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58章最贵的账本藏在最贱的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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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15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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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了那个被安置在宫中,名为“织坊”实为内卫的机构。
那些女人,被江晚吟从乱世的死人堆里、从即将被发卖的囚车上、从冰冷的河水里捞出来,个个都像在阎王殿里走过一遭,眼神里淬着冰。
她们是影子,是耳目,是探入这个帝国最阴暗角落的触手。
陆沉没说话,只是用下巴朝殿外指了指。
秦朗立刻会意,躬身退下,身影很快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
接下来的三天,御书房异常安静。
陆沉每天除了批阅一些无关痛痒的奏折,就是陪着江晚吟在御花园里散步,或者抱着刚出生的太子,在暖阳下打瞌睡。
仿佛那个“军备督造核查司”只是他一时兴起,成立之后就抛到了脑后。
满朝文武都在观望,那间漏雨的偏院,成了整个京城官场心照不宣的笑话。
裴潜和他那几个书吏,就像被遗忘在了世界的角落。
【急什么,让子弹飞一会儿。】
陆沉抱着小太子,感受着怀里温热的小小一团,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等一个最合适,也最让人意想不到的破绽。
第四天夜里,京城最大的军备商人,张德的府邸。
张德最宠爱的舞姬小妾“怜儿”又被打了。
原因无他,张德在酒桌上被几个同僚灌了几句“裴潜是个没牙的老虎”之类的浑话,回府时便觉得家里这个出身低贱的女人,眼神里都带着嘲弄。
他一巴掌扇过去,骂骂咧咧地走了,留下满地狼藉和女人压抑的哭声。
一个身影悄悄地溜了进来,是怜儿新来的贴身侍女,阿七。
阿七是三天前才进府的,说是怜儿的远房表妹,家乡遭了灾,前来投奔。
她手脚麻利,又会用些新奇的法子拿花瓣汁液染指甲,很快就讨得了怜儿的欢心。
阿七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收拾着地上的碎瓷片,然后端来一盆热水,用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怜儿红肿的脸颊。
“哭有什么用?”阿七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在怜儿心上,“过几天,等那尚书家的千金进了门,你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怜儿的哭声戛然而止,猛地抓住阿七的手,指甲掐进了肉里:“你胡说!老爷……老爷他最疼我了!”
“疼你?”阿七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支精巧的银簪,上面镶嵌的碎宝石在烛光下闪着光,“这是我今天出府,托人从”多宝斋”的伙计那儿打听来的。老爷前天定下的,说是要送给未来的主母。这一支,就够买十个你了。”
怜儿的脸色瞬间煞白。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缠住了她的心脏。
她知道,一旦失宠,以张德的性子,她的下场只会比街边的流莺更惨。
“那我……我该怎么办?”她六神无主地抓着阿七,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阿七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男人靠不住,钱才靠得住。老爷难道就没跟你提过,他书房里那盆”君子兰”?”
怜or”sbodytrembled.Ofcoursesheknew.张德酒后不止一次吹嘘过,他真正的身家性命,都藏在那盆看似不起眼的兰花里。
“那里面……是老爷的命根子。”
“是你的命根子才对。”阿七将那支银簪塞进她手里,声音冰冷而决绝,“拿着它,后半辈子吃穿不愁。或者,等着新人进门,被他像扔一件旧衣服一样扔出去。你自己选。”
怜儿看着手里的银簪,又看了看自己红肿的脸,眼中的泪水渐渐被一种疯狂的怨毒所取代。
第五天,天还未亮。
“砰!”
张德府邸的大门被重重撞开。
禁军统领秦朗一身甲胄,手持天子令,面无表情地带人冲了进去。
“奉陛下旨意,追查”蛰伏者”余党,尔等不得妄动,否则格杀勿论!”
鸡飞狗跳,哭喊声四起。
张德衣衫不整地被从被窝里拖出来,吓得魂飞魄散,嘴里还不住地喊冤。
搜查进行得很快,几乎是直奔书房。
一名禁军士兵在“混乱”中,不小心撞翻了书桌上的兰花盆。
“啪”的一声脆响,紫砂盆摔得四分五裂。
泥土散落一地,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夹层底座滚了出来。
秦朗走上前,用刀鞘挑开油布,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
他翻开一页,又迅速合上,只看了一眼,眼神就变得无比凝重。
“张德,你还有何话说?”
张德看着那本册子,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消息传开,朝野震动。
仅仅一个上午,十几名与张德有牵连的官员被“请”进了军备督造核查司隔离审查。
那间漏雨的偏院,一夜之间成了京城最让人闻风丧胆的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