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二章工人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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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惊慌?”沈锦书放下手中账册。
春桃喘着气道:“方才庄子上的赵管事让人急报,说……说咱们制香坊的两个妇人,昨日傍晚回家后上吐下泻,一夜之间竟昏迷不醒!”
她歇了口气,继续道:“请了郎中看,说是……是中毒!现在庄子上人心惶惶,都说……都说咱们制香用的花草不干净,有毒!”
沈锦书心头一沉。
中毒?
制香坊的花草皆经她亲自把关,采摘、清洗、晾晒都有严格章程,怎会有毒?
“那两个妇人现在如何?郎中怎么说?”她迅速问。
“还在昏迷,灌了药也不见醒。郎中只说是急症,像是误食了什么东西,但具体何毒,他也说不清。”
春桃急得快哭出来,“赵管事说,现在庄户们都怕了,不肯再去采花草,制香坊也停了工。还有人嚼舌根,说小姐您弄这些怪东西,招了邪祟……”
“胡说八道!”沈锦书冷声打断,眸中寒光乍现。
这绝不是意外。
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她生意刚有起色、与苏绾合作顺利时出事。
且一出手就是两条人命关天的中毒事件。
直击她制香生意的根本——
信誉与安全。
“备车,我去庄子。”沈锦书起身。
“小姐,老夫人和夫人那边……”春桃担忧。
“如实禀报,就说庄子上有人突发急症,我需去查看。”沈锦书语气不容置疑,“夏蝉随我去。秋月留在府中,留意府中动静。”
马车出城,直奔南山晓庄。
一路上,沈锦书心中飞快盘算。
下毒之人目的明确——
毁掉她的制香生意,动摇她在庄子的威信。
嫌疑最大的,自然是柳氏母女。
但她们手能伸这么长?
能直接对庄户下手?
或者……是南宫皓?
他忌惮她与太子的婚约,更忌惮她脱离掌控后可能带来的变数。
思绪纷乱间,庄子已到。
赵管事早已候在庄口,脸色灰败。
一见沈锦书便跪倒在地:“大小姐,小的失职!求大小姐责罚!”
“起来说话。”沈锦书下车,脚步不停,“病人在哪?带我去看。”
两个妇人被安置在庄内一间空屋,家属围在门外,哭声压抑。
见沈锦书到来,众人神色复杂,有畏惧,有怀疑,也有希冀。
沈锦书无视那些目光,径直进屋。
屋内药味浓重。
两个妇人躺在简陋床铺上,面色青紫,呼吸微弱,嘴唇干裂起泡。
确实像中毒之状。
“她们昨日在制香坊做了什么?回家后可曾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你仔细想想?”沈锦书问家属。
一个妇人的丈夫哽咽道:“回大小姐,我家婆娘昨日就是在坊里洗花草、晾晒,和往常一样。”
他仔细想了一下:“回家后吃了晚饭——就是寻常的粥和咸菜,我也吃了,并无不适。夜里她就开始吐,接着便不省人事……”
另一个妇人的婆婆也道:“我儿媳也是一样。晚饭是一起吃的,全家都没事,唯独她……”
沈锦书目光扫过屋内。
桌上放着郎中开的药方和剩下的药渣。
她走过去,捡起一点药渣闻了闻,是常用的解毒清热方子,并无不妥。
“她们在坊里,可曾接触过什么新送来的花草?或是用过什么不常见的器皿?”沈锦书问赵管事。
赵管事仔细回想:“昨日……昨日倒是有批新采的香茅和薄荷,是从后山新辟的那片地采的。器皿都是常用的,清洗得干干净净。”
“带我去那片香茅地,还有制香坊。”沈锦书道。
后山新辟的香茅地离庄子不远,位于一处背阴坡地。
沈锦书蹲下身,仔细查看香茅长势。
叶片青翠,气味浓郁,看起来并无异常。
她拔起几株,连根带土,用帕子包好。
接着去制香坊。
坊内已停工,但昨日用过的器皿还未清洗。
沈锦书逐一检查晾晒的竹筛、清洗的大缸、蒸制的陶罐……
最后,在一个专门用来浸泡香茅的陶瓮**,她发现了一些极细微的、暗绿色的粉末残留。
她用银簪小心刮下一点,凑近细看。
粉末有股极淡的腥气,不似香茅本身的味道。
“昨日这瓮里泡的是什么?”她问。
旁边一个帮忙的妇人颤声回答:“就是……就是新采的香茅。按大小姐吩咐,用清水浸泡两个时辰,去其涩味。”
沈锦书盯着那点粉末,心中已有七八分确定。
毒,是下在浸泡香茅的水里。
两个妇人负责清洗和搬运香茅,手上难免沾到浸泡过的水,若不小心揉眼、入口,便可能中毒。
而其他人未直接接触,故而无恙。
好精妙的手段。
既针对了特定的人,又让人乍看以为是香茅本身有问题。
“赵管事,”沈锦书直起身,声音清晰冷冽,“立刻将昨日所有接触过这批香茅的人集中起来,逐一检查双手、口鼻有无异常。
凡有红肿、起疹、溃烂者,立即隔离,用甘草绿豆汤灌服。
将这陶瓮连同里面所有香茅全部封存,任何人不得再动。”
她有条不紊地安排,镇定自若的态度让慌乱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
“另外,”她目光扫过在场庄户,“我知道有人心怀疑虑,怕我这制香生意害人性命。”
她声音高了些:“今日我沈锦书在此立誓,此事我必查个水落石出,给受害家人一个交代,也给所有人一个明白。
在此期间,制香坊暂歇,但工钱照发。
愿信我者,可留下帮忙照料病人、协助调查;不信者,也可暂时归家,我绝不为难。”
恩威并施,情理并重。
庄户们面面相觑,最终,多数人选择留下。
毕竟,沈锦书来后,庄子的日子眼见着好起来,他们心底是愿意相信这位年轻主家的。
安抚住庄子人心,沈锦书带着那包香茅根土和刮下的粉末,连夜回城。
她需要找人验毒。
而京城中,能验此毒且她信得过的人……
她想起苏绾。
苏家生意遍天下,或许有门路。
马车驶入城门时,夜色已浓。
沈锦书不知,另一场危机,已在侯府内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