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不知名的荒原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2528
滚屏速度:
保存设置 开始滚屏
剧痛、眩晕、失重,三种极致的痛感绞缠在一起,撕扯着沈砚的神经,让他在无边黑暗里浮浮沉沉。不知过了多久,后背狠狠撞上坚硬地面的钝痛猛地将他拽回现实——他仰面躺在粗糙的砂砾岩上,硌得骨头缝里都透着疼。
沈砚猛地睁眼,灰蓝色的天幕像浸了墨的粗布,低低压在眉骨上,没有日头,只有一团惨白的光悬在半空,勉强照亮四周,连影子都淡得近乎没有。空气里裹着呛人的硫磺味,混着枯草腐烂的腥甜,陌生的气息钻入口鼻,让他心头发紧。
“咳咳……”他撑着岩地起身,白大褂早被磨得破烂不堪,边角勾着碎石与枯草。迅速检查装备:军用匕首还别在腰间,可手腕上的军表屏幕漆黑一片,显然是被穿越时的能量冲击烧毁了。
“磁场紊乱,重力参数异常……”他低声自语,指尖拂过表盘边缘那枚还在徒劳打转的简易指南针,指针晃得厉害,毫无章法。特种兵的本能压下翻涌的心悸,他捏紧匕首,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的地形与动静,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远处的黑色山脉狰狞如蛰伏的巨兽,光秃秃的岩壁寸草不生,没有一丝生命的痕迹。沈砚深吸一口气,攥紧了贴身口袋里的半块黑色玉玦——这是他和原来的世界,唯一的牵连。
他选定一个方向前行,脚步放轻,每一步都踩在岩缝的实处,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过两侧的枯丛与岩壁。约莫走了两个时辰,那团惨白的光依旧悬在头顶,分不清是白昼还是永夜。干渴灼烧着喉咙,像塞了团烧红的棉絮,就在他俯身查看一处湿润岩缝时,风中忽然飘来断断续续的争吵声。
“——阿木这小子肯定是巫族的奸细!不然黑石部落的人怎么会死在我们青木部的地盘上?”
“莽山哥,不能杀!万一是黑石部落故意嫁祸,我们岂不是中了计?”
沈砚眼神一凛,迅速压低身形,借着巨大的岩块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声源靠近。穿过一片枝桠带刺的灌木丛,前方的空地上,几个穿着粗麻布短打的汉子正围着一具尸体,还有一个蜷缩在地的少年,气氛剑拔弩张。
“都让开!”满脸横肉的莽山高高举起石斧,斧刃在白光下泛着冷硬的寒光,“今天我非要拿这小子的血祭山神,平息部落的怒火!”
被称作阿木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脸上糊着血污,却死死护着怀里的破布包,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却倔强地咬着下唇,一声求饶都不肯说。
沈砚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具尸体上——是个成年男性,胸口一道致命的贯穿伤。作为法医,他一眼便看出,这绝不是石制武器能造成的伤口:边缘齐整如切,深度精准,石斧的钝刃根本做不到。
“住手!”
就在莽山的石斧即将劈下的瞬间,沈砚如猎豹般从岩后窜出,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他右手骤然挥出,重重砸在莽山握斧的手腕上,同时脚尖猛踹其膝窝——“咔嚓”一声闷响,莽山惨叫着跪倒在地,石斧哐当落地,沈砚顺势扣住他的胳膊,反剪在背后狠狠按在砂砾岩上,莽山的额头磕在石头上,磨出了血痕。
“你、你是谁?!”其余族人被这猝不及防的变故惊得连连后退,随即纷纷抄起手中的石矛,矛尖对着沈砚,身子却忍不住发颤。
沈砚松开莽山,起身时扫了一眼众人,才转身蹲在阿木面前,声音刻意放柔,褪去了方才的冷冽:“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他注意到少年怀里的布包微微敞开,露出几颗暗红色的野果——这孩子,刚才怕是在找食物。
阿木怔怔看着眼前这个穿怪异白衣的高大男子,对方的眼神冷硬,让他忍不住瑟缩,可那沉稳的语气,又莫名让人觉得安心,紧绷的脊背稍稍放松了些。
“这位……先生,”一个稍年长的族人壮着胆子上前一步,手里的石矛攥得死紧,“这是我们青木部的内部事,还请你不要插手。”
沈砚站起身,目光淡淡扫过众人,语气笃定:“他不是凶手。”
“你怎么知道?!”莽山揉着脱臼的手腕,怒吼着起身,眼里满是戾气,“你凭什么替这巫族奸细说话?”
“第一,死者的伤口由锋利的金属兵器造成,你们手中的石斧钝刃,根本做不到这般齐整。”沈砚走到尸体旁,指尖轻点过那道致命伤,冷静地分析,“第二,死者死亡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阿木身上只有磕碰的擦痕,无任何搏斗痕迹,以他的年纪,若真杀了一名成年男子,绝不可能毫发无损。第三……”他抬手捏住死者的手指,轻轻掰开,“他的指甲缝里,卡着黑色的丝线,与你们身上穿的粗麻布质地,完全不同。”
条理清晰的推理,让众人面面相觑,手里的石矛不自觉地放低了些。他们世代生活在这片荒原,从未听过有人能从一具尸体上,“看”出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真相。
就在这时,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声音浑厚,带着慑人的戾气。众人脸色骤变,纷纷露出恐惧之色:“是黑纹兽!这畜生怎么闯到这来了?”
沈砚反应极快,迅速摘下手腕上报废的军表,用力掰下表面的玻璃镜面,又将金属表壳与镜面贴合,借着岩块的高度聚光。他攀上高处的岩石,调整角度,将空中那团惨白的光反射向兽吼传来的方向——刺眼的反光瞬间划破冷寂,果然引开了黑纹兽的注意,兽吼渐渐远去。
“跟我走!”沈砚一把拉起愣神的阿木,冲众人低喝一声。众人不敢迟疑,跟着他向相反方向狂奔,直到钻进一处狭窄的岩缝,确认黑纹兽没有追来,大家才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阿木挣开沈砚的手,踉跄着后退一步,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额头抵着膝盖:“多谢先生救命之恩!我叫阿木,是青木部的族人。”
“沈砚。”他简洁地报上名字,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过岩缝外的动静,不敢有半分松懈。
少年犹豫了片刻,攥着怀里的布包,鼓起勇气抬头问:“沈先生,你刚才……是怎么从尸体上,看出那些线索的?”
“勘验之术。”沈砚淡淡道,顿了顿,反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刚才说的巫族,还有灵能,又是什么?”
阿木愣了愣,随即恍然,眼前的先生穿着怪异,言行也与荒原上的人截然不同,想来是从极远的地方来的:“这里是玄荒大陆的西漠荒原,我们青木部,就生活在这片荒原的边缘。巫族是能操控灵能的族群,他们身上会刻有特殊的纹路,能与天地间的能量共鸣……”少年说着,身子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声音也压低了些,“荒原上的部落都怕巫族,大家都说,巫族是带来灾厄的存在。”
沈砚心头剧震——特殊纹路、天地能量、磁场紊乱……这些关键词,与他穿越前解剖的那具冰骸何其相似!那具眉生金纹、能引动周围磁场的万年冰骸,莫非就是巫族之人?
他抬手按向胸口,掌心的半块玉玦竟隐隐发烫,像是在回应着什么。他抬头望向远处连绵的黑色山脉,眼底翻涌着惊涛。
这片名为玄荒的大陆,定藏着他穿越的答案。
而他的旅程,才刚刚开始。