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48章涂抹蜜糖的毒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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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30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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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地用匕首尖刮下了一小撮白色结晶,放在掌心。
烛火下,那细小的粉末发出柔和的光,带着淡淡的清冽气息。
陆沉凑近闻了闻,一股熟悉的药味扑鼻而来——明矾。
【明矾?这玩意儿怎么会跑到传音管里?】
他脑中迅速闪过这几天藏书阁内的所有异常。
窗户洞开,隔音帷幔尽撤,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熏香气。
陆沉猛地抬头,目光落在书阁一角的铜炉上。
那炉子每日都有人添香,烟气袅袅,缭绕不散。
他走过去,细细观察铜炉的结构,又将那截被切开的铜管凑近熏香。
一股微风拂过,炉内的烟气轻柔地卷入管道,然后散去。
【我明白了!】陆沉的眼中掠过一丝森冷的寒光。
这绝不是巧合。
熏香中混入了明矾粉末,借着每日熏香的习惯,那些细小的粉尘随着烟气在藏书阁内循环,又通过气流,不可避免地附着在了传音铜管的**上。
明矾具有收敛、止血的药性,但更重要的是,它也是一种天然的晶体,具备某种程度的共振和放大效果。
【所以,不是玉玺突然变强,而是有人在给玉玺的“信号”制造一个放大器?
通过熏香,通过这些铜管,他们人为地强化了心声的传递效果?】
陆沉的指尖摩挲着那冰冷的结晶,心头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手笔何其精妙,又何其隐蔽!
如果不是他无意中发现,谁会注意到这微不足道的白色结晶?
“秦朗!”他猛地提高声音,语调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秦朗几乎是立刻从藏书阁外闪身入内,躬身道:“陛下有何吩咐?”
“即刻带人,封锁太医院!”陆沉冷冷道,“还有内务府香药局。任何人不得进出,所有药材香料,全部清点入库,账册封存,严禁查阅。”
秦朗的脸色变了。
他知道这命令的分量,太医院和香药局,是宫中两大要害部门,涉及的利益盘根错节。
“臣遵旨!”他没有多问,转身便大步离去。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禁军如潮水般涌出,直奔目标。
陆沉再次坐回软榻,手中把玩着那枚玉玺。
【既然能放大,也能减弱。
一旦切断了明矾的供应,心声的传递效果,必然大打折扣。】他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数个时辰后,秦朗满身风尘地返回藏书阁。
“陛下,已经全部封锁。查阅太医院和香药局近半年的采购账簿,臣发现,近期有一类西域矿物香料,其中包括陛下所说的”明矾”,采购数量异常增多,且多以”御前熏香”、”皇室秘方”的名义采购。”
陆沉的眼神微眯,示意他继续。
“负责这些采购的,都是宫中一些资历较深的宦官。臣已将他们的名单,以及他们入宫的年份整理在此。”秦朗递上一份厚厚的简牍。
陆沉接过简牍,一目十行地浏览着。
他重点关注的是这些宦官与宫外势力的关联,以及他们的入宫时间。
【入宫时间……与江东陆氏在洛阳设立白手套企业的时间,居然能对上?】陆沉的心头再次一震。
他清晰地记得,在曹操时期,为了制衡世家,他曾暗中扶持过一些中小商贾。
其中,江东陆氏借着一些灰色地带,在洛阳设立过数家看似毫无关联的商号,这些商号表面上经营丝绸茶叶,实则暗中为陆氏搜集情报,转运钱财。
陆沉当时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今日这颗棋子竟然反噬而来。
【真是好算计啊,陆氏。
看来这些年,你们没少在我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陆沉的指尖在简牍上轻敲着,发出规律的声响。
他抬眼看向秦朗,吩咐道:“立刻将这份名单,以及所有相关账目呈交皇后。”
秦朗躬身领命,退了下去。
陆沉知道,这事儿交给江晚吟,远比他亲自操刀要高效。
她有中枢尚书卫臻的配合,更有处理这些盘根错节关系的天赋。
夜色渐深,藏书阁内只剩下烛火摇曳。
陆沉坐在案前,闭目养神。
他知道,一场无声的战争正在宫廷内外悄然打响。
果然,翌日清晨,江晚吟便借用中枢名义,急召卫臻入宫。
卫臻带着一丝不解与忧虑走进藏书阁。
他看到江晚吟面色沉静,陆沉则端坐在一旁,手中依旧把玩着那枚玉玺。
“卫尚书,”江晚吟开门见山,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朝廷决定,即日起,推行《市易法》增补条例。所有包括明矾在内的三十七种西域矿物香料,皆列为朝廷统购之物。”
卫臻愣住了。
市易法是调整物价、抑制兼并的律法,但一下子统购三十七种矿物香料,这简直闻所未闻。
“皇后娘娘,这……是何缘由?”卫臻小心翼翼地问道。
“军用。”陆沉淡淡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近日军中金创药耗损巨大,朝廷需确保药材供应。这些西域矿物,乃是军中秘方所需。”
卫臻虽然疑惑,但“军用”二字一出,他便不好再追问。
他深知军政事务乃皇帝皇后亲理,不容他一个文臣置喙。
“臣遵旨。”卫臻躬身领命,心中却始终盘桓着一丝不安。
江晚吟拿起一份早已拟好的条文,递给他:“具体细则在此。条例规定,任何商贾、世家,不得私自买卖、囤积此类矿物。若有违反,一律以通敌论处。”
卫臻接过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增补条例,分明是釜底抽薪,直接物理切断了内应获取媒材的通道!
