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章三司会审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2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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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慕白被革职押解进京的消息,如一块巨石投入朝堂,激起千层浪。
    三司会审定在三日后,地点在大理寺正堂。
    沈锦书知道,这是关键一役。赢了,南宫皓在江南的臂膀就算断了,父亲的仇也能迈出实质性一步。输了,则前功尽弃,还会打草惊蛇。
    她必须万无一失。
    周文轩被秘密转移到东宫暗桩的一处安全屋,由陆离亲自看守。沈锦书每日都会去一趟,与他核对证词细节,反复演练堂审可能遇到的问题。
    “记住,无论对方如何逼问,你只需咬定三点。”沈锦书看着周文轩,眼神锐利,“第一,林慕白贪墨属实,账本在你手中;第二,他与二皇子往来密切,你亲眼见过;第三,军粮案中他奉命做假账,你有证据。”
    周文轩脸色苍白,不住点头。
    “还有,”沈锦书顿了顿,“若有人问你为何背叛林慕白,你便说……他要杀你灭口,你为自保,不得不揭发。”
    周文轩苦笑:“这倒是实话。”
    沈锦书不再多言。她知道,周文轩怕死,正是这份恐惧,才能让他牢牢站在自己这边。
    与此同时,南宫皓那边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
    二皇子府书房,灯火通明。
    南宫皓面色阴沉,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个心腹:“证人找到了吗?”
    “回殿下,找到了。”一个幕僚往前跪行半步,压低声音,“林慕白在江南的一个账房,姓孙。此人因贪污被林慕白责罚过,怀恨在心。只要许以重利,他愿意上堂作证,说那些账本都是伪造的,是有人陷害林慕白。”
    “可靠吗?”
    “绝对可靠。属下已查过,此人家眷都在我们手中,不敢耍花样。”
    南宫皓点头:“好。另外,周文轩那边……”
    “已查到踪迹,就在城东一处民宅。”另一心腹道,“守卫森严,像是太子的人。”
    “想办法除掉。”南宫皓眼中杀意毕露,“死无对证,看他们怎么审!”
    “是!”
    当夜,城东民宅外。
    几个黑影悄无声息地靠近。翻墙入院,直奔主屋。刀藏在袖子里,脚步轻得像猫。
    屋内,周文轩正在灯下背诵证词,忽然听见窗外异响。
    他心头一跳,还没来的急喊,门就被猛地踹开!
    寒光一闪,匕首直刺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梁上扑下,剑光如电,生生挡住那把匕首。
    是陆离!
    他一人一剑,守在周文轩身前,冷冷看着闯入的五个黑衣人:“找死。”
    话音未落,剑已出手。
    快,准,狠。
    不过数息,三个黑衣人倒地。剩下两人见势不妙,转身要逃,却被从窗外跃入的夏蝉拦住去路。
    “一个不留。”陆离冷声道。
    夏蝉点头,短刀如蝴蝶翻飞,很快结束战斗。
    周文轩吓得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陆离瞥他一眼,对夏蝉道:“此处已暴露,立刻转移。”
    “是。”
    半个时辰后,周文轩被转移到另一处更隐蔽的安全屋。陆离加派了四名暗卫,日夜看守。
    消息传回二皇子府,南宫皓气得摔了茶杯。
    “废物!都是废物!”
    他焦躁地在房中踱步。证人杀不掉,堂审在即,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林慕白倒台?
    不,他还有一张牌。
    德妃。
    虽然假孕之事随时可能暴露,但至少现在,她仍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
    南宫皓提笔写信,命人连夜送入宫中。
    次日,宫中传出消息:德妃“胎像不稳”,皇上心急,罢朝一日,亲自守在栖梧宫。
    这无疑是在向朝臣施压——德妃有孕,皇上龙心大悦,此时重办德妃的娘家亲戚,岂不是扫皇上的兴?
    一时间,朝中多了些观望者。
    原本准备在堂审时助太子的几位官员,也开始犹豫了。
    太子东宫,书房。
    南宫澈看着手中的密报,神色平静。
    “殿下,德妃这是在为林慕白争取时间。”陆离低声道,“若皇上因此施压,三司会审恐生变数。”
    “变不了。”南宫澈淡淡道,“证据确凿,父皇再宠德妃,也不会拿国法当儿戏。不过……拖一拖倒是可能。”
    他看向沈锦书:“你怎么看?”
    沈锦书沉吟片刻:“拖,对我们不利。时间越久,变数越多。必须速战速决。”
    “如何速决?”
