邦商人的交易记录,数额巨大,且未报税。”
沈锦书翻看账册,心中冷笑。
账册做得极像真的,连笔迹都与苏长卿的相似。
可她心里清楚——永丰钱庄早在三个月前就被太子暗中控制,所有暗账都已销毁。
这些所谓的“新搜出的账册”,只能是伪造的。
“大人,”她合上账册,抬起头,“这些账册是伪造的。”
“何以见得?”
“第一,永丰钱庄早在三个月前已被查封,所有账册皆已封存入库。大人可去户部查证。这些所谓”新搜出的”账册,从何而来?”
刑部尚书一怔。
“第二,”沈锦书继续,“锦华堂江南分号的所有交易,皆通过”通宝钱庄”进行,有完整记录。大人可调取通宝钱庄的账目核对。”
“第三,”她举起手中账册,声音清亮,“这些账册的纸张、墨迹,皆是新近制成,绝非三个月前的旧物。大人若不信,可请专家鉴定。”
三句话,句句切中要害。
刑部尚书脸色微变。
就在这时,旁听席传来一声:
“不必鉴定了。”
太子南宫澈起身,走到堂中:“孤已查明,这些账册是伪造的。伪造者,是谢云舟。”
他递上一份供词:“谢云舟为陷害沈姑娘,命心腹孙账房模仿苏长卿笔迹,伪造此账册。人证物证俱在,请大人过目。”
刑部尚书接过供词,越看脸色越白。
供词中,谢云舟的心腹详细交代了伪造账册的过程,甚至指出了伪造的地点、参与的人员。
铁证如山。
“带谢云舟!”刑部尚书一拍惊堂木。
谢云舟被带上堂时,依旧镇定自若。
“谢云舟,这些账册可是你伪造的?”刑部尚书问。
“大人明鉴,草民冤枉。”谢云舟跪地道,“定是有人陷害草民。”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人证可收买,物证可伪造。”谢云舟看向沈锦书,“沈姑娘与太子殿下关系匪浅,要弄一份假供词,简直易如反掌。”
这话暗指太子徇私。
南宫澈眸光一冷。
沈锦书却笑了:“谢公子说得对,人证可收买,物证可伪造。所以,我还有人证。”
她拍了拍手。
堂外,苏长卿押着一个中年男子走进来。
那男子一见谢云舟,便跪地磕头:“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小的也是被逼的!”
谢云舟脸色骤变:“胡说什么!我不认识你!”
“公子怎能不认识小的?”男子哭道,“小的是谢家在京城的账房,姓孙。七日前,公子拿来一份账册,命小的按账册笔记伪造锦华堂江南分号的账册,还给了小的五百两银子封口费。银子还在小的家里藏着,大人可去搜!”
谢云舟浑身颤抖:“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一搜便知。”沈锦书道,“大人,可命人去孙账房家中搜查。”
刑部尚书点头,派衙役前往。
半个时辰后,衙役回报:在孙账房家中搜出五百两银票,以及伪造账册的草稿、印章等物。
证据确凿。
谢云舟瘫软在地。
“谢云舟,你还有何话说?”刑部尚书厉声道。
谢云舟缓缓抬头,眼中闪过疯狂。
他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是!是我伪造的!那又如何?”
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听得人汗毛倒竖。
“沈锦书,你以为你赢了吗?我告诉你,好戏才刚开始!”
他猛地从袖中掏出一枚药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入口中。
“拦住他!”南宫澈急道。
但已来不及。
谢云舟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眼睛还睁着,嘴角挂着那抹诡异的笑。
堂上一片混乱。
沈锦书看着谢云舟的尸体,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他临死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好戏才刚开始?
难道……还有后手?
她看向南宫澈,后者也眉头紧锁。
退堂后,南宫澈对沈锦书低声道:“谢云舟死得太快,像是……灭口。”
“殿下是说,他背后还有人?”
“必是如此。”南宫澈道,“谢云舟虽是谢家嫡子,但如此大胆伪造证据、陷害朝廷命官,若无靠山,岂敢为之?”
沈锦书沉吟:“柳文博?还是……二皇子?”
“都有可能。”南宫澈顿了顿,“你近日要格外小心。谢云舟一死,他背后的人,必会报复。”
“臣女明白。”
回到侯府,沈锦书立刻加强防卫。
然而当夜,还是出事了。
不是侯府,而是……铁血庄。
庄子再次遇袭,这次对方人数更多,且个个是高手。杨铁山率众抵抗,虽击退来敌,但伤亡惨重,杨铁山本人也身负重伤。
沈锦书连夜赶往铁血庄。
见到杨铁山时,他躺在床上,胸口裹着厚厚的纱布,面色苍白。
“小姐……”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被沈锦书按住。
“杨老别说话。”沈锦书给他掖了掖被角,“你好好养伤。庄中事务,暂由夏蝉打理。”
她查看了伤亡情况,心头沉重。
这一次,对方明显是冲着灭庄来的。
上百个人,个个身手了得,用的全是杀招。
若非铁血营平日训练有素,恐怕已全军覆没。
“可有抓到活口?”她问夏蝉。
“抓到三个,但都服毒了。”夏蝉低声道,“不过,这次他们身上没有令牌,但奴婢发现,他们用的兵器,是军中专用的制式刀。”
军中专用?
沈锦书心中一凛。
难道是……二皇子动用了军中力量?
“还有,”夏蝉又道,“庄中粮仓被烧了一半,药材仓库全毁。损失……很大。”
沈锦书闭了闭眼。
这是要断她根基。
好狠的手段。
“小姐,接下来怎么办?”夏蝉问。
沈锦书睁开眼,眼中寒光闪烁:“他们既然要玩大的,我便奉陪到底。”
她唤来陆离:“去查,近日京畿大营可有异常调动?二皇子府可有与军中将领往来?”
“是。”
又对夏蝉道:“你带人,将庄中妇孺老弱转移到安全地方。青壮留下,加强训练,准备……反击。”
“小姐是要……”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沈锦书一字一句,“他们敢动我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三日后,京畿大营副将陈勇,在回家途中遇刺。
陈勇是二皇子的心腹,掌管京畿大营三千兵马。
那夜他刚从军营出来,马车行至僻静处,路中间忽然横了一根木头。
车夫下车去搬,黑暗中飞出三支冷箭,车夫当场毙命。
陈勇掀帘查看,一柄匕首从车底刺入,贯穿了他的大腿。
他惨叫着摔出马车,还没落地,就被一张大网兜头罩住。
黑暗中有人低声道:“动我一人,还你十命。”
一刀背砸在他后脑上,陈勇昏死过去。
等侍卫赶到时,凶手早已消失无踪。
陈勇重伤昏迷,左腿筋脉被挑断,这辈子都别想再骑马了。
凶手留下一张字条:
“动我一人,还你十命。”
字迹凌厉,杀气腾腾。
消息传出,震动朝野。
京畿大营副将遇刺,凶手来去无踪,这是打皇上的脸。
皇上命严查,但凶手来去无踪,毫无线索。
只有南宫皓知道,这是沈锦书的报复。
他砸了书房,却无可奈何——没有证据。
他颓然坐倒在椅子里,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沈锦书竟能调查出他用了京畿大营的人,还重伤了陈勇。
她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实力?
或许她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宰割的小女孩了。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
必须尽快除掉她。
不惜一切代价。
南宫皓盯着跳动的烛火,眼中杀意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