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一起住之后，景訢和司年的来往确实少了。除了群里约饭，偶尔在饭局上碰面，平时几乎见不到。景訢有时候会想，司年在干嘛，脚彻底好了没有，一个人吃饭是不是又凑合。可这些念头刚一冒出来，他就强迫自己压下去。
    周末他都会回市里，和林雪薇约会。
    林雪薇是个好女孩，温柔，体贴，从不无理取闹。他们去看电影，林雪薇靠在他肩上，头发上有淡淡的香味。他们去吃饭，林雪薇会把他喜欢吃的菜夹到他碗里。他们去散步，林雪薇挽着他的胳膊，笑着说今天很开心。
    一切都很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可景訢有时候会走神。林雪薇叫他，他要愣一下才反应过来。林雪薇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工作有点累。林雪薇信了，还让他多休息。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明明和林雪薇在一起，脑子里却总会浮现另一个人的脸。
    司年一个人住的日子，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不用照顾别人的感受，想几点睡就几点睡，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很自由。可自由过头了，就变成了冷清。
    房子不大，一个人待着却显得空。下班回来，打开门，屋里黑漆漆的，没有人，没有声音。他有时候会站在门口愣一会儿，才伸手开灯。
    晚饭他懒得做，要么在外面随便吃点，要么回来煮泡面。以前景訢在的时候，顿顿有热乎的饭菜，现在那些香味好像还在，却已经吃不到了。
    有一天晚上，司年收拾柜子，无意间翻出一包烟。
    那是景訢落下的，一个普通的牌子，还剩大半包。司年看着那包烟，愣了很久。他不抽烟，从来不抽。可鬼使神差地，他抽出一根，拿在手里看了看，然后点上。
    第一口吸进去，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烟味又苦又辣，灌进肺里，像火烧一样。他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可还是又吸了一口。
    肺里微微的痛感，让心里那股酸涩找到了出口。他靠在窗边，一口一口地抽，直到那根烟燃尽。窗外是县城的夜景，没什么灯火，黑乎乎的一片。他看着那片黑暗，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从那以后，他开始喝酒。
    以前大家一起喝，热闹，开心。现在一个人喝，才发现酒是苦的。他买了几瓶啤酒回来，打开电脑，随便找部美剧放着，一边看一边喝。剧情是什么他根本没看进去，只是需要有个人声，让房间不那么空。
    有时候听音乐，找那些慢悠悠的民谣，歌手的声音很温柔，唱着得不到和已失去。司年靠在沙发上，听着听着，一杯酒就见了底。
    微醺的时候最好。脑子晕乎乎的，什么都可以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那些不该有的期待，那些酸涩的难受，都被酒精泡软了，化开了，变得模糊不清。
    他喝到眼皮发沉，才踉跄着去洗漱，然后倒在床上。床很大，一个人睡很宽敞。可有时候半夜醒来，他会下意识往旁边摸一下，摸到空荡荡的床单，才想起来，已经不在一起住了。
    黑暗中，他睁着眼躺一会儿，然后翻个身，继续睡。
    周末景訢不在，群里也安静。韦海有时候会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他说算了，自己随便吃点。其实不是不想，只是不想看到景訢和林雪薇在一起的样子。
    他知道这样很蠢。
    景訢本来就不属于他，从来没属于过。那个吻，只是喝醉了，当不得真。景訢有女朋友，正常的女朋友，长得可爱，性格也好。他们在一起很般配，所有人都这么说。
    所以他在酸什么？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又是一个周五晚上，司年下班回来，路过超市，又买了酒。这次多买了几瓶，够喝到半夜。
    回到住处，他开了瓶酒，打开音乐播放器，随便点了个歌单。前奏响起来的时候，他端着杯子站在窗前，看外面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歌在唱：我多想再见你，哪怕匆匆一眼就别离……
    司年听着，喝了一口酒。有点苦，有点涩，咽下去的时候，喉咙微微发烫。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他站在那儿，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