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67章你以为的弱点,是我为你选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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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27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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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疯了。
就像一头被猎犬逼入绝境的野猪,舍弃了所有狡猾的腾挪,只剩下最原始、最不计后果的疯狂。
TuguHun猩红的眼睛扫过整个洛阳城墙,不再去分辨哪里是主门,哪里是角楼。
他在寻找一个点,一个能用最纯粹的暴力砸开的点。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城墙的西南角。
那是他派出的斥候冒死侦查得到的情报——那一段城墙,颜色比别处更深,墙根下常年湿润,紧邻着城内一条主要的排污水道出口。
旧墙。弱点。
“全军!向西南角!集中一点,给本王砸开它!”TuguHun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用马鞭指着那个方向,仿佛要将自己的全部恨意都灌注到那一点上。
三千骑兵,连同那些刚刚从箭雨下幸存的步卒,像一群被血腥味刺激的鲨鱼,掉转方向,朝着那唯一的“弱点”狂涌而去。
他们抛弃了所有的阵型和计谋,只剩下最野蛮的冲锋。
攻城槌、飞钩、长梯,所有能用的器械都被推了上来。
这一次,他不要计谋,他只要用人命和蛮力,碾碎这座城,碾碎那个让他受尽屈辱的皇帝。
城墙之上,秦朗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汗,急促地跑到陆沉身边,单膝跪地:“陛下!敌军主攻西南角!那段墙体老旧,怕是撑不住几轮冲撞!请速派羽林军增援!”
卫臻等一众文臣也连滚带爬地围了过来,脸上刚刚浮现的喜色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惊恐。
“陛下,秦将军所言极是!西南角是前朝旧墙,万万不可有失啊!”
“开门揖盗!此举无异于开门揖盗啊陛下!”
他们看着陆沉,却发现这个年轻的皇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城下那股黑色的洪流,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非但没有增援的意思,反而对秦朗下了一道让所有人脊背发凉的命令。
“秦朗,传朕旨意,令西南角守军,撤下一半。”
“什么?”秦朗猛地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撤下一半,”陆沉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动作要慢,要乱,要让城下的人看得清清楚楚,我们……慌了。”
【演戏就要演全套。
你以为那是你的突破口?
不,那是我为你精心挑选的坟墓。】
秦朗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把满肚子的疑问和惊骇咽了回去。
他狠狠一抱拳,咬牙道:“臣,遵旨!”
很快,西南角城墙上出现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骚乱”。
守城的士兵们仿佛接到了什么让他们惊慌失措的命令,开始零零散散地向两边撤离,动作迟缓,阵型混乱,活脱脱一副大难临头、军心涣散的模样。
这一幕,清清楚楚地落在了城下TuguHun的眼中。
他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他怕了!那个缩在龟壳里的皇帝终于怕了!他想拆东墙补西墙,可他已经没墙可补了!”
敌人的慌乱,是最好的强心剂。
北狄士兵们的士气被这肉眼可见的“胜利曙光”瞬间点燃,他们发出震天的嚎叫,推动着巨大的攻城槌,狠狠撞向那段看起来已是摇摇欲坠的旧墙。
“陛下!”卫臻老泪纵横,几乎要扑上来抓住陆沉的龙袍,“您……您这是为何啊!洛阳要完了!大魏要完了啊!”
陆沉没有理会他,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越过城下疯狂的人群,投向了更远处的东方。
在那里,赵康的军队已经列好阵势,像一道坚固的堤坝,截断了北狄军的退路。
他缓缓举起了右手。
手中,是一面小小的红色令旗。
就在攻城槌即将接触到城墙的那一瞬间,陆沉的手臂,平静而有力地挥下。
城墙上,无人能理解这个动作的含义。
但在城外数里之外,赵康军阵中,一名始终盯着洛阳城头的传令兵,声嘶力竭地大吼:“红旗!是红旗!”