他隐约感觉到,这背后必然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此令一出,整个洛阳的香料市场瞬间沸腾。
那些与江东陆氏有关联的商号,如丧家之犬般四处奔走,试图寻找替代品,却发现陆沉与江晚吟的动作极快,所有可能的渠道都被堵死了。
陆沉在藏书阁内,手中的玉玺散发出的共鸣感,果然变得微弱而模糊。
【看来明矾的加持效果,已经彻底中断了。】陆沉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是时候送他们一份“大礼”了。】
陆沉闭上眼睛,在脑海中,他开始清晰且反复地模拟着一份“私铸劣钱并强行规定面值以洗劫民间财富”的方案。
【官府可以宣布,由于战事吃紧,急需大量货币。
随即发行一种含铅量极高、铜质低劣的新钱。
同时,以朝廷名义,强制规定新旧钱等值兑换,并严禁民间使用旧钱。
如此一来,百姓手中的财富,便在无形中被洗劫一空。
劣钱流入市场,短期内会刺激消费,造成虚假的繁荣……】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复述,每一个细节都描绘得淋漓尽致,唯独将最核心的“通胀失控”和“市场崩溃”的后果,巧妙地隐藏起来。
他就是要让江东的那些人,如同饕餮一般,只看到眼前的利益,而忽略了致命的毒性。
江东,此刻必然如同他预料的那般,在发现心声模糊后,仍旧急于从那份“残缺的信息”中寻找“天机”。
而他抛出的这块“诱饵”,正是他们最容易上钩的陷阱。
数日后,卫臻再次奉命前来。这一次,他的神色更为凝重。
“陛下,皇后娘娘,”卫臻躬身禀报,“奉皇后娘娘之命,臣已查封江东陆氏在洛阳的所有商号产业,并收缴其所有账目。”
他一挥手,禁军便将数十箱简牍账册抬入藏书阁,堆积如小山。
“陆氏一向行事隐秘,账目做得滴水不漏。但此番抄家,臣发现了一些异常。”卫臻指向其中一箱,又指了指最底层的一本账册,“这本是陆氏总账,看似寻常,但分量却比同类账册沉重许多。”
陆沉走到那堆账册前,随手拿起最底层的那本,翻阅起来。
账目密密麻麻,看似正常,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他注意到书脊处有一丝不自然的凸起。
他用指甲沿着书脊轻轻一划,“嘶”的一声,书脊的夹层竟然被他撕开。
一张折叠得极为细致的图纸,赫然从夹层内滑落而出。
陆沉将图纸展开,定睛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图纸上绘制的,赫然是他这几日秘密修筑的地下滑道结构图!
上面的线条、坡度、弯曲,甚至连几个关键的隐蔽出口,都描绘得一清二楚。
【怎么可能?!】陆沉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这滑道工程,是他亲自设计,由那些世家死囚工匠在禁军严密看守下昼夜赶工。
每一块砖石,每一根木梁,都浸透了他的心血,承载着他对未来“退休生活”的全部期望。
【我的诺亚方舟……它竟然,早就暴露了?!】
陆沉死死地盯着手中的图纸,冰冷的寒意瞬间从指尖蔓延至全身。
他本以为自己布置的天衣无缝,却没想到,在他的“诺亚方舟”尚未成型之际,它的蓝图,就已经落入了敌人的手中。
他抬头,目光越过卫臻,看向那些堆积如山的账册,又仿佛穿透藏书阁的墙壁,落在那些正在地下埋头苦干的工匠们身上。
【究竟是谁?又是何时,将这秘密……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