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引祖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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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带回的消息印证了沈锦书的猜测。
两日前,确有一个自称“侯府采买”的婆子去过庄子。
特意找王木匠一家搭话,打听大小姐为人如何、是否常体恤下人、对王家帮助几何等等。
王氏感激沈锦书请大夫救子,自然满口称赞。
那婆子听罢,啧啧称奇,又旁敲侧击问了沈锦书派去的人是什么时辰到的、呆了多久、有无单独与王木匠交谈等细节。
王木匠老实,一五一十说了。
那婆子心满意足离开。
“那婆子长相如何?”沈锦书问。
秋月描述一番:四十多岁,面皮白净,左边眉梢有颗黑痣,说话带着点江淮口音。
沈锦书冷笑。
是柳氏的陪房,吴嬷嬷。
常在外院走动,不大进内宅,故而不惹眼。
人证——小厮,物证——伪造的信件,旁证——吴嬷嬷打听来的“细节”,甚至私会的“地点”——城外荒庙,都安排好了。
只等明日小厮“暴露”,信件“被发现”,一场捉奸大戏便可上演。
只可惜,他们太急,也太小看她了。
秦嬷嬷很快过来,听了春桃禀报,又亲自去柴房看了那小厮,脸色顿时沉下。
她什么也没说,只让沈锦书将人交给她,便匆匆返回松鹤堂。
不到一个时辰,松鹤堂传来命令:夫人柳氏、二小姐沈薇薇,即刻过去。
沈锦书也被传唤。
松鹤堂气氛压抑得骇人。
老夫人面沉如水,端坐上位。
柳氏和沈薇薇站在下首,脸色都有些发白,尤其是沈薇薇,眼神闪烁,强作镇定。
地上跪着被绑得结实、塞着布团的小厮,以及被秦嬷嬷带来的、面无人色的吴嬷嬷。
“锦书,你来说,怎么回事。”老夫人声音冰冷。
沈锦书上前,规矩行礼,声音清晰平静:“回祖母,今日午后,此人鬼鬼祟祟在我院后墙呼唤丫鬟,被夏蝉擒获。从他身上搜出这封伪造信件。”
她将信呈上,“信中污言秽语,仿冒孙女笔迹花押,意图诬陷孙女与庄户私通。”
她看了眼一旁的小厮:“此人招供,是奉二妹妹身边**之命行事。
孙女又查到,两日前,吴嬷嬷曾以采买之名去庄子,向受过孙女恩惠的王木匠一家打探孙女行踪细节。
孙女愚钝,不知其意,今将此二人并证据呈送祖母,请祖母明察,还孙女清白。”
她条理分明,证据确凿,将自己完全置于受害者位置。
老夫人看完信,脸上怒气升腾,将信纸狠狠摔在柳氏脚下:“柳氏!你管的好家!教的好女!”
柳氏噗通跪下,泪如雨下:“母亲息怒!媳妇……媳妇实在不知啊!定是这起子刁奴欺上瞒下,薇薇年幼无知,定是被她蒙蔽了!”
她一边哭,一边狠狠瞪向沈薇薇,“薇薇,还不快说!是不是**那贱婢撺掇的你?”
沈薇薇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见母亲将责任推给丫鬟,立刻醒悟。也跟着跪下哭道:“祖母明鉴!孙女……孙女只是前两日与**抱怨,说大姐姐对庄子下人比对我们姐妹还亲近,**便说……便说可以想办法让大姐姐知道下人不是好东西……孙女不知道她竟敢做出这等腌臜事啊!
祖母,孙女真的不知道!”她哭得梨花带雨,将一切推给已被秦嬷嬷控制无法对质的“**”。
好一招弃车保帅。
老夫人看着这对母女演戏,眼中厌憎更深。
她岂会看不出其中关窍?
只是眼下,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沈薇薇主使。
“好一个不知道!”老夫人冷笑,“主子失察,御下不严,酿出此等污秽事端,败坏侯府门风,诬陷嫡姐,其心可诛!”
她目光如刀刮过沈薇薇,“**杖毙。吴嬷嬷助纣为虐,发卖苦寒之地。至于你,沈薇薇——”
她顿了顿,沈薇薇浑身颤抖。
“禁足于你自己院中,抄写《女诫》《家训》百遍,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一步!月例减半,一年为期!”
老夫人声音斩钉截铁,“若再有不轨,家法伺候,绝不轻饶!”
沈薇薇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却不敢辩驳半句。
老夫人又看向柳氏:“柳氏,你身为继母主母,治家无方,纵女行凶。从今日起,府中大小账目,每旬须送锦书过目核对。中馈之事,亦需锦书从旁学习协助。你可有异议?”
这是分权!赤裸裸地分权!
柳氏脸色惨白如纸,指甲掐进掌心,却只能低头:“媳妇……不敢有异议。谨遵母亲吩咐。”
“都滚下去!”老夫人厉声喝道。
柳氏搀扶起几乎软倒的沈薇薇,踉跄退出,背影狼狈不堪。
堂内只剩老夫人和沈锦书。
老夫人疲惫地揉了揉额角,看向沈锦书的目光复杂:“今日之事,你处理得尚可。”
这是极高的评价了。
“但往后,更要谨言慎行。柳氏母女,不会善罢甘休。”
“孙女明白。谢祖母主持公道。”沈锦书深深一福。
“听说,你在城外庄子弄了些香露香膏?”老夫人忽然问。
沈锦书心中一凛,坦然道:“是。孙女闲来无事,翻阅母亲留下的杂书,试制了些,托人带出去换些零用,贴补庄子用度。”
“嗯。”老夫人不置可否,“既是你自己挣的,便自己收着。府里账目,你好生看看,学着些。明日,我让秦嬷嬷再拨两个懂账的婆子去你院里。”
“是。”沈锦书应道。
这是实实在在的支持了。
回到听雪院,沈锦书关上门,才缓缓舒出一口气。
这一仗,赢得漂亮。
不仅粉碎了阴谋,更趁机从柳氏手中分得了部分管家权和财权。
祖母的信任与支持,也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更重要的是,经此一事,沈薇薇短期内必不敢再轻举妄动。
柳氏也会更加忌惮。
她赢得了宝贵的喘息和发展时间。
春桃、秋月、夏蝉都面露喜色。
沈锦书却不敢松懈。
她知道,柳氏母女只是暂时退却。南宫皓那边,恐怕也已被惊动。
而她自己,与苏绾的合作即将展开,制香坊需要扩建,新订单需要赶制,府中账目需要熟悉……千头万绪。
她走到窗边,夜色已深。
星子寥落,风过庭树,飒飒有声。
前路依然遍布荆棘,但手中,已初步握有斩棘之刃。
从重生时的绝境,到如今初掌权柄、暗结盟友,她用了不到一个月。
速度,还得更快。
力量,还得更强。
因为下一次风暴,或许将更加猛烈。
她转身,目光落在桌案上苏绾送来的那两匹软烟罗上,流光溢彩,仿佛预示着一条同样华美却充满未知的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