下一刻,一支早已蓄势待发的轻骑兵,如同离弦之箭,从赵康大军的侧翼猛然分出。
他们没有冲向战场,而是沿着洛水河岸,向着上游的方向绝尘而去。
与此同时,洛阳皇城之内,一道道沉重的闸门被缓缓拉开。
这些是宫城内所有下水道的总闸口。
随着江晚吟一道道密令的下达,早已清空的宫内排污暗河,开始迎接它真正的客人。
洛水上游,一处看似寻常的河道拐弯处。
一座临时筑起的土石大坝,将上游的河水积蓄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
这是月前江晚吟以“清理漕运,疏通河道”为名,调动数千民夫日夜赶工的成果。
谁也想不到,这个看似平常的水利工程,会成为决定一场战争胜负的关键。
赵康派出的骑兵飞驰而至,他们翻身下马,用手中的工具,疯狂地刨开大坝最薄弱的泄洪口。
“轰——”
积蓄已久的河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如同被囚禁的猛兽,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
浑浊的洪流奔涌而下,却没有像任何人预料的那样,涌入宽阔的护城河。
在洪水前方,一条新挖出的、毫不起眼的引水渠道,像一只精准的手,将这股狂暴的力量,稳稳地导入了城市旧有的、此刻已经被完全清空的排污水道系统之中!
“轰隆!!”
城墙西南角,攻城槌在数十名北狄勇士的合力推动下,终于狠狠撞开了那段老旧的墙体。
砖石崩裂,尘土飞扬。
一个巨大的缺口出现在北狄军面前。
胜利的欢呼声刚要从他们喉咙里爆出,脚下的大地却突然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不是骑兵冲锋的震动,而是一种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沉闷的轰鸣。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下一秒,浑浊狂暴的洪水,如同无数条苏醒的黄龙,从他们刚刚砸开的城墙缺口、以及周围所有下水道的铁栅栏后,猛然喷涌而出!
那不是水流,那是水墙!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北狄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被这股来自城内的、势不可挡的洪流瞬间吞没,卷走。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全力攻破的城墙,不是通往胜利的大门,而是地狱的闸口。
洪水以雷霆万钧之势,倒灌入城外的北狄军阵中。
整个西南角的战场,瞬间变成了一片泽国。
人马的惨叫声、被洪水冲撞的哀嚎声、在泥水中挣扎的呼救声,汇成了一曲绝望的交响。
TuguHun呆立在后方的高地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精锐的部队,不是死在刀剑之下,而是被自己人、被洪水、被混乱的马蹄活活踩死、淹死。
阵型,在瞬间崩溃。
他那张因疯狂而扭曲的脸,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茫然。
他又输了。
输得比前两次加起来还要彻底,还要荒谬。
城墙上,陆沉疲惫地垂下了手臂。
风吹过,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看了一眼身旁已经彻底呆滞,如同泥塑木雕般的卫臻,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身体因极度的震撼与敬畏而微微颤抖的秦朗。
“秦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人……出城吧。”
简单的六个字,却带着千钧之力。
“臣……遵旨!”
秦朗猛然起身,双目赤红,那是一种混杂着劫后余生、狂热崇拜和滔天杀意的眼神。
他转身怒吼:“开城门!随我……收割!”
吊桥放下,朱雀门开。
蓄势已久的禁军与赵康的兵马汇合,如同两把锋利的剃刀,从两翼切入已经彻底混乱的敌阵,开始了一场毫无悬念的收割。
城墙上,幸存的文武百官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陛下圣明!天佑大魏!”
哭声、笑声、欢呼声响彻云霄,洛阳城沉浸在一片劫后余生的狂喜之中。
陆沉却没有笑。
他只是靠在冰冷的城垛上,看着城下那片血与水的炼狱,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总算……结束了。】
【这下可以好好睡一觉,混到曹老板嗝屁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名背插三支令箭的信使,疯了一般冲上城头,不顾一切地排开正在欢庆的众人,扑倒在陆沉脚下。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一卷军报,嘶哑的嗓音在震天的欢呼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北……北境急报!八百里加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