    “让皇上亲眼看到证据。”沈锦书抬眸,“德妃可以吹枕边风,但账本、书信、证人,这些实打实的东西摆在面前,皇上不会视而不见。”
    南宫澈颔首:“孤也是此意。三司会审时,孤会请父皇亲临听审。”
    沈锦书心头一震。皇上亲临?那压力就更大了。
    “周文轩那边,能撑住吗?”南宫澈问。
    “能。”沈锦书肯定道,“他怕死,为了活命,什么都会说。”
    “好。”南宫澈起身,“三日后,大理寺正堂,一决胜负。”
    三日期限,转瞬即至。
    大理寺正堂,庄严肃穆。
    刑部尚书、大理寺卿、都察院左都御史,三司主官端坐上首。两侧陪审官员坐的满满当当。太子南宫澈坐在左侧首位,二皇子南宫皓坐在右侧首位。
    堂下,林慕白戴着枷锁,跪在中央。他虽面色憔悴,但眼神依旧倨傲,像是问心无愧。
    旁听席上,沈锦书坐在不起眼的角落,身旁是乔装的夏蝉。她今日一身素衣,面纱遮面,低调得仿佛不存在。
    但南宫皓的目光,仍旧准确的找到了她。毒蛇般在她身上停了停。
    “带证人。”大理寺卿一拍惊堂木。
    第一个上堂的,是南宫皓安排的孙账房。
    他战战兢兢地跪下,声称林慕白账本都是伪造,是有人陷害。
    “你如何证明?”刑部尚书问。
    “小人……小人是林大人的账房,经手过所有账目。”孙账房道,“那些所谓证据中的账本,笔迹、印章、格式,都与林大人平日所用不同,分明是伪造!”
    “可有凭据?”
    “有……有林大人平日批阅的公文,可做比对。”孙账房呈上几份公文。
    三司主官传阅后,低声商议。
    南宫皓唇角微勾。
    然而就在这时,沈锦书忽然起身:“民女有话要说。”
    众人一愣。那里什么时候坐了个小女娘?
    大理寺卿皱眉:“你是何人?公堂之上,岂容闲杂人等开口!”
    “民女沈锦书,勇毅侯嫡女。”沈锦书摘下面纱,声音清朗,“林慕白所涉军粮案,与我父亲沈晏之死有关。民女有证据证明,这位孙账房在说谎。”
    堂上一片哗然。
    南宫皓脸色骤变。
    “你有何证据?”刑部尚书问。
    沈锦书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这是林慕白三年前亲笔所写的调粮令,上有他的私印和笔迹。经比对,与孙账房呈上的所谓”平日公文”笔迹相同,但与证据账本中的批阅笔迹迥异。”
    她顿了顿,看向孙账房:“这说明,要么孙账房呈上的公文是伪造的,要么……林慕白平日批阅公文与批阅私账,用的是两种笔迹。孙账房身为账房,却不知此事,岂不可疑?”
    孙账房脸色煞白,冷汗涔涔。
    “你……你胡说!”他强辩道,“林大人只有一种笔迹!”
    “是吗?”沈锦书冷笑,“那请问,林慕白左手写的字,孙账房可曾见过?”
    左手?
    众人皆怔。
    沈锦书又取出一封信:“这是林慕白写给其妻的家书,落款日期是三年前八月初三。而同一日,他批阅的军粮账本上,批注笔迹与此信截然不同。经鉴定,家书为右手所写,账本批注为左手所写。”
    她将信和账本影本呈上,字字铿锵:“林慕白为掩人耳目,公务用左手,私信用右手。孙账房若真是他的账房,岂会不知?除非……他根本不是林慕白的账房,而是受人指使,前来作伪证!”
    堂上众人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孙账房瘫软在地,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南宫皓霍然起身:“沈锦书!你血口喷人!”
    “二皇兄稍安勿躁。”南宫澈淡淡开口,“真伪如何,一查便知。孙账房,你说你是林慕白的账房,那你说说,林慕白左手小指,是否有道旧疤?”
    孙账房茫然:“旧……旧疤?”
    “看来你不知道。”南宫澈看向林慕白,“林大人,可否让大家看看你的左手?”
    林慕白脸色惨白,他缓缓伸出左手。
    小指上,一道清晰的疤痕,触目惊心。
    满堂寂静。
    沈锦书看向南宫皓,眼神平静。
    这一局,她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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