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发现账目问题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2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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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鹤堂一役后,侯府表面平静如常,暗里波澜丛生。
    柳氏称病免了晨昏定省,将自己关在佛堂。
    沈薇薇则老实禁足,抄写经书。
    府中下人风声鹤唳,行事愈发小心。
    沈锦书的日子却忙碌起来。
    秦嬷嬷拨来的两个懂账婆子,一个姓孙,一个姓钱。
    都是侯府积年的老人,精于算计,嘴巴严实。
    老夫人亲自敲打过,暂且可用。
    沈锦书将她们安置在外间,开始接手老夫人吩咐的“核对账目”之权。
    送来的首先是近三个月的府内日常开销账册。
    厚厚几大本,条目琐碎。
    沈锦书前世掌过东宫,对这些并不陌生。
    她让孙、钱二位嬷嬷先粗看,自己则从后往前,逐项细核。
    起初几日,账目看似平整。
    米面粮油、布匹针线、仆役月例、人情往来……皆在常例之内。
    柳氏管家多年,表面功夫做得滴水不漏。
    但沈锦书不急。
    她记得祖母说过,看账如观人,破绽往往在细微处,在经年累月中。
    她重点查阅父亲沈晏“病重”至去世那半年,以及父亲去世后至今的账目对比。
    第七日午后,秋月从庄子上回来,带回新制的“松间露”香精和“兰息”香丸样品,以及苏绾预付的第一笔货款——五十两纹银。
    沈锦书验过香品,满意点头。
    苏绾办事利落,货款也给得爽快。
    她将银子收入自己私库,吩咐秋月加紧赶制第一批正式货品。
    打发走秋月,她重新坐回账册前。
    窗外春雨淅沥,屋内只有算盘珠子的轻响和纸张翻动的声音。
    忽然,她指尖一顿。
    目光停留在父亲去世前三个月的一笔账上——
    “购百年老参一支,纹银二百两,济世堂。”
    二百两,买一支参。
    价格高得离谱,但若是为侯爷治病,似乎也说得过去。
    账后附有济世堂的票据,印章清晰。
    沈锦书却蹙起眉。
    她记得,父亲“病重”时,她曾去侍疾,亲眼见过所用之参,虽品相不错,但绝非价值二百两的极品。
    当时只道府中艰难,用度缩减,未曾深想。
    她继续往前翻,发现类似“名贵药材”的采购记录,在父亲“病重”期间突然增多。
    灵芝、鹿茸、雪蛤……皆是从“济世堂”购入,价格均远超市价。
    总计数额,竟高达三千余两。
    而父亲去世后,这类采购戛然而止。
    太刻意了。
    沈锦书合上账册,望向窗外雨幕。
    济世堂……又是济世堂。
    祖母此前查参茶,秦嬷嬷去的也是济世堂。
    这家药铺,似乎与侯府有着不寻常的牵连。
    “孙嬷嬷。”她轻声唤道。
    孙嬷嬷立刻上前:“大小姐有何吩咐?”
    “你可知,府中与济世堂的生意往来,始于何时?往常是谁在经手?”
    孙嬷嬷想了想,低声道:“回大小姐,济世堂是京城老字号,府中日常用药多从此处采购,已有十几年了。往常……多是夫人身边的周嬷嬷,或外院大管家去打理。”
    “周嬷嬷……”沈锦书指尖轻叩桌面,“父亲病重期间的药材采购,也是她经手?”
    “这个……老奴需查对一下票据和经手人签字。”孙嬷嬷谨慎道。
    沈锦书让她去查。
    半个时辰后,结果出来——那十几笔高价药材采购,经手人签字均为“周氏”,票据上济世堂的印章无误。
    “大小姐,”钱嬷嬷忽然小声开口,“老奴想起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老奴娘家侄子曾在济世堂当过两年学徒。
    他曾提过,济世堂虽有名,但东家换过。
    约莫四年前,济世堂被一位神秘富商暗中盘下,原先的老东家拿了钱回乡养老去了。
    新东家不常露面,店务由一位姓胡的掌柜打理。”
    钱嬷嬷顿了顿,“我那侄子还说,新东家接手后,济世堂虽仍做明面生意,但暗里……似乎也接些”特殊”的活计。”
    “特殊活计?”沈锦书眸光一凝。
    “就是……一些不见光的药材调配,或是为某些贵人处理些不便张扬的”需求”。”
    钱嬷嬷声音压得更低,“侄子因胆子小,怕惹事,做满两年便辞工回乡了。这事他酒后吐露,再三嘱咐我不要外传。”
    沈锦书心中雪亮。
    高价采购是假,套取府中银钱是真。
    而济世堂暗地里做的勾当,恐怕才是关键。
    父亲“病重”期间那些异常昂贵的“药材”,究竟是不是药材?
    抑或是……别的东西?
    她需要更多证据,更需要找到父亲当年的旧仆。
    “钱嬷嬷,”沈锦书看向她,“你侄子如今何在?可能联系上?”
    钱嬷嬷摇头:“他回乡后便去了南边谋生,已两年未有音信。”
    线索似乎断了。
    但沈锦书不气馁。
    济世堂是一条明线,顺着查下去,或许能有收获。
    她将账目疑点整理成简要条目,附上自己的推测,密封好,让夏蝉悄悄送去松鹤堂给秦嬷嬷。
    她不能直接指控柳氏,但可以将疑点摆在祖母面前。
    接下来几日,沈锦书一边核对账目,一边暗中留意府中与济世堂仍有往来的下人。
    她发现,周嬷嬷近日虽深居简出,但她手下一个姓崔的媳妇,仍每隔两三日便出府一趟,去的正是济世堂方向。
    沈锦书让夏蝉暗中跟踪。
    夏蝉回报:崔媳妇去济世堂并非抓药,而是直接进后堂,约莫一刻钟后出来,手中有时拎着药包,有时空手。她行踪谨慎,常绕路,但最终都回府。
    “继续盯着,小心别被发现。”沈锦书吩咐。
    她隐约觉得,这或许是柳氏与济世堂保持联系的渠道。
    与此同时,庄子上的制香坊已初步扩建完成。
    在苏绾预付银两的支持下,沈锦书购置了更多器皿,雇佣了数名可靠妇人。
    香精提取的关键步骤仍在她小院完成,但前期处理和简单调配已可移至庄子,效率大增。
    第一批“松间露”和“兰息”香丸按时交付苏绾。
    苏绾验货后极为满意,立刻又下了更大的订单,并引荐了两位对香品感兴趣的官家夫人。
    沈锦书的私房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然而危机总在不经意间逼近。
    一日,沈锦书正在查看庄子上报来的采买清单,春桃匆匆进来,脸色发白:“小姐,不好了!庄子上